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172章 周末
第172章 周末
來到父親書房隔壁自己的房間，鍾郁滿腦子卻都是另外一邊。
擔心爸爸太嚴厲。
擔心他會不適應。
畢竟……爸爸的身份……她見到大部分人在其面前都是戰戰兢兢。
等待片刻，那邊沒有動靜，才撲到自己小床上，思緒依舊亂亂地翻滾一番，又爬起身，找過旁邊書桌上一本已經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數不清的流年》。
翻到《林清和許白》，再次感受某個彷徨少女的青春故事，還不由自主地代入。
其實，自己的生活要遠遠好過林清的。
可……
就只是喜歡他的文字。
那種……按照他在另外一篇小說里所說的……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
還說少年人就是該有些傷感的。
不然青春不完整。
覺得都對。
然後，記起去年，從看到『參商』第一篇《林清和許白》開始，再到後來，他出了書，還有各種消息傳出，學習成績竟然也能那麼好，還有那麼漂亮的一筆書法，還有其他，策劃啊期貨啊什麼的。
鍾郁簡直不能相信，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一個人。
本來以為永遠不會有交集，遠遠的，只有他的文字，神交，其實也不錯。
萬一碰面了，幻想難免破碎。
直到那次簽售。
本來也不打算去，一個偶然，蕾蕾姐說起，竟然和他認識，關係還挺好的，要給她捧場，恰好她又有事情去不了，讓她感興趣了，可以去打個招呼。
於是就去了。
砸場子！
可惜……也不可惜，反正，沒能成功，那傢伙，竟然真的那麼厲害，一套讓她日常恨不得揪頭髮的數學高考模擬，最難的幾道大題，就那麼信手拈來地全都做了出來。
當時他才上完高一呢！
再後來，那次書友會，他被人誣陷，遭遇攻擊，卻是第一反應就把她拉到身後……那一刻……她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就是……很有感覺。
想到這裡，鍾郁放下書本，再次從床上爬起身，翻到旁邊書桌抽屜里的一份報紙。
可惜……
爸爸真可惡，把她給的那句話……改了兩個字，從『喜歡』變成了『支持』。要不然，現在，他肯定知道她的心意了。
而且，全世界都知道。
嗯。
想想還有些臉熱。
放回報紙，在書桌前坐好，又翻出了自己最近悄悄寫下的文章，因為『青旭杯』，不過，並不打算投稿，一方面，實在沒信心，和他那些文章比起來，差太多了，另一方面，爸爸的身份……太敏感，做女兒的，還是要低調一些。
就是……
算了，也不要讓他看了，肯定被笑話。
把寫滿文字的筆記本收好，少女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向一旁衣柜上鑲嵌的穿衣鏡前。
鏡子里的姑娘穿著粉色高領毛衣，白色休閑褲，腳上是進屋后換下的棉拖鞋，乍一看……嗯，確實好像……沒有他那個『老闆娘』長得瘦，也不夠另外一個……什麼的，那麼嬌小。
不過……
鍾郁側了側身子，仔細打量，自己……腿真的有些粗嗎？
今天都已經減掉一件了。
壞傢伙。
想到某人，隔牆看向隔壁，當然看不到，也聽不到聲音，這都好一會兒過去，莫名又擔心起來。
小小遲疑片刻，乾脆出門。
匆匆下樓，與還在聊天的母親和蕾蕾姐招呼了一下，準備了一些茶水，又匆匆跑上去。
嗯……
很正當的理由啊！
再次來到父親書房門口，敲了敲，等裡面回應，推開門：「你們要喝水嗎？」
說著卻已經走了進去。
鍾鴻遷很無奈，看著女兒裝模作樣地給兩人倒上茶水，故意綳起臉：「好了，出去吧。」
