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倩女幽魂
第120章 倩女幽魂
百花宮的反攻終於開始了。
為了最大限度減少傷亡,百花宮主採納了丁修的意見,那就是不與對方正面抗衡,而是精心挑選了一些弟子分成三撥。
丁修帶一批,朱孝廉、孟龍潭帶一批,百花宮主親自帶一批,採取偷襲、游斗、圍剿的方式,先消滅東部區域那些奴役百姓的鳥人。
那些鳥人安逸太久了。
這也是因為百花宮一直忍氣吞聲,為避免弟子的損失故而一忍再忍,令得這些鳥人越發的囂張跋扈,橫行無忌。
卻萬萬沒想到,百花宮突然間發動大規模的反攻,一下子將這幫傢伙給打懵了。
等他們回過神來組織反攻時,丁修等人卻又消失無蹤,等到那些鳥人稍一鬆懈,又從背後襲擊。
最終,這些鳥人徹底狂暴了,不再被動挨打,而是集結了大隊伍殺氣騰騰地沖向百花宮。
哪知卻中了計。
上次,丁修已經嘗到了九曲陣的甜頭,這次自然也不會錯過,在百花宮外面的山谷提前布下了九曲陣。
而且,這次因為人多,其規模與威力更大。
這下子,幾乎將那鳥人坑殺了一大半,餘下的已經不足為懼了,經過幾輪追殺,那些鳥人死的死,逃的逃。
這個世界,終於又一次變得清凈。
百花宮的弟子又可以像以前那樣隨心隨欲在外面遊玩、採藥,或是教導百姓耕種、紡織……
沒有了鳥人的奴役,百姓開始重建家園,安居樂業,一派欣欣向榮。
入夜。
月光皎皎。
丁修獨自盤坐在百花宮飛瀑之上的山頂上打坐調息。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睜開眼睛,側過頭笑了笑:「芍藥姑娘,怎麼來了也不招呼一聲?」
芍藥低下頭,也不知是害羞還是什麼原因,低聲道:「見你在調息,怕打擾到你。」
「只要不是閉關就無妨。」
「哦……」
芍藥哦了一聲,隨之沉寂片刻,又抬頭道:「這次真的謝謝你……」
「謝我什麼?」丁修明知故問。
「謝謝伱救了百花宮。」
「呵呵,哪裡哪裡……」丁修一臉「謙虛」地笑了笑:「其實這是大家的功勞,我只不過就是幫著跑了點路。」
聽到這話,芍藥看向丁修的眼神更是脈脈含情,恍若一池吹皺的春水。
不過,也僅是那麼一小會,隨之又急急低下頭,不敢看丁修。
平日里,她可是一個自負、孤傲、清高的女人,這突然間顯露出小女兒的嬌態,自是別有一番風韻。
「芍藥……」
丁修不由上前一步,溫柔地將芍藥摟在懷中。
她的身上有一縷淡淡的花香,這是百花宮每個弟子與生俱來的,猶如百花的芬芳。
其實二人之前真的沒那麼熟,雖然在對付鳥人的過程中曾一起聯過手,但也只是一起殺敵,閑聊過一些話。
只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丁修早就從芍藥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心事。
表面上,她孤傲、清高,但是,她同樣也是女人,同樣也有感情,同樣也會動情。
今晚又專程到這裡來找他,他還不懂芍藥的心事么?
難不成非得等芍藥親口說出來?那不是他的性格。
「啊……」
芍藥或許沒想到丁修會突然擁抱她,不由吃了一驚,臉色更燙,下意識想掙開。
「芍藥,你還要逃避多久?」丁修柔聲問了一句。
「我……」
芍藥不再掙扎,她的心有些亂,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來找丁修,難道就專程為了說一聲謝謝?
