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魔教教主姬一雲死了，這個消息轟動了整個修真界，原本等著看重閣門與魔教兩敗俱傷的六大修仙派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結局。在忌憚衡衍的同時，又無比的覬覦重閣門的六大神器。雖然重閣門在與魔教的交戰中取得了勝利，但是必定也是元氣大傷，現在個派對於重閣門都是虎視眈眈。
重閣門也當然很明白這個道理，在魔教餘徒盡數離開以後，便快速修複了虛界結界，避免受到其他派的攻擊。
如今的重閣門在那場戰爭以後，已經機會變成了一片廢墟，不同往日的繁榮興旺，而是一片凋零冷清。隨處可見缺胳膊斷腿的人，他們臉上大都悲傷，失去了同伴，也失去了家園。而被關在中島的那個魔教妖女烏零露應該就是他們最痛恨的人了。
羅雲:“我真的不知道他還在猶豫什麽？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們，我們死了那麽多弟子，如果他遲遲不下定決心，那豈不是讓天下人心寒，讓天下人如何想我們！”
現在中島已經被衡衍鎖死，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連羅雲南天長老他們也都無法進入。
“在這件事上，你太過偏激了小雲，烏零露雖然犯下打錯，但她好歹也曾經是你的徒弟。她如今墜入魔道，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起烏零露，她那一頭的白發就出現在了羅雲的腦海裏。羅雲心裏竟然產生了一絲愧疚，可是烏零露必須要死。否則世人會怎麽看重閣門，又會怎麽看衡衍，必須要給這天下一個交代。
“唉。”南天長老滿麵愁容，長歎口氣緩緩說道:“這天下怕是真的要亂了。”
中島。
在一個靜謐的竹林裏，幽深的小道上留下了一個傾長的白色身影。他手裏拿著一個玉色的藥瓶，緩步向前走去，稀稀疏疏的光斑打在他的身上，搖搖晃晃，明朗耀人卻又孤冷高遠。
衡衍走到了一間木屋外，正準備推門進去，手卻又停頓在門把處。他愣住，在此期間，門卻自己開了。裏麵傳來了聲音，空靈沙啞。
“為什麽不進來？”
衡衍往裏麵望去，隻見空蕩的房間裏擺了一個大大的木桶。蘊蘊的熱氣飄了起來，時時有水波出現，水下麵，烏零露閉著眼睛，白色的頭發如同水藻一般散開，她的呼吸很淺，像是睡著了一般。
當衡衍走進來時，她才睜開了眼，漆黑一片的瞳孔外圈是紅色，妖異鬼魅，那深處的空洞讓人無力。眉尖微蹙，有些疲憊，她站起身，水灑開來，濕濕的白色素衣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體。
“你是要把自己悶死在水裏嗎？”
烏零露認真的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從前阿若便是這樣做的，我不明白，但現在明白了。”
因為隻有在水裏，她才能夠什麽都不想，她才能夠覺得安全。
她又看向衡衍，見到他的拘謹，勾唇一笑。“關了我怎麽久，終於來見我了，我知道你還是舍不得的，小衡衍。”
衡衍皺了皺眉，她的語氣變得如此陌生。單手一揮，一件披風準確的蓋在烏零露身上。他冷聲說道:“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是嗎？”烏零露輕笑一聲，聳了聳香肩，目光掃過披風時，有那麽一刻的滯留。“算了，不逗你了，你來找我做什麽。不是要關我一輩子嗎？現在來是做什麽？”
“我什麽時候說要關你一輩子了。”衡衍沒有再往下說，他已經安排好了，隻要烏零露不要亂來，她可以平靜的消失在所有人麵前。
“讓我猜猜。”烏零露習慣性的歪著腦袋，纖細的手指敲了敲下巴。“你是要把我送回混沌之界？”
衡衍一愣，隨即緩緩說道:“你都想起來了。”
“沒錯。那是我出生的地方，黑暗一片，那個時候我太孤獨了。可是現在我到寧願永遠都沒有被帶出去，那麽現在的一切也都會不一樣吧。但是……”烏零露頓了頓，又冷聲說道:“我現在不會跟你走的，衡衍。”
“你想要做什麽呢？”看著烏零露固執的表情，衡衍突然有些無力了。
“我要救活小姬。”烏零露眼神近乎瘋狂。
“你應該知道這不可能。”
“不！”烏零露變得有些激動，她轉頭看向衡衍，“還記得我曾經與你提起過的乾坤鏡嗎？我一定會找到那個，回到過去，阻止這一切。”
衡衍愣了愣，眼神變得縹緲恍惚起來，又輕聲說道:“這種東西太過虛幻了……”
“這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我累了，你走吧。”烏零露轉過身，把身上的披風扔下。
“等等。”衡衍突然上前一步拉住烏零露的手臂。