眼見父親這個樣子，鍾郁更不出去了，乾脆走到一邊沙發上坐下，耍賴道：「我就聽聽，蘇杭是小孩子呢，爸爸，你和他也不會討論什麼機密吧？」
小孩子？
小孩子能折騰出幾千萬去搞股票，還把市場搞得風起雲湧？
鍾鴻遷腹誹一句，卻沒有說出口。
畢竟這話一說，難免被自家傻姑娘當成誇獎，可不能再誇某個臭小子了，要不然，就算某個少年不上天，自家女兒也要上天。
想到這裡，鍾鴻遷瞄向某個少年。
心情複雜。
剛剛的交流過程中，鍾鴻遷最大的感受就是，對面的小傢伙，基本和自己經常會見的那些下屬一樣，在自己面前，有著太多的保留。
比如關於電視行業的討論。
少年對國內彩電領域做出了看好的判斷，但，當自己詢問更多，某人雖然也給出了一點東西，卻基本上都是他能想到的。
再深入……就沒了。
鍾鴻遷還能看出，少年明顯還有東西，但就是不說。
簡直是個人精。
這讓鍾鴻遷很不喜歡。
更別說……自家女兒，在這小子面前，不知道要被哄騙成什麼樣子。
當下。
女兒在旁邊目光炯炯地盯著，鍾鴻遷也沒有了強行繼續的心情，勉強又聊幾句，就擺手道：「好了，今天就這樣，你先回去吧。」
蘇杭立刻起身：「鍾伯伯再見。」
這種迫不及待的樣子，再加上一旁自家姑娘跟著起身，鍾鴻遷越發沒好氣：「去吧，另外，伱小子也收斂一些，哪天真出格了，誰也救不了你。」
「謝謝鍾伯伯提醒，我記住了。」
蘇杭再次答應一聲，轉身出門，鍾郁立刻跟了出來。
來到樓下，又禮貌地和鍾郁母親道別過，蘇杭離開鍾家，另外兩個姑娘也一起跟上。
上車的時候，鍾郁這次搶了一下，先行坐到了後座，然後，很期待地等某個傢伙來到旁邊，卻見他慢悠悠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抓狂啊！
黑色帕薩特重新在這邊家屬院甬道上穿梭，鍾郁瞄了眼一旁忍著笑的葛蕾蕾，轉向前排副駕駛：「喂，我爸爸和你談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那些股票的事情。」
蘇杭說了句，也是心累，整個人都靠在椅背上。
剛剛……
真挺累人。
不能不說，但，自己知道的很多事情，也肯定不適合太直白地說出。
就說電視行業。
鍾鴻遷提及的那些問題，蘇杭當然知道答案。可……接下來的彩電大戰……怎麼說呢？
說了，就顯得太過於未卜先知。
蘇杭更沒有主動幫著提議的意思。
畢竟，相對於國內那些彩電巨頭，一方面，沒有交情，一方面，蘇杭當下很大程度上依舊『人微言輕』，如果提議，對方也不一定聽自己的。
白浪費口水，還沒有好處。
因此，只能用國內電視行業技術正在持續進步之類的套話搪塞。
至於因此沒能在鍾鴻遷這裡得分，還可能很失分數，蘇杭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畢竟不熟。
如果才是第二次見面，蘇杭就各種掏心掏肺，那才是大傻子。
更何況，鍾鴻遷這種層次，相比其他努力想要巴結的其他人，蘇杭反而更傾向於保持距離，
畢竟……
巴結，無外乎想要走捷徑。
憑藉自己的重生者優勢，蘇杭不用這麼做，就已經擁有足夠多的捷徑。
鍾郁打量著前排少年疲憊靠向椅背的模樣，倒是認定，父親肯定為難他了，不由很是歉意，微微向前探著身子道：「蘇杭，我爸爸……不管說什麼，你別理他就是。」
這……也不能不理啊！
我又不是他兒子！
蘇杭這麼想著，一邊卻是點頭：「好的。」
意識到男孩不想提及這個，鍾郁連忙更換，想了想問道：「蘇杭，你周末……回河元嗎？」
「看情況吧。」
鍾郁立刻明白，這回答應該是不回去，緊跟著道：「那我明天來找你玩？」
蘇杭下意識搖頭：「忙啊，我可沒時間陪你。」
少年說者無意，鍾郁卻是抓到了某個字樣，搖頭道：「不用你』陪』。」
自己只是跟著就行。 說著話，回到北郊汽配廠老闆張富城的豪宅，《青年日報》的記者李曉已經等在這裡。
關於『聲明』的事情。
