第29章 拖網漁船愛瑪珍號船主寄給蘇格蘭場的
第29章 拖網漁船愛瑪·珍號船主寄給蘇格蘭場的手稿
從小時候起,我便認識了自己的本性。我是各種矛盾的集合體。首先要說的是,我喜歡浪漫的幻想,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兒時閱讀探險小說的時候,每當看到有人把重要的文件裝在瓶子里投入大海,我總會莫名的激動萬分。時至今日,這種激動的感覺仍在,所以我就用了這種漂流瓶的方法,寫下我的自白,裝在瓶子里,把瓶子密封,投入大海。我的漂流瓶或許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被某個人拾起來,如果真能如此幸運的話——也許我太過樂觀——這起懸而未決的神秘謀殺案就能大白於天下。
除了浪漫幻想,我的性格中還有其他矛盾之處。死亡總能激起我的興趣,我喜歡親眼看見或者親手製造死亡。我依然記得用黃蜂做解剖實驗,還解剖花園裡的各種蟲子。從小時候起,我就知道自己對殺戮有著無比強烈的慾望。
但是,與上述性格特點矛盾的是,我同時還擁有一種強烈的正義感。我痛恨因為我的所作所為讓無辜的人或生物遭受磨難或者死亡。我一直深深地感到,正義應該戰勝一切。
因此,不難理解,至少心理學家很容易理解,我之所以選中法律作為終身職業,正是基於自己的這種心理狀態。法律工作幾乎可以滿足我本性的每一個特點。
罪惡和懲罰永遠吸引著我。我酷愛閱讀各種偵探小說和恐怖故事。我想出各種極為巧妙的謀殺方法作為消遣。
過了許多年,我成為一名法官。蟄伏在我體內的另一類天性受到了鼓舞,逐漸浮出水面。每當我看到一個倒霉的罪犯在被告席上痛苦掙扎,受盡折磨,死亡一步步向他逼近時,我總能感到莫大的快樂。不過,如果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一個無辜的人,我不會產生半點兒快感。至少有兩次,我因為明白被告是無辜的,而中止了審判,並向陪審團提出對被告的指控不能成立。不過,我要感謝警察部門的公正和效率,絕大多數被押到法庭上受審的被告都是有罪之人。
現在我想談一談愛德華·塞頓的案子。他的外表和行為舉止很容易誤導別人,讓人產生錯覺,所以他給陪審團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但是根據我這麼多年來對罪犯的了解,雖然證據並不是明顯確鑿的,但我確定對這個人的犯罪指控絕對屬實:他殘忍地謀殺了一位信任他的老婦人。
我被人稱為「穿法袍的劊子手」,但我覺得這樣的稱呼對我並不公平。我辦案時一向秉公執法,結案時措辭十分嚴謹。
我需要做的是避免陪審團感情用事,讓陪審團免受某些律師具有煽動性的辯護詞的影響。我總會引導陪審團的注意力,讓他們關注事實。
久而久之,我發現自己的內心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我越來越不能控制自己,我想不受法官身份的約束,自己行動。
讓我坦白說吧,我想親手殺人。
我意識到這就像一位藝術家極力想表現自我一樣!沒錯,我想變成一個犯罪學藝術家。我被法官這個職業所束縛,我的想象力被壓抑著,逐漸變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我一定要親手殺人!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用普通的方式殺人。我的殺人方式必須與眾不同,具有藝術感與儀式感,讓人感到奇妙,非常震撼。在這方面,我自認為具有非凡的想象力。我想做出極具戲劇性的事,把異想天開變為現實。
我要殺人……沒錯,我要殺人……
但是,有人會覺得我很矛盾,因為我仍受到與生俱來的正義感所帶來的約束和壓抑,我認為無辜的人不應該死。
後來,我心中湧出一個絕妙的想法。這個想法是在一次與人閑聊時,他人偶然的一句話帶給我的靈感。與我聊天的是一位醫生,一位普通的無名醫生。他偶然提到,有的兇手犯下的罪不受法律制裁。
