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明第一戰將
第126章 大明第一戰將
陽和口外的山谷口，望著遠去的建奴騎兵，身高九尺，面容頗顯儒雅的盧象升，心中也是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大軍急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待抵達時建奴大軍已全部退出長城。
盧象升不甘心，又直接沿山谷追了上去，結果也只是咬住了建奴的后隊，最終只是救得了幾千被劫掠的漢民。
「大人，這是朔州虎總兵剛剛傳來的戰報…」一名中年文士急匆匆的來到盧象升身旁，將手中的戰報遞了過去。
盧象升見他面色有異，趕忙接過戰報，看了起來，結果臉色也是一變，沉聲道：「看來這伙反賊不同於以往的反賊啊，那賊首林公子不簡單呀！」
相比起王朴，那虎大威他還是了解的，其人久經戰陣，麾下士卒的戰力，也是頗為強悍的，在以往圍剿反賊中，也是屢立戰功，不曾想此次以逸待勞，竟被那伙反賊打的大敗。
「確實，據說此賊麾下還有一支蒙古騎兵，人數還不少，觀其種種，十分擅長收買鼓動民心，短短几月，便讓整個大同人心惶惶。
若非大同乃邊疆重鎮，恐怕還真會讓其成事！而此次戰事，那虎總兵的損失，只怕比戰報上更為嚴重！」
一旁的同鄉幕僚張翰也是贊同的點點頭，這兩日他專門在陽和附近打探了一下，是越打探，越心驚。
「哎！內憂外患，國事艱難呀！」
盧象升望著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建奴騎兵，也是憂心忡忡的嘆息了一句。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再繼續追擊一段，現在也只得下達退兵的命令。
隨即大軍便開始掉頭返回陽和口，而被解救回來的數千漢民，比起上次那些人就幸運多了。
不但沒有被殺良冒功，盧象升還親自安撫了一番，並保證願意返回原籍的，他一定儘力，不願意的也會妥善安置。
………
「末將大同總兵官王朴，拜見督師，恭賀督師大勝而歸！」
「王總兵，你倒是來得及時呀！」
長城豁口處，看著只帶了區區百餘家丁趕來的王朴，盧象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還請督師見諒，末將…」
「來人，將其拿下！」
王朴尷尬的剛要解釋一下，盧象升便直接大喝一聲，身後的親衛頓時就沖了上去，將王朴摁倒在地。
王朴帶來的那些家丁，立即就拔刀沖了上來想護主，卻直接被天雄軍團團圍了起來。
楊國柱等其他將領也都是暗自乍舌，都沒想到盧象升竟然連升帳聚將都等不了，就要在這裡直接辦了王朴。
「盧總督，你這是何意？」
王朴著實被嚇了一跳。
顯然也沒想到盧象升脾氣這麼爆，他堂堂一個總兵，說動手就動手，不過倒也並不懼怕，而是抬頭質問道。
「哼，王朴，你身為大同總兵，懼戰怯敵，先是致使建奴反賊肆虐大同，殘害軍民，后又公然違抗本督軍令，在大同按兵不動，放任建奴從容離去，本督奉旨，總督三鎮軍務，陛下親賜尚方寶劍在此，有先斬後奏之權，今將伱拿下法辦，你有何不服？」
盧象升冷喝道，說到最後還讓人將尚方寶劍捧了過來。
楊國柱等一眾將領見狀也只得紛紛跪下。
當然他們也都知道，盧象升拿出尚方寶劍，無非也就是想嚇一嚇大伙兒，是絕不敢直接將王朴殺了的。
除非這盧象升也想學第二個袁崇煥，和王朴以命換命。
確實，崇禎賜的尚方寶劍，說是可以先斬後奏，但千萬不能理解錯。
這個斬不是真的斬，而是指督師在將領不遵軍令時，有把握的情況下，可以先將將領直接拿下，然後再上奏皇帝處理問罪。
當初袁崇煥就是理解錯了，直接拿著尚方寶劍，把總兵毛文龍騙來直接咔嚓，然後才上奏崇禎帝。
雖然當時崇禎帝沒有說什麼，但袁崇煥從殺毛文龍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必須死，否則大明恐怕還撐不了十七年。
因為明朝後期雖然文貴武賊，但文官卻沒有權利直接殺武將，也不能殺，尤其還是一品總兵官，而袁崇煥的行為，無異於是將原本明朝文武之間的矛盾徹底激化了。
後果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崇禎不殺了袁崇煥，給大明的所有武將一個交代，那麼其後果，要麼就是大明的武將，從此和皇帝離心離德，徹底唯文官馬首是瞻，要麼就是人人自危，個個擁兵自重。
當然以大明武將的驕橫跋扈，陰奉陽違也是出了名的，如果文官沒有辦他們的權利，那也是不行的。
所以哪怕手持尚方寶劍的督師，不敢再直接殺人，威懾也是巨大的。
而要是督師手中還有一隻嫡系兵馬，那就更不用說了。