“幹什麽？”烏零露轉過身，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不要再用血魂珠了，它不是你能控製的了得，你現在已經被它影響了，滿身戾氣，隻會傷了你自己。”
烏零露突然生氣起來，她猛的抽回手臂，大聲說道:“我說過了，我的事與你無關，血魂珠是小姬留給我唯一的東西，我為什麽不能用！再說了，我受傷，不正是你們想要的嗎？恐怕外麵那些人恨不得我早點死！”
“烏零露！”衡衍低吼一聲，一把拉住烏零露的肩膀。“能不能不要這麽傷害自己，姬一雲死了難道你就活不下去了嗎？”
烏零露怔住，緩緩別過頭，輕聲說道:“衡衍，你回去吧，我真的累了。”
“好，我不會逼你。”衡衍輕歎一口氣，他又用手撩起烏零露白色的頭發，神色莫名。沉默半晌，將手中的玉瓶拿給烏零露。
“這個你拿去。”
烏零露挑眉道:“這是什麽？”
“頭發。”
“頭發？”
衡衍轉身離開，烏零露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消失在了門口。木門嘎吱嘎吱的響，透明的紋路像是水波。可能誰也想不到這個小小的木屋四周都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為困住一個受傷的妖。
烏零露隻是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隨後輕歎一口氣。
莫家。
“你在看什麽？”
莫非轉過頭，有些疑惑的看著阿若。卻見阿若沒有絲毫反應，他順著阿若的目光望去，隻見她靜靜地看著一個殘破院子，眼裏有些悲涼。
“這裏還是沒有變。”阿若輕聲說道。
莫非是個聰明人，自然立刻明白過來。這裏是莫家，而阿若是與莫家有著密切關係的人，恐怕這裏有著她與莫長石的一切回憶。
“你知道嗎？在嫁入莫家以後，我的大部分生活就是在這裏，足不出戶，像是那些恪守婦道的凡塵女子。”
沒有想象中的疼痛，一切都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阿若像是看開了一切，無比淡然的說著她與莫長石的故事。
“我倒真還看不出你是那樣的人？”
“哼。”阿若輕哼一聲，轉頭瞪了一眼莫非。“小屁孩兒，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我對這些也沒有任何興趣。”莫非一臉冷漠。他對於莫家先祖莫長石心中還是十分敬佩，但是他絲毫不覺得自己弱與他。畢竟他可是莫家曆史上第一個將莫家整合的人！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走吧。”阿若最後看了一眼那裏麵，搖了搖頭，和莫非一起離開了這個地方。
那日在重閣門，烏零露逼迫衡衍將莫家的人和魔教的人以及阿若放了。衡衍也很守諾，果然不顧眾人的反對將他們盡數放了，但是烏零露卻被留了下來。
出了重閣門以後莫非把魔教的殘餘勢力著急起來，全部安入了莫家，反正已經與正派反目，現在必須要擴充實力。而阿若沒有地方去，也跟著來到了莫家。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把烏零露從重閣門救出來。所有人都以為烏零露將會被關在重閣門一輩子，但是莫非不會允許，烏零露自己也不會答應 。
其實沒有人知道，烏零露早就猜到自己回被困在重閣門，所以她早已暗中與莫非約定好了。一個月之後，重閣門的虛界與東海銜接外，莫非去接應烏零露。烏零露說她一定會出來。
阿若:“烏零露她怎麽說？”
莫非:“她說她會想辦法出來，我到時間就去接應她。”
阿若輕歎一口氣，“那丫頭，一定很傷心吧，也不知道現在怎麽養了，末了也之後折磨自己。”
提起烏零露，莫非的神色變了變，緩聲問道:“姬一雲和烏零露到底是什麽關係？”
“怎麽，吃醋了？”阿若調笑的看著他，隨即她又收回表情，有些沉重的說道:“姬一雲那家夥對於烏零露來說是朋友，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可以為之付出生命的朋友。”
“朋友。”莫非喃喃道。
“不過你也不要灰心。”阿若突然對著莫非眨了眨眼睛。“現在姬一雲那個家夥已經死了，你也不是沒有機會的，比起重閣門的那個討厭的家夥，我更希望是你來照顧烏零露。”
“我不奢望她將心付之於我，哪怕是一個笑容對我而已也是珍貴的。我不會逼她，我隻想她開心。”
莫非的無比認真的話讓阿若不由為之動容，“你能這麽想我為那個傻丫頭感到慶幸，那接下來的日子也就拜托你照顧了。”
莫非停下腳，看著阿若。“那你呢？我想烏零露不會希望你離開。”
阿若低下頭，笑了笑，“我呀，我不能久留。”
“你找到先祖給你留下來的東西了嗎？”莫非突然問。
“找到了。”
“是什麽？”
阿若想了想，身後的故居終於消失在拐角，一切都被抹去了那般。她揚起頭，輕聲說道:“一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