他給我舉了一個例子,是他最近醫治的一個病人。他認為這個老婦人的死因是那對照料她的夫婦故意不給她服急救藥,而且這對夫婦能在老婦人死後得到很大一筆遺產。他說,這種事情很難找到證據,但他對夫婦倆的罪行深信不疑。他又跟我講了許多類似案件……兇手狡猾狠毒,把法律玩弄於股掌之上。
這就是整個故事的開端。我當時豁然開朗,不僅要殺人,而且要做成一系列殺人案。
有一首關於十個小士兵的歌謠,自童年起就一直讓我著迷。我兩歲時就被它迷住了。童謠里提到的小士兵越來越少,有一種在劫難逃的宿命感。
我開始秘密地搜尋犧牲品。
我不想在這裡贅述搜集案件的細節。我遇到每個人之後都按照一定的程序進行談話,結果收穫驚人。
住院期間,我收集了有關阿姆斯特朗醫生的案子。照顧我的護士是一位主張戒酒的激進人士,她熱心地向我證明酗酒的惡果,並給我講了一件真人真事。幾年前,醫院裡有位醫生喝醉酒之後給病人動手術,結果病人被他誤殺了。後來,我假裝無心地打探到這個護士以前的工作地點,以及相關細節。很快,我便收集到必要的線索,不費吹灰之力就查清了肇事醫生的情況和遇害者的故事。
在俱樂部和兩個老軍人閑聊的時候,我發現了麥克阿瑟將軍。從一個從亞馬孫河回來的人口中,我知道了菲利普·隆巴德。從瑪約喀來的一位先生憤憤不平地給我講述了清教徒埃米莉·布倫特和她那死去的女僕的故事。我從一大堆和安東尼·馬斯頓犯了同樣罪行的殺人犯中,選中了他。我覺得他對自己撞死兩個孩子的罪行無動於衷,是對人類生命的褻瀆,這種態度使他成為社會上的危險分子,不應該繼續留在世上。前警察布洛爾被列入我的名單屬於情理之中的事。我的一些同事曾經十分坦率地討論過蘭道的案子,當時我就認為他作偽證的情節十分嚴重。身為警察,法律的公僕,必須是正直的人,因為別人總會相信警察的證詞。
最後一個是維拉·克萊索恩。她的事情是我在乘船橫渡大西洋時聽到的。一天深夜,吸煙室里只剩下我和一個相貌英俊的年輕人,他名叫雨果·漢密爾頓。雨果看上去鬱鬱寡歡,借酒消愁,對我酒後吐真言。起初,我並沒有抱很大希望,但還是按照特定的模式,開始和他交談。
事實證明,我的收穫出乎意料。至今我還能記得他說的話。他說:
「說得對,謀殺並不像大多數人心中想的那樣,像在食物中下毒,把人從懸崖上推下去這麼簡單直接。」他湊過身子,臉幾乎貼在我臉上,說,「我認識一個女兇手。告訴你,我認識她,更關鍵的是,我還愛過她……天哪,有時我覺得自己仍然愛著她……地獄……這種感覺就像是生活在地獄……你知道嗎,她這樣做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我……我可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女人心腸太狠……太狠毒了……誰也不會想到這麼一位美麗、直率、開朗的姑娘……會做出這種事!她把一個小孩子帶到海邊,讓他淹死了……你能想到一個女人會幹出這種事嗎?」
我問他:
「你確定她是故意這麼做的嗎?」
他的神志似乎突然清醒了,回答說:
「我百分之百確定。除了我以外,誰都沒有想到是她。但是,出事後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明白了。後來,她也發現我知道是她——她永遠也不知道我有多愛那個孩子。」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這些信息足夠讓我順利地把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搞清楚。
我只需要找到第十個犧牲品。
我發現了一個叫莫里斯的人。他幹了不少缺德事,比如說,他擅長做的一種勾當就是販毒,應該對我的一位朋友的女兒吸毒負責。這個女孩子二十一歲就自殺了。
在尋找這些犧牲品的時候,我心中的計劃也逐漸醞釀出來。我只需要選擇一個動手的時機。最後,助我一臂之力的是哈里街的一家診所。我以前就在這裡動過一次手術。這次到哈里街看病讓我更加清楚,什麼手術於我而言都是徒勞。我的醫生巧妙地隱瞞了壞消息,可是久病的我早就能領會他們的言外之意了。
我沒有把自己的決定告訴醫生。我絕對不要纏綿病榻、受夠了病痛折磨以後再撒手人寰。不,我的死應該是激動人心的,我要在死前好好享受生命!
