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十年生死兩茫茫
“九慕陽……”柳蕭蕭的腦袋又是一陣哄然,她握緊九慕陽的手心然後看了看少年疑惑問,“你是小孟……可是……你怎麽……怎麽……”突然變大了!
“主子……”倒是靈狐突然陶聲大哭了,她抹了抹激動的淚水,抽噎喊念,“你們一走就是十年……整個煙雨湖都被封印了,我們用盡辦法都不能進去……小狐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人間的十年好難過,小狐想回家!”
“十年……”柳蕭蕭淩亂的腦袋又是一陣轟然的炸響,九慕陽將她攬入懷中輕撫著她的頭輕聲低念:“我的思緒在整理,等我理清之後慢慢說來給你聽,不必著急。”
“嗯。”柳蕭蕭點點頭再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會意鬆開她的手,柳蕭蕭走到少年的跟前再三審視了一下輕聲說道:“你……”
她的心情很複雜,因為一直以為那九慕蹠就是她的弟弟,所以沒有跟他分割的思念,而此刻,他長大了。事實告訴她,已經過去十年了,她跟這個親弟弟空白了十年,很熟悉但又很陌生,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
“姐姐……”柳孟卻是雙眼泛淚了,他的姐姐著著實實離開了十年,而且是生死未卜,隻有在做夢的時候才見到她,盼星盼月亮卻得到她這個迷惑的眼神。
“傻孩子,姐姐不是回來了嗎?”柳蕭蕭剛想伸手去抹掉他眼角的淚水,又想起自己身上的魂咒,隻好把手收回去了,再看一眼他,前幾日還那麽小的他,現在竟比她還高了。
“主子,怎樣處理日魅?”覓鋒耐不住問,前九年,因為日魅早就被九慕陽重創,一直躲起來療傷,現在卻突然返回來到處作惡,還幫助安祿山叛變,想要將他們一起消滅。
“帶回陰陽無間去。”九慕陽冰冷地說了句。
“真的嗎?找到回去的方法了嗎?”靈狐驚喜地問。
九慕陽沒有回答隻是看了一眼柳蕭蕭,她恰巧扭過頭來看他,似乎意識到什麽,她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心髒。
“啊!”靈狐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驚叫道,“差點忘了陰女危在旦夕,再不去救她她就死定了!”
“玉環……”柳蕭蕭的眼裏流過一絲複雜的鋒芒。
“嗯。”柳孟忙回應說,“他們行軍一半到了馬嵬坡,殺了楊國忠,還逼迫陛下殺了貴妃娘娘!我們打算分兩路去救她,卻都被日魅的人包圍了。”
“主子,還有一件事,幾個月前,臻炎被日魅包圍,之後就了無音訊了……”覓鋒說著停下來,那神色就是在說,恐怕已經死在日魅手裏了。
他們不知道他是被九慕陽招呼而去了,隻是臻炎親手殺死了自己等待了千年的愛侶,承受不了打擊,衍皇大地被九慕陽毀滅之後,他現在下落不明。
“覓鋒,等她死了之後,將她的屍體送到這裏來。”九慕陽冰冷地吩咐了句。
他們都知道他嘴裏的“她”是指楊玉環,等她死了之後?還要她的屍體幹什麽?
“九慕陽……”柳蕭蕭走到九慕陽跟前輕撫著他的手肘,對於那個曾經最要好的姐妹,懷有一種很奇怪的情愫,怨恨、心痛、憐憫,還是什麽?但已不是昔日的姐妹情誼了。
她把頭輕挨在他的手臂上沒有說話,打心眼還是不希望她就這麽死了。九慕陽拍了拍她的背輕聲低念:“一切我自有分算。”
“……”柳蕭蕭猛然睜開雙眼,這時失落在記憶深處的某人才瞬間湧上她的腦海,她抬起眼眸急切說道:“九慕陽……他……救他……”
“誰?”九慕陽冰冷地問了一個字。
“你知道的!”柳蕭蕭淩厲反駁。
“他已經解脫了,到了他該去的地方。”九慕陽略有意味地道了句。
柳蕭蕭眼角一酸心頭微緊,她知道他指的地方是地獄,那個曾經深愛的人,死了,總比當一具幹屍來得強,現在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入夜
覓鋒已經將楊玉環的屍體帶來了,日魅依舊在昏迷,九慕陽站在山崖的頂端凝視著浩瀚的星空,柳蕭蕭走到他身旁輕聲問道:“九慕陽,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準備了什麽?”九慕陽垂下眼眸看了她一眼反問。
“心髒……”她低下頭去輕輕念了兩個字。
九慕陽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容,晦暗的冰眸已經轉換成一雙虎潭深眸,他吻了一下她的迷惑的眉心,邪魅低念:“小妖精,你準備心髒做什麽?”