或許她的內心裡早就做好了決定,只是不敢面對罷了。
清風徐來,夜蟲呢喃。
一個月後,丁修一覺醒來,卻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寺廟的後院中,站在那幅壁畫前。
側頭一看,孟龍潭、朱孝廉同樣也站在壁畫前,一臉茫然。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道啊……」
「怎麼會這樣?」
就在孟龍潭二人驚訝不已時,那幅壁畫卻像風化了似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不等孟龍潭二人回過神來,壁畫已經徹底消失。
「百合、海棠……」
「紫荊、芙蓉……」
二人撲到牆壁前,各自喚著相好的名字。
而這時候,丁修卻定定地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詫異。
因為,他驚訝地發現,那幅壁畫竟然變成了一幅畫卷,如今就在他的紫府之中。
修仙者的紫府乃是一個特殊的空間,相當於人體的一個小宇宙,與儲物袋的空間有著本質的區別,它不可能儲存異物。
只能用於溫養法寶,以及一些有靈性的武器之類。
畫卷自然不能歸於武器一類,這麼說,它變成了我的法寶?
念頭一起,丁修嘗試著用靈識與畫卷溝通……結果,還真有一絲反饋的信息。
沒錯,這幅畫卷,已經成為了他的法寶,正如女媧娘娘的山河社稷圖一樣,是一個擁有獨立空間世界的法寶。
如此一來,丁修更是驚喜不已。
這一次的收穫可就太大了。
至於孟龍潭與朱孝廉……丁修可就管不了那麼多了,好歹,二人也收穫了巨大的好處,已經邁入了修仙者行列。
至於以後能走多遠,就看他倆的造化了。
不久后,丁修離開了《畫壁世界》,來到了《倩女幽魂》世界。
這與之前在九叔世界一樣,本質上屬於同一個系列世界,只是劃分了一個又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當然,也有可能會融合其中幾個,畢竟背景差不多。
郭北縣。
城郊,一間破舊的茅草屋中,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正在朗聲讀書: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這個書生正是丁修。
之前在畫壁世界好歹是個舉人,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竟然只是個秀才。
雖說丁修不在乎功名,好歹在《綉春刀》世界,他乃是皇帝。
結果到了聊齋大明,卻成了一個小小秀才。
在江南,一個秀才是真的沒什麼地位,因為江南號稱才子之鄉,秀才實在是太普通了,而且大多很窮。
要是家裡有幾畝薄田的話還好,因為不用向朝廷交納糧稅,可以僱人種田,好歹能混個溫飽。
可惜大多數秀才是沒有田產的。
所以,很多秀才就只能靠替人做帳、寫書信、擺攤賣字畫、幫人起名等等方式謀生。
如果文采較好,或許會有一些富商、鄉紳之類的看中你,全力資助你,甚至將女兒嫁給你。
表面上,說是欣賞你的文采,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投資方式。
為什麼說是投資?
舉個例子,明朝中後期那些晉商為何將生意做得那麼大,甚至各自發行全國通存通兌的銀票?
要是沒有朝廷的許可,他們敢私自發行銀票?
這就要得益於那些晉商的一項特殊投資:科舉!
沒錯,朝廷科舉這麼大的事他們也敢插手。
當然,他們插手的方式不一樣,並不是去影響科舉的結果,而是投資讀書人。
「誒,張秀才,你文采這麼好,怎麼沒事跑街上擺地攤?這不是浪費時間么?讀書人,當以讀書為重。」
張秀才(嘆氣):「沒辦法,為了糊口……」
「張秀才,鄙人一向欣賞你的文采,所以,本人決定全力資助你讀書,也好早日考取功名……」
「這怎麼好意思?」
「張秀才切勿推辭,有朝一日你要是高中狀元,也是替咱們父老鄉親爭光……」
哪怕最終張秀才沒有高中,但他們還投資了李秀才、王秀才、趙秀才……
總會有高中的。
當然,這是一項長遠的投資,特別是那些晉商,完全屬於是一種家族式的投資。
時間長了,上至京官,下到地方官,都有他們曾經資助過的人。慢慢的,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
某種程度上講,他們的這種投資行徑,也是在破壞科舉的公平,為了一己的私利。
言歸正傳。
丁修穿越過來之後,他當然不用擔心糊口的問題。
經過一番打聽之後,郭北縣果然有個蘭若寺,蘭若寺後面有座黑山。
不過,燕赤霞如今還在關中任總捕頭,這意味還沒到劇情的時間線。 丁修也並不是說一定要去踩時間線的點,主要是,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怎麼可能斗得過那千年樹妖,以及更強大的黑山老妖?