我現在說說士兵島系列謀殺案的具體方式。利用莫里斯掩蓋自己的身份,購置這個小島是易如反掌。莫里斯幹這種事很在行。我仔細研究收集到的幾個犧牲品的資料,為他們每個人下了一個合適的誘餌。按計劃進行,沒有出一個差錯。八月八日,我的獵物全都登上了士兵島,還包括我自己。
我在動身之前就把莫里斯安排妥當。莫里斯患有消化不良。離開倫敦之前,我給了他一粒葯,讓他睡前服用。我告訴他,我自己胃酸過多時吃這種葯,效果出奇的好。他毫不猶豫地把葯收下。莫里斯是個疑心很重的人,辦事格外謹慎。我一點兒都不擔心他會留下什麼文字檔案暴露我的身份。他不是這種人。
島上的死亡順序是經過我深思熟慮之後悉心安排的。我的客人們所犯下的罪行輕重程度各不相同。我決定讓罪惡程度輕的人先死,他們不用像心腸更狠毒的殺人犯一樣遭受長時間的折磨。
安東尼·馬斯頓和羅傑斯太太先死。他們倆一個死於一瞬間,另一個在睡夢中安靜地死去。馬斯頓缺乏責任感,是一個不講道德的異教徒。羅傑斯太太參與了害死僱主的事,但我知道她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她丈夫的影響。
我沒必要把這兩個人死亡的來龍去脈描述一遍,因為警察很容易就可以查明死因。打著除黃蜂的幌子,任何業主都可以輕易買到氰化鉀。我隨身帶了些氰化鉀,趁著留聲機宣布完對每個人的指控,所有人亂成一團的時候,輕而易舉地把氰化鉀放進了馬斯頓幾乎見底的酒杯里。
在留聲機播出對每個人罪行的指控時,我非常仔細地觀察了他們每個人的面部表情。憑藉自己多年來在法庭上的經驗,我確定所有人都是有罪的。
最近一段時間我經常頭痛,醫生給我開了一種安眠藥,曲碸那。我慢慢地攢了不少藥片,劑量足以致人於死地。羅傑斯給他妻子端來白蘭地之後,把杯子放在桌上。我從桌子旁邊經過的時候輕鬆地把藥粉投進酒里。這一點兒也不費力,當時所有客人還沒有起疑心。 麥克阿瑟將軍平靜地接受了死亡。他沒有聽到我從他身後走過去的聲音。當然,我選準時間離開露台,不留一絲破綻。
如我預料,島上隨後進行了一次大搜查。結果,除了我們七個人之外,島上沒有發現其他人。這樣一來,島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非常緊張。按照我的計劃,我必須儘快找到一個同夥。我選擇了阿姆斯特朗醫生,因為他容易相信他人。根據我的地位和外表,他覺得像我這麼德高望重的人不可能是殺人兇手。他的所有疑點全部集中在隆巴德身上,所以我假裝和他的觀點相同。我暗示他說我有一個計劃,能讓殺人犯中計,暴露自己。
屋子已經被搜查過了,但每個人還沒有被搜身。不過,註定過不了多久就會搜身了。
我在八月十日早晨殺死了羅傑斯。他正在砍柴,準備生火做飯,沒有聽到我走過去。我在他兜里發現了餐廳門鑰匙,前一天晚上他把門鎖上了。
趁大家發現羅傑斯的死而亂作一團時,我溜進隆巴德的房間,拿走了他的槍。我知道他會隨身帶一把槍。其實在莫里斯約見隆巴德之前,我就特意囑咐他提醒了隆巴德。
早飯時,趁著給布倫特小姐第二次倒咖啡的時機,我把曲碸那放到她的咖啡里。我們把她獨自留在餐廳,過了一會兒,我趁機溜回去——她當時幾乎已經失去了知覺,我輕而易舉地把強氰化物注射進她體內。招來黃蜂助興這件事,我承認自己有些孩子氣,但是我喜歡讓每個人的死法和童謠里的小士兵相同。