蘇杭離開前吩咐夏蘭，腦子裡想的是劉域，不過，女秘書顯然根據她自己的親疏遠近做了選擇。
不過，無關大礙。
商討一番，很快做出了一份新聞稿，又親自找到鄭戍明，讓對方確認一下，便送去了報社。
第二天是2月9日。
星期六。
農曆已經是臘月二十一，新年愈近。
這天一大早，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某個少年作家發表在《青年日報》上的一份聲明。
大致是對近期的各種傳聞做了解釋。
先是集資。
純粹的私人借貸，不存在集資性質。
至於某家汽配廠的問題，確實因為自身的借貸間接引起，因此會儘快妥善處理。
再說股票。
買了。
這是事實，沒有否認。
不過，也絕對沒有違規操縱之類。
最後，鄭重提醒。
外界所有傳聞少年作家買入股票的名單，大概率都是假的，請公眾保持謹慎，不要上當受騙。
至於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以少年作家名義進行的集資行為，更是一概為假。
少年作家不會做這種明顯違法的事情。
因此，一旦遇到，請公眾直接報警。若是不聽勸告，誤信為真，一切損失後果自負。
蘇杭聲明發出的同時，顯然也是接收到了一些指令，商都市玉川分局同樣發布公告，經過調查，某個少年作家並不存在非法集資和操縱股市的行為。
算是協同澄清。
畢竟整件事確實太簡單了，少年作家提交材料，一番查證，也根本沒有什麼值得深挖的地方。強行繼續，還可能弄巧成拙。畢竟某個少年去年才被誣陷，這一次，沒人想頂著可能的輿論壓力再來一次。
於是，持續了一周的這場風波，就這樣迅速而起，又轉眼落幕。
沒給太多人熱鬧可看。
當然了，股市方面，顯然不會到此為止。
少年作家的聲明雖然提醒公眾要謹慎，謹防受騙之類，但，已經有太多人都悄悄拿到了對方的股票買入信息。
就說過去一周股市反彈的瘋狂……接下來，怎麼可能不跟？
蘇杭這邊，不算因禍得福之類，但也有一些收貨。
關於張富城的那家汽配廠，向員工集資的事情，到底上不得檯面，因此，這邊幫忙籌集資金，同樣在這個周末，一百多萬的款項就迅速返還給了所有職工。
漏洞補全。
與此同時，張富城主動發出了邀請，一番商討，那筆資金直接債轉股，蘇杭因此再次入手了一家公司，這次持股不多，只有10%。
後續……再說。
這件事當然也不是拍腦袋。
汽車行業，同樣是未來啊！
而且，通過陶丙立對張富城進行了一番了解，再到對方工廠實地查看一番，蘇杭才決定落下自己在汽車領域的第一枚棋子，吃進這家全名為『聯峰汽車配件有限公司』的10%股份。
其他後續還在持續的時候，蘇杭已經迅速擺脫出來。
周六又忙碌一天，到了周日，上午先去了博藝。
博藝的兩份重點雜誌，《青旭》和《商海》，進入二月份，雖然沒有了年初的那些熱點加持，但在鍾長林的安排下，印刷量都保持為100萬冊。
計劃也很簡單，如果賣不完，就以過刊形式投放市場。
無論如何，先要保住兩份刊物銷量百萬的名頭。
不過，根據近期的統計，兩份雜誌，實際銷量都比之前的預估要好。
首先是如火如荼的『青旭杯』，使得《青旭》雜誌即使沒有了某個少年作家的專欄，預計本月突破百萬銷量還是輕而易舉。
然後，是《商海》。
相比《青旭》，《商海》這個月原本再次衝刺百萬銷量難度不小，誰能想到，剛剛過去的幾天，又是一場大熱鬧。
博藝孜孜不倦地運作之下，某個少年作家與《商海》已經形成了某種天然的關聯，就像《青旭》一樣，於是，即使很多人都明白，這一期的《商海》上應該不會有涉及『參商』的股票相關，但隨著事件的熱議，還是帶來了《商海》的大賣。
於是，本來很有些問題的百萬銷量，轉眼也不成了問題。
鍾長林還因此遺憾。
如果某人偷偷買股票的事情……提前一些，能在上個月曝光，那該多好。《商海》跟著再做一期，說不定……二月刊還能再創一個新高呢。