閑來無事,還是先考個舉人玩玩。
好在,這個世界不流行八股文,要真讓丁修寫八股文,怕是就會放棄參試的想法。
他一向對八股文深惡痛絕。
所謂八股文,乃是明清兩朝科舉考試的一種文體。
以「四書五經」取題,內容必須用古人的語氣,不允許自由發揮。
句子的長短、字的繁簡、聲調的高低等也都要相對成文,字數也有嚴格限制。
八股,指的是文章的八個部分,文體有固定格式:由破題、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部分組成。
題目一律出自四書五經中的原文。
后四個部分每部分有兩股排比對偶的文字,合起來共八股,要用孔子、孟子的口氣說話,四副對子平仄對仗……等等要求。
八股文其實源自於宋朝的經義,不過那時候的要求並沒有那麼嚴格,相對來說發揮的空間還是很大。
到了成化年間,便固定為八股文格式。
最奇葩的是,格式固定也就罷了,還要求考生的觀點必須與所謂的「朱子」意見相同。
否則,考不中不說,說不定還會被人抓住把柄,給你安上一個大不敬之罪。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還指望什麼人才?全都成了書獃子。
也難怪後世有人會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總之,再也找不到辛棄疾這樣的「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的傳統儒家弟子。
「嗚嗚嗚……」
突然間,一陣陰風襲來,吹得窗戶「咯吱」作響。
丁修不露聲色,假意抬手擋了下風,隨之繼續搖頭晃腦讀書: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其實在穿越之前,丁修很是想不通,為何影視劇中的書生總喜歡搖頭晃腦讀書?頭不暈嗎?
後來方才知道,其實不是喜歡搖頭晃腦,而是很多書生經常夜讀,夜讀難免會犯困、眼花。
於是便有了「頭懸樑、錐刺股」的故事。
但是,並不是人人都會去頭懸樑、錐刺股,困了,就站起身活動一下手腳,搖搖頭,晃晃腦,以便讓自己保持清醒,驅趕瞌睡。
時間長了,慢慢就養成了一種習慣。
一些私塾的教書先生在教學生讀書時,也喜歡搖頭晃腦念書,學生也跟著搖頭晃腦,久而久之也形成了一種習慣。
總之,晃著頭念書,看起來多了一種生趣。
「吱~」
門突然也被吹開了。
接著,一個身著一襲素色長裙,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女人走了進來。
從她的髮髻與裝束來看,並非普通人家的女子,而且成親了。
古人的身份、等級是很容易從其裝束上辨認的,士農工商等各階層,朝廷皆有著嚴格的著裝要求。
從髮型到衣服,再到鞋子、佩飾皆如此。
比如商人,是禁止穿綾羅綢緞的。
當然,這也要看當時的朝廷是否重視,如果不夠重視的話,那些商人還是會悄悄穿上綾羅綢緞招搖過市。
官府也會睜隻眼,閉隻眼,當作沒看見。
畢竟他們也收了不少好處。
再比如那些樂籍女子嫁人之後,如未脫籍,那麼她的丈夫就必須戴綠頭巾,上街只准靠邊走,不能行於道路中間。
這樣,大家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
遇上一些好事者,說不定還會上去問一句:「不知你家娘子姿色如何?」
另外,未成親的女子是不允許開臉的,所以那些未嫁的少女才會稱為黃毛丫頭。
成親之後便會開臉,梳上髮髻,這樣,一眼就能看出是成過親的女人。
「咦?」丁修故作一副驚訝的樣子起身道:「不知小娘子何故深夜闖入在下家中?」
女人捂嘴嬌笑道:「聽公子讀書頗有些意思,奴家也喜歡讀書,故而冒昧打擾,還請公子勿怪。」
丁修依然裝出一副警惕的樣子道:「深更半夜,良家婦人又怎會在外行走?小娘子莫非……是鬼?」
女人笑道:「奴家若是鬼,公子懼否?」
丁修挺了挺胸,正色道:「在下乃堂堂讀書人,胸有正氣,何懼之有?」
聞言,女人不由露出一絲欽佩之色:「公子果然與眾不同,只是,公子且仔細看來,奴家可是腳踏實地,且有身影。」
民間傳說,鬼是沒有影子的,而且走路時腳也不沾地。
丁修低頭一看,果然如此。
其實,他一眼就看出了此女的身份,的確不是鬼,而是成了精的狐,真真正正一隻狐狸精。
不得不說,狐狸精果然很迷人,天生便有一種尋常女子難以企及的嫵媚之態。
「咦,還真是……」丁修一副驚訝的樣子。
不過這狐精也夠實誠,主動坦白道:「不瞞公子說,奴家其實是狐女,名叫辛九娘。」
「原來是這樣……」丁修一副恍然的模樣,隨之又一副親親熱熱的樣子上前拉著辛九娘的小手坐到桌邊。
作為一名聊齋書生,怎麼能捏扭作態?