在這之後,一切正如我所料。其實搜身還是由我提議的。所有人都希望進行一次徹底的搜查。我把手槍藏了起來,氯化物和氰化物也已經都用完了。
這時,我對阿姆斯特朗說,我們的計劃需要儘快展開。計劃很簡單,我必須裝死。這樣一來可能會讓兇手心慌意亂,無論如何,只要別人都認為我死了,我就能在房子里自由活動,偷偷觀察兇手的行動。
阿姆斯特朗非常支持我的計劃。當天晚上,我把一小塊紅泥抹在額頭上,早早準備好紅窗帘和灰毛線,並把四周仔細布置了一番。房間里只有閃爍不定的燭光,唯一近身檢查我的人是阿姆斯特朗醫生。
這個計劃的效果非常好。維拉小姐發現我放在她房間的水草之後尖聲大叫,叫聲幾乎掀翻了屋頂。所有人都衝上樓,於是我趁機偽裝成一個新的受害者。
他們發現我死了以後的反應正如我所料。阿姆斯特朗熟稔地演了一齣戲。他們把我抬上樓,放在我床上,此後再沒有人顧得上我了。他們相互猜疑,心中充滿了恐懼,一個個嚇得要死。
我和阿姆斯特朗半夜在屋外碰面,時間是午夜兩點差一刻。我把他帶到房子後面懸崖邊的一條小路上。我對他說,如果有人走過來,我們從這個地方可以及時發現;房子卧室都朝著另一個方向,屋裡的人不會發現我們。他直到那時也沒有懷疑我。其實只要他還記得童謠的這一行:「四個小士兵,結伴去海邊;青魚吞下腹,四個只剩三。」就應該猜到點兒什麼並有所警覺。可是他沒把青魚放在心上。
非常簡單。我往懸崖下面看了看,驚叫了一聲,然後讓他往下看,看懸崖上是不是有一個洞。他馬上俯身往下張望。我馬上用力推了他一把,他一頭栽進波濤洶湧的大海。我回到房子里。布洛爾一定是在此時聽到了我的腳步聲。我來到阿姆斯特朗的房間,待了幾分鐘,然後又離開房間。故意搞出動靜,讓別人聽到。我剛走下樓梯,就聽見一扇門打開了。我走出前門時,他們一定能看到我的背影。
猶豫了一兩分鐘,他們才開始跟蹤我。我繞到房子後面,通過自己事先打開的餐廳窗戶回到屋子裡。我關上窗戶,過了一會兒又把玻璃打碎。然後走上樓,重新躺在床上。
我盤算好了,他們肯定會重新搜查一遍這幢房子,而且我猜到他們不會仔細檢查每具屍體,頂多是拉一拉床單,看到屍體不是阿姆斯特朗偽裝的就轉身走了。一切都如我所願。
我忘記說明一下,此時我已把手槍放回隆巴德的房間里了。或許有人對我把手槍藏在什麼地方感興趣。我把手槍放在貯藏室的罐頭裡面了。我從一堆罐頭裡拿出最底下的一筒,我記得裡面裝的是餅乾,把手槍塞進去,重新把罐頭封好。
和我預料的一樣,沒有人懷疑這一堆看起來尚未開封的罐頭。特別是上面的罐頭都是焊封好的。
我把紅色窗帘平鋪在客廳一把椅子的棉布套底下,藏得嚴絲合縫。把毛線藏在一個椅墊里,在椅墊上割了一個小口。
我等待著最後的時刻。剩下的三個活著的人彼此懷疑,彼此害怕。他們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尤其是其中一個還隨身帶著一把手槍。我透過窗戶監視他們。當布洛爾獨自走回房子時,我把早已準備好的大理石懸挂好。就這樣,布洛爾退出了遊戲。
我從窗戶里看到維拉開槍打死了隆巴德。她真是一個集膽量與智慧於一身的姑娘。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在與隆巴德的對決中,她會略勝一籌。他們的決鬥一結束,我趕緊在她房間裡布好了機關。