畢竟，就說一月份的那幾個重磅，很大程度上，到底也只是看別人賺錢。這一次，涉及股票，那可是人人都能賺錢的啊！
可惜，晚了。
就晚了幾天！
而且，因為蘇杭和鄭戍明達成的默契，加上蘇杭自己也不想過多曝光，以及『時效性』等因素，下個月，也不適合再炒這個話題。
還好……
下個月，某人的商業小說，就要發表了。
從去年開始到最近的股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不斷推高著某個少年在商業領域的潛在影響力，這種背景下，鍾長林都有些無法想象，《商海》的第三期，將會是什麼光景？
火爆？
肯定的。
就是不知道要爆多高了。
蘇杭在博藝待了一個上午。
先到了《青旭》編輯部，和譚峰振等人敘舊同時，順便一起審稿，還拍了一些照片。最後這個是鍾長林要求的，打算作為宣傳之用，畢竟『青旭杯』的潛在招牌就是某個少年作家。
再就是，短短一個多月，『青旭杯』收到的稿件，初步統計，已經超過了80萬份，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到來。
遠超預期的稿件數量，讓博藝很是一陣忙亂，不得不與之前聯絡本來只是挂名的許多單位進行合作，把大部分審稿任務外包出去。
博藝編輯部只做最後把關。
這種方法的弊端可以想見，最關鍵一個，公平性已經很難把控。
但也沒辦法。
《青旭》編輯部已經增加到了30餘人，並且還計劃進一步擴大到50人，可終究無法應付如此龐大的來稿，只能權宜。
再說《商海》。
主要還是小說的事情。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斟酌，蘇杭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學校那邊，期末考試已經結束，接下來的寒假，如果沒有諸如前幾天那種意外的話，可以專心落筆。
這麼在博藝總部待了一上午，大家又一起吃了午飯，下午一點多鐘，蘇杭才得以離開。
身邊是葛蕾蕾和鍾郁兩個。
另外幾個姑娘在齊雲路193號那邊，某個【老闆娘】對於『賞悅軒』很是上心，親自在操持。
蘇杭上午本來是一個人去博藝的，沒想到，某個姑娘昨天跟了一天，今天又再次找來，還拉著葛蕾蕾一起。
與親自把他們送出門的鐘長林、譚峰振等人道別過，蘇杭帶著兩女上了路邊秦彩盈駕駛的桑塔納2000，後排的鐘郁立刻對副駕駛上正在拉安全帶的少年道：「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很是興緻勃勃的樣子。
蘇杭是打心底里不太想招惹後面某個，主要是，她爸太嚇人了，但丫頭強行纏上來，也沒辦法硬是趕走……她爸太嚇人了。
只能道：「去藝術學院，看漂亮女孩跳舞。」
這答案顯然出乎鍾郁預料：「啊？」
葛蕾蕾也立刻道：「色狼！」
不過，小小驚訝過後，鍾郁倒是先反應過來：「你這傢伙……忘了時間吧，現在藝術學院都放寒假了？」
兩人都是期末考試剛過，相比起來，大學的寒假時間普遍都更早一些。
蘇杭倒是真沒注意這個，一邊吩咐秦彩盈開車，一邊道：「放假算什麼，我身邊可是有鍾鴻遷的女兒，一句話，想看，那邊就得給我找一群姑娘過來。」
「你……」鍾郁下意識舉起拳頭：「我爸爸知道了，有你好看。」
「是你做的，又不是我。」
「明明是你！」
「你……」
「你你你！」
葛蕾蕾無奈打斷：「好了，你們倆怎麼跟小孩子一樣，」說著正經了一些，轉向某個少年：「蘇杭，到底要去做什麼啊？」
蘇杭笑著與鍾郁鬥嘴幾句，也沒再胡說八道，稍稍收斂起表情，解釋道：「招聘，關於那個『賞悅軒』的，夏蘭姐已經在那邊等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