“打開陰陽無間的通道,不是嗎?”柳蕭蕭眨了眨眼眸反問。
“與你的心髒何幹?”九慕陽輕摟著她的腰反問了句,柳蕭蕭愣眨了一下眼眸——差點忘了那寧海法師,不,獨孤名,不,海嬣,反正他隻是存心搗蛋而已!這樣的惡作劇絕對經不起第二遍了。
“打開陰陽無間的確需要你的心……”九慕陽又轉向那浩瀚的星空說道,柳蕭蕭抬起眼眸疑惑地看著他,他頓了頓再轉過頭來說,“用你的心喚醒我沉睡的心,喚醒我千年前布下的局,蕭蕭,很快你會見識到我的厲害。”
說罷,他揚起手心,那浩瀚的星空似乎在流動,所有亮閃的星星都在移動位置,它們先連成一條線再盤旋成一個漩渦。
“吖……”柳蕭蕭猛然睜大雙瞳,隻見一顆星星如閃電般墜落下來瞬間刺進了楊玉環的心房,然後卻沒有落下一點痕跡,死去的楊玉環也沒有任何反應。
柳蕭蕭堅信,在不久的將來,她必定會再次睜開眼睛的。
那由無數星塵組成的漩渦慢慢罩落下來,靈狐和覓鋒的眼裏都洋溢著渴盼已久的亮光。柳孟扭頭看了一眼熟悉的故土,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君不成君,國不成國,離開,或者是一種好的選擇,隻是不知道那陌生的國度會有怎樣的驚喜。
“九慕陽……你一定要慢慢理清我的思路,我不要一輩子當糊塗蟲。”柳蕭蕭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甜蜜,眼裏卻泛著忐忑不安的憂色,握著他手心的手不知為何冒了冷汗,漸漸感覺不到他的溫度,似乎要跟他遠離了。
這種惶惶不安……似乎每一次幸福降臨的時候,噩夢隨之而來……
“莫怕,我一直都在。”九慕陽緊握了一下她冰涼的手心。
“夜魅!你要幹什麽?”突然傳來日魅的吼叫聲,他們齊齊扭頭看去,原來是他醒來了,麵具底下是一雙猙獰的眼。
“你說呢?”九慕陽沒有回頭冷冷反問。
“你……”日魅仍舊是全身乏力,他知道已經無力回天了,必定是要回到陰陽無間承受惡果!他又冷冷肆笑急聲問道:“沉睡了一千年,你還有把握對付他了嗎?”
“誰?”九慕陽這才轉過頭來,晦暗的冰眸多了一絲迷惑。
“噢,看來你還沒有記起一千年前的事情來。”日魅笑得更加放肆,猙獰的目光又落到他身旁的柳蕭蕭身上,“你愛她?提醒你,一旦回到陰陽無間,你跟她就別想有結果了……等著重複千年的惡夢吧……嗬嗬……”
九慕陽冷盯了他一眼,繼而把手一揮,他們瞬間都轉移到了漩渦裏麵,日魅狂妄而又絕望的笑聲一直回響在柳蕭蕭驚怯的心頭。
眼皮很沉重很沉重,頭也跟著隱隱赤痛,四肢乏力,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把眼睛睜開,模糊中,一滴鮮紅的液滴在蒼茫間滴落,血!九慕陽的血!
“九慕陽!”柳蕭蕭驚喊一聲觸電般坐起來,淋漓大汗沾濕了發鬢。
“拜見聖後!”右邊突然傳來一陣恭敬的聲音。
還沒喘過氣來的柳蕭蕭疑惑扭頭看去,地上跪滿了年輕的女子,她們恭敬地低著頭,穿著一色的白色菱紗裙,頭梳流雲髻。
柳蕭蕭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像是一座極其奢華又充滿詭秘的宮殿,兩邊都披著金色紗幔,朦朧看見牆壁上的山水畫卷,這壁畫這似乎在哪見過?
“麒麟宮?”柳蕭蕭愕然抬起眼眸,剛才她們喊什麽來著?聖後?又回到衍皇大地了嗎?可那裏不是被九慕陽毀了嗎?九慕陽呢?其他人呢?
莫非這幾天都在做夢?柳蕭蕭捂著淩亂作痛的腦袋,腦海裏閃過一絲零碎的記憶,九慕陽不是打開陰陽之門了嗎?在漫天星辰的旋渦裏穿梭……忽然有一股力量突然將他們衝散……九慕陽受了重傷!
“九慕陽!”柳蕭蕭瞪大雙眼,環顧一看,這才發現床榻頭尾站著兩副滴血的骸骨,“啊……”柳蕭蕭驚喊一聲從床榻上滾了下來。
“聖後……”跪在最前邊的兩個侍女急忙跑上來,沒敢扶她,隻是滿帶憂色問道,“聖後哪裏不舒服嗎?”
“聖後?”柳蕭蕭定了定神喃喃低念,“我什麽時候成了聖後?九慕陽當聖皇呢?”她又怯怯地看了一眼床榻兩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已經化成白骨了,竟然還不停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