這是一次有趣的心理學試驗。出於認清了自己的罪惡,出於敏感的神經,出於殺人之後的恐懼感,加上周圍環境的催眠作用,這些力量加在一起,是否能讓她做出輕生的舉動?我相信可以。結果,我猜對了。我站在衣櫥的陰影里,親眼看著維拉·克萊索恩懸樑自盡。
現在是最後一步。我走出來,把踢翻的椅子搬開擺在牆邊。撿起這個姑娘掉在樓道里的手槍,拾起槍的時候,我格外小心,讓槍上保留下她的指紋。
現在呢?
我現在要把這篇文章收尾,把它裝進一隻瓶子里密封好,然後再把瓶子投入海中。
為什麼呢?
對啊,為什麼呢?
因為我決心製造一件無人能解的神秘謀殺案。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藝術家永遠不會只滿足於創造藝術。他渴望自己的藝術得到世人的青睞,這是人性使然。
我必須承認,儘管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必須承認自己也被這種天性所驅使,我想讓別人知道,在謀殺這門藝術領域,我實屬天賦異稟……
綜上所述,我認為士兵島神秘謀殺案會永遠是個謎。當然,警察也許比我預想的聰明。畢竟這裡有三條線索可供追蹤。第一條線索:警方清楚愛德華·塞頓是有罪之人,因此他們可以推斷出島上的十個人當中,有一人無論從什麼角度講都不是殺人兇手。由此倒推過去,這個人就應該是執行法外正義之人。第二條線索隱含在童謠的第十四句中。阿姆斯特朗的死和「青魚」有關,他上當了,也就是說他是被「青魚」所騙。這說明當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時,有人故意轉移了別人的注意力,讓阿姆斯特朗上當。這是解決疑案的重要線索之一。當時島上除了他只剩下四個人,我是四人之中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第三條線索:我的死亡方式所具有的特殊象徵。我在前額上留下一個紅色的記號,這是該隱的標誌。
還有一些話要交代清楚。
把這個裝著信的瓶子扔進大海以後,我會回到我的房間,躺在床上。我的眼鏡上系著一根看上去像黑線的繩子,實際上是一根橡皮筋。我會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住眼鏡,把皮筋套在門把手上,不要勒得太緊,把手槍套在皮筋上面。我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是這樣:
我把手帕裹在手上,扣動扳機,我的手落到身旁,槍在橡皮筋的作用下向門口彈去,被門把手擋住,從橡皮筋上掉下來落在地上。橡皮筋彈回來,這樣,我的眼鏡上會垂下一段橡皮筋,但應該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還有一條落在地板上的手帕,也不會引人注意。
我會端正地躺在床上,子彈穿過我的前額,正如其他受害者所記載的一樣。驗屍時無法判斷我死亡的確切時間。
海面歸於平靜之後,岸上的人會開來小船。
他們能夠發現的,只有躺在士兵島上的十具屍體,和一個無人能解的謎。
勞倫斯·瓦格雷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