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魂餐
第327章 魂餐
在很久很久之前，久遠到比三皇五帝時期還要早的時候，有一種很讓人無語的習俗，叫魂餐。
那時候還是母系氏族，男人地位低下，女人執掌大權。因為條件所限，所以大部分人都吃不飽，穿不暖。
雖說物資匱乏，但若是有遠方來的客人，也不能讓客人餓肚子。既然沒有吃的，那應該怎麼辦？
於是就有人想出了魂餐這個無法評論的待客方式。
所謂魂餐，就是用部落里的仇人，以木釘刺魂，禁錮其中。又讓仇人呈跪拜的狀態，一半割肉，一半釘魂。
割肉的一半，沒有半點肉塊和內臟，但是卻有魂魄繚繞於骨骼之上。沒有割肉的部分雖然完好無損，但是魂魄卻被硬生生的抽走。
再用黑盤白碗扣起來，撒上主人鮮血當做調料，敬獻給遠方來的客人。
這種待客的方式，就被稱為魂餐。是當時最高規格的待客之道。
只不過後來到了三皇五帝時期，中華大治，男人佔據了主導地位，所以這個來自母系氏族的殘忍習俗就被逐漸廢除。
但這個古老的習俗流傳了不知道多少年，雖然表面上被明令禁止，可背地裡總有一些地方還有這種待客之道。
被我掀開的盤子碗，就是一個跪著的老人。這老人從眉心到胯下，左半邊白骨森森，黑氣繚繞。右半邊卻血肉豐滿，怒發須張。
雖然只剩下了半邊臉，但大家卻看的清清楚楚，這老人白髮蒼蒼，鬍鬚飄飛，右手的手腕還提著一柄沒了劍刃的劍柄。
這就是魂餐，是上古時期最高規格的宴席。而且若非深仇大恨，也沒資格來做魂餐的材料。
聯想到贏天命講的故事，很多人都已經猜了出來，眼前這個手持劍柄的老人，很可能就是當初殺光生死村，踏平小墳地的持劍老人。
我仔細的盯著持劍老人，雙眼森然，嘴裡卻說：「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墳地里挖出來的孩子，應該就是你吧？掌命人贏天命！」
贏天命微笑著點點頭：「沒錯，的確是我。」
我冷笑道：「持劍老人殺光你全村，滅掉你小墳地。你小的時候，沒有本事報仇，但是等你長大了，有本事了，才對他動手的，對也不對？」
贏天命臉上的微笑像是固化了，說：「你果然很聰明。而且我這一身本事，還是他親自教給我的。後來我想殺他，他連反抗的想法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先是制止了張無忍他們三個，要大家不要衝動，然後才說：「好，就讓我來把你的故事繼續講下去。」
「當年持劍老人脾氣暴躁，以至於鑄成大錯，但他本性善良，眼看還有一個孩子存活，就把他帶了回去。」
「這個孩子因為是活人和死人共同教導，所以生死同體，不管學什麼都是速度極快。持劍老人給這個孩子起名叫贏天命，意思是要他能贏得了天命註定！」
贏天命嗯了一聲，補充道：「其他都沒錯，只不過名字不是無命人起的，而是大人起的。對了，大人的名字叫天生子。」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但我聽到天生子這三個字的時候，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微微顫動了一下。當下我繼續說：「贏天命雖然被悉心教導，但他身體異常，當年在小墳地里發生的事情卻記的清清楚楚。他一心想要找持劍老人報仇，所以苦練本領的同時，還在想如何才能讓自己的仇恨完全發泄出來。」
「想來想去，魂餐這個報仇方式才總算是被他選定。當然了，魂餐的食材自然是持劍老人了，而享用的對象，就是天生子，對不對？沒辦法，誰讓天生子沒能早點過來阻止持劍老人的殺戮呢？誰讓天生子非得帶著持劍老人從這裡路過呢？」
「你贏天命殺了天生子的得力助手，再讓天生子親口吃掉，想來事情應該有趣的很，對也不對？」
贏天命拍手大笑：「沒錯！我的確是這樣打算的！你真的很聰明！竟然什麼都能猜到。」
我嘆了口氣，說：「但我不知道的是，為什麼這場宴席，會在這個時候開始呢？不應該是幾千年前就舉行的嗎？」
這個問題我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我卻沒敢說出來。所以就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想要確定一下真假。
結果贏天命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笑道：「因為你呀。」
我被他這句話說的渾身毛髮都炸了起來，他娘的，我猜的果然沒錯！
贏天命這人是個變態，表面上他跟隨持劍老人學藝，並且追隨天生子，為他辦事。但是在他學成之後，自認為能收拾掉持劍老人之後，就親手把他給做成了魂餐，然後準備給天生子享用一下。