聊齋里的書生一向以大膽奔放聞名於世,有時候明知家裡來了個女鬼,卻一點都不怕,反倒還十分高興,盛情相邀對方留下。
辛九娘也大大方方,主動靠在丁修的肩頭看著桌上的書。
「你真的喜歡看書呀?」丁修問了一句。
「公子不信呀?那奴家讀給公子聽。」
於是,辛九娘便開始讀起了書上的內容,聲音嬌柔糯軟,聽起來別有一番韻味,令得丁修心中更是歡喜。
等到辛九娘讀完了一篇文章,丁修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叫辛九娘,是因為在家排行第九?」
「嗯!」辛九娘點了點頭:「奴家姐妹較多,共有十四個。」
「十四個?那你最小的妹妹豈不就是辛十四娘?」
辛十四娘,那可聊齋中的一個有名的奇女子,丁修印象很深,故而才會專程問上一句。
辛九娘笑了笑:「怎麼,公子莫非嫌奴家年齡大了,還想著奴家的小妹?」
「九娘言重了……」
……
翌早。
辛九娘起床梳洗了一番,又像個小妻子般侍弄著丁修梳頭、洗臉,完了柔聲道:「公子餓了吧?奴家去給公子做些吃的。」
「嗯。」
丁修微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他已經達到了辟穀階段,但裝還是要裝一下的。
結果,辛九娘在屋子裡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一點米,菜沒有,油鹽醬醋啥的也沒有。
不過這難不倒她,出去轉了一圈,便拎著大包小包走了回來。
丁修一看就知道是實在貨,不是她用法術變出來的。
當然,到底是不是花錢買的,這就不重要了,丁修可沒那麼迂腐。
接下來,辛九娘忙忙碌碌,洗米、擇菜、切菜……像極了一個溫柔賢惠的嬌妻。
丁修坐在桌邊,靜靜地看著。
也難怪聊齋里的書生個個都盼著遇上個女鬼、狐妖什麼的。
人長得漂亮不說,而且又賢惠、又能幹,又不嫌棄你窮,還不用花一文錢的聘禮,這樣的好事打著燈籠也難找。
關鍵是,家裡多了個女人,便不再冷冰冰的了,多了幾分溫暖,幾分溫馨。
中午時分,辛九娘做了幾道精美可口的菜擺在桌上,還取出了一壺酒倒了兩杯。
「公子,嘗嘗我做的菜怎麼樣?」
辛九娘沖著丁修笑了笑道。
「嗯……」丁修嘗了嘗,隨之由衷點頭:「不錯,想不到你的廚藝這麼好,怕是一些酒樓大廚做的菜也達不到這樣的水準。」
辛九娘眉開眼笑,口中卻謙虛道:「公子過獎了,奴家先敬公子一杯。」
之後,辛九娘便留了下來,二人像夫妻一般生活著。
白日里,辛九娘紅袖添香,陪伴在丁修身側,丁修讀書她也讀書,丁修寫字她便磨墨,有時候興緻來了也會捉筆寫上一首小令。
看的出來,她的確讀過不少書,字也寫得娟秀,讓人賞心悅目。
晚上,二人時常坐在外面欣賞月色,喝酒吟詩,倒也頗有一些雅緻。
辛九娘不僅會吟詩作賦,琴棋書畫也頗有一些造詣,倒也令得丁修的生活多了頗多樂趣。
……
唉,這章突然被封了,修改了又放出來了,看來以後不能愉快地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