「督師，末將並非懼戰怯敵，不遵督師軍令，而是心有餘而力不從心呀，前陣子末將率大軍在陽和以西，同時會戰於建奴和反賊，雖然最後血戰一番，取得大勝，斬殺建奴八旗兵四千餘，擊殺反賊兩萬餘，但自身也傷亡慘重，實在無力再攔截反賊，圍堵建奴，還望督師明察！」
王朴趕緊將自己的戰績說了出來。 「噗……」
「哈哈…」
王朴說完，連楊國柱等一眾將領都忍不住笑了出來，都是暗罵這傢伙，連吹個牛，謊報戰功都不會。
果然盧象升的臉一下黑成了炭頭，胸口都微微起伏，握住刀把的手都緊了緊，明顯是恨不得直接宰了王朴。
但最後也只得強壓怒火道：「王朴，你當本督不知兵事嗎？你可知，僅憑你這虛報戰功一條，本督就可上奏陛下…」
「不牢煩督師，末將已經上奏陛下報捷了，若督師不信，盡可前往大同親自查驗首級真假！」
王朴也懶得再和他們啰嗦，直接說道。
不管怎麼樣，當日三方會戰是事實，四千顆首級現在在他手中，他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哪怕陛下知道了實情，他也不怕。
一般的奏疏還有可能被內閣那幫文官扣下，但他肯定，自己的這封報捷奏疏，那幫文官絕對不敢扣。
「好！那本督這就隨你去一趟大同，看看你王朴是否真是我大明的戰神！」
盧象升見他言之鑿鑿，倒也乾脆，直接一揮手，讓親衛將他放開。
就這般，一行人馬不停蹄地的殺往大同。
抵達后，看著滿屋子保存完好的頭顱，盧象升也不怕臟和臭，每一顆頭顱都親自檢查了一遍，是越看越震驚，越看越歡喜。
雖然四千多顆頭顱只有一千是真正的女真韃子，一千蒙古韃子，但盧升象並沒有在意，依然忍不住激動大聲的道：「好好好，王總兵真乃我大明第一戰將也，此戰重創建奴，揚我大明天威，實在解氣，本督定要上奏陛下為你請功！」
「督師過譽了，此戰全賴陛下天威，將士用命，才得以大敗建奴，末將不敢居功…」
王朴趕緊擺手謙虛道。
「哎，王總兵不必謙虛，此戰足以狠狠的打擊一下建奴日益囂張的氣焰，讓我大明的將士知道，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只不過是他們自吹自擂罷了！」
顯然盧象升也知道如此大勝對大明意味著什麼，尤其是今年那奴酋皇太極公然僭越稱帝，后又派大軍圍堵京師，這場大勝實在太重要，也太及時了，所以絲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楊國柱等人見盧象升都這麼說了，也知道這些首級，恐怕都是真的，於是紛紛一臉羨慕的上前恭賀吹捧。
面對眾人的吹捧，王朴嘴上說著謙虛的話，心裡那叫一個得意享受呀。
「王總兵，可否讓本督親自去見識一下你麾下的勁旅？」盧象升一臉期待的道。
語氣非常的客氣，全然沒有半點以官壓人的意思，對於能在野戰中斬殺兩千多建奴的軍隊和將領，他是打心底里欽佩。
因為這有多難辦到，他再清楚不過了，這次雖說他率領大軍急趕慢趕解救回來了幾千百姓，但真正擊殺的建奴也就兩百多，而且還都是漢奸兵。
「這…今日天色已晚，還是讓末將以盡地主之宜，明日再請總督大人去檢閱如何？」
王朴遲疑了一下，只得說道。
其實他很不想讓盧象升去檢閱自己的軍隊，但也知道恐怕是推脫不過的。
果然，第二天，眾人來到城外軍營頓時就傻眼了，別說盧象升這個久經戰陣的統帥，就是其他的將領，也對王朴的戰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王總兵，這就是你的兵馬，其他地方可還有？」
正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只是掃了一眼，盧象升就看出來了這一萬兵馬，幾乎全是未上過戰場的新兵。
就這些兵馬，別說去和建奴野戰，就是去打反賊都夠嗆。
「回督師，那日血戰，末將麾下精銳老卒幾乎損失殆盡，這些都是近日剛招募的新兵。」王朴也只得硬著頭皮回道。
「哦？」
盧象升眉頭一皺，眼中的懷疑就更甚了。
如果真打到了快全軍覆沒的地步，那先退的必然是王朴，建奴怎麼可能不將屍體帶走，任由明軍事後割首級？
於是又追問了一下當日大戰的細節，其他將領也紛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可面對眾人的質疑，王朴卻是一口咬定，那日他先是派步兵攻擊反賊，然後吸引建奴騎兵來攻，最後趁機率騎兵一舉衝下，同時大敗反賊和建奴。
這種三方會戰的情況很少，加上又有眾多的武官帶領親衛家丁參戰，什麼樣的情況都可能出現，所以哪怕是盧象升，面對王朴的說辭都無言以對。
畢竟那些韃子的人頭實實在在的擺在那裡。
最後也只得讓自己的幕僚去偷偷打探一下那日戰事的具體經過和三方的詳細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