結果那時候天生子正在跟屍之祖和姚重華忙著處理第二次生死大戰的事，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天生子忽然間就消失不見，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
於是這道菜就沒有了品嘗者。
贏天命是一個很變態的傢伙，自己辛辛苦苦的收拾掉了持劍老人，沒人欣賞自己的傑作可怎麼辦？於是贏天命就收起這道菜，用黑盤白碗來保鮮，然後出去四處尋找天生子。
那時候的贏天命一心想要找到天生子，所以在大家看來，他還是天生子的忠實追隨者。但是沒人想到，他想找天生子，只不過是想讓天生子來品嘗一下自己的大餐。
只不過天生子為了生死大戰的事情操碎了心，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一直再也沒有出現過。他手下的追隨者們也死的死，散的散。 就連贏天命也黯然退場，然後選擇了自我休眠。因為他知道，天生子無父無母，天生地長，就算這個時候不再出現，以後總是還會出現的。
等天生子再出現的時候，這道菜就一定要讓他品嘗一下。
這等啊等的，一等就是幾千年過去了。期間滄海桑田，風雲變幻，若非贏天命乃是生死同體，不懼時光流逝，否則的話早就連骨頭都化作飛灰了。
然後到了現在，我被屍不語認為是這一代的天生子，並且想要我重新拾起自己的責任，阻止生死大戰。
直到這個時候，贏天命才蘇醒過來，想方設法的確定了我的身份之後，才開始著手準備生死宴。
因為這個時候驅魔人稀少，有本事的驅魔人更少，贏天命才多了一些其他的想法。他不但要讓我來吃掉這道菜，還想通過生死宴，來除掉一些自己看不順眼的驅魔人，再收斂一些妖魔鬼怪，以為己用。
其中姒中恆，江東木人，黑魔水鬼，還有那一團始終在不斷變換的陰氣，還有無數的尖頂白帽子，就是贏天命的根本。
我冷冷的盯著贏天命，發現這傢伙也在盯著我。於是我瞬間就明白了，這傢伙與其說是在宴請天下驅魔人和各路邪祟，倒不如說是在宴請我一個人。
生死宴上，其餘人並不知道我和贏天命之間的恩怨，但他們看見那一道讓人全身冒著寒氣的魂餐之後，也紛紛沉默了下來。
贏天命這一主八副九道菜，沒有一道是好相與的。這時候就算是宴席開始，也沒人敢下嘴吃。
一些膽子小的傢伙甚至抬頭朝周圍四處觀看，似乎是在想找離開的道路。
只不過這裡乃是大海之上，四周茫茫的都是海水，就算想離開，又能走得到哪裡去？
贏天命雙眼朝周圍環視了一圈，說：「各位，生死宴已經正式開始，好酒配好菜，咱們現在就開始？」
他一推桌子，黑盤白碗就滴溜溜的旋轉起來，直接到了第一排座椅面前。那個呈跪拜姿勢的白髮老人，就這樣面對著各位賓客。
無月大師阿彌陀佛了一聲，不忍去看。但是烏十四卻冷笑一聲，從桌子上撿起筷子，說；「贏天命先生如此慷慨，盛情難耐，我等自然不會客氣。這道菜，不如就讓我來先嘗嘗？」
他伸出筷子，就想去夾白髮老人的臉頰肉，不成想斜刺里卻冒出來另一雙筷子，直接擋住了烏十四。
仔細一看，卻是陳無夜笑眯眯的說：「老十四，大家好歹都是凶人榜上的人，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大了？」
「有了好東西，不先想著孝順老大，卻想著自己來吃獨食，這有點不好吧？」
雙方估計都用上真力了，筷子稍稍一接觸，就咔嚓一聲折成兩段。只聽烏十四怒道：「陳無夜！你真的要沒事找事？」
陳無夜笑道：「我堂堂凶人榜第一，你卻從不把我放在眼裡，甚至還在那直呼其名，老十四，咱們到底是誰在沒事找事？」
雙方都沒了筷子，彼此至今也火藥味十足，這第一口菜自然是咽不下去了。贏天命微微皺眉，黑盤白碗滴溜溜的再次一轉，已經到了鐵木耳面前。
鐵木耳罵道：「滾開！老子才不吃這種邪祟東西！」
忽然間旁邊的墮落王說道：「驅魔人沽名釣譽，不肯吃人，但我們來自酆都城的死者卻不在意。贏天命先生，不如讓我們來動這第一筷子如何？」
其實很多人都看出來了，這道菜不簡單，很可能是贏天命和驅魔人之間的恩怨。那些站隊明確的活人死人自然毫不含糊，但其餘一些驅魔人和邪祟卻不願意摻和進去。
現在墮落王主動要求來吃這第一口筷子，不但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還給了贏天命一個台階下。
否則的話大家都不去吃，難免讓贏天命面上無光。
贏天命微笑道：「既然墮落王大人主動要求，那自然是要滿足客人的願望。」
他一動手，黑盤白碗就轉動起來。
只不過還沒到墮落王面前，斜刺里忽然伸出一隻手來，直接抓住了黑色的盤子。這人笑道：「既然是好東西，可不能在我面前溜走，這一口菜，不如先讓我來吃吃如何？」
眾人眼看黑盤白碗被人攔下來，都是吃了一驚，不知道是誰這麼大膽，想要攔住墮落王的第一口菜。
但是當大家看見這人相貌的時候，才紛紛恍然大悟，也只有這個人有這份本事和膽氣了。
沒錯，這人就是特案處的創始人，帝銘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