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玉清池一關在衡衍的幫助下有驚無險的度過，而剩下的就簡單多了。譚玉玲是個簡單純粹女孩，澤衣子模仿起來不難，相信在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
洗塵之後，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派係，向師父匯報這一年來的修行情況。衡衍回到南峰後就被南天長老帶去了中島，而掌門等候多時。
衡衍剛剛從大門走進去，羅雲就突然出現在他麵前，她麵若寒霜，聲音裏壓抑著怒火，“誰叫你拔出天辰劍的？”
羅雲的修為高深，她這般的壓迫讓衡衍有些喘不過氣來。但當時拔出天辰劍實屬無奈，衡衍也不好辯解，隻能默默承受著。
“好了小雲，天辰劍本就是衡衍的，他怎麽使用那是他的事。”南天緩緩說道，無形之中為衡衍減輕了許多壓力。
“天辰劍是師兄的，怎麽會是他的？”羅雲冷聲說道。羅雲做夢都想後凡回來，所以她一直都在介懷衡衍拒絕重聚三魂七魄的事。
“小雲，你先回去吧。”掌門似乎變得更加蒼老了，他走到羅雲身旁，無奈說道。
羅雲看了看衡衍，卻見他低著頭，似乎很是畏懼，實則疏遠。那相似的眉目，讓她心生歡喜卻又更加憂愁，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生氣他拔出了天辰劍還是在生氣他為了誰而拔出天辰劍。
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她失魂落魄的離開，她在想:羅雲，你承認吧，他的眼裏從來都沒有你，從前是天下，現在是她。
“小衍，沒事吧。”掌門很是和藹的問道。
衡衍抿了抿嘴，搖頭道:“我沒事。”
南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雲她不過是擔心你的安全，不要介意。”
衡衍卻是隻有苦澀一笑，他其實都明白，高高在上的羅雲長老怎會關心他的安危，不過隻是在意另一個名叫後凡的人罷了。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一個人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隻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對他，所以他很珍惜。
“南天你也回去吧。”
南天點點頭，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大殿。
“小衍，跟我來。”
掌門將他帶進了一個昏暗的房間，等點上了蠟燭，才發現這裏別有洞天。腳下是一層厚厚的冰，隱隱可看見一些碩大的黑色的影子，而四麵牆上都刻印著密密麻麻神秘晦澀的符文，與天辰劍上的紋路有些相似。
不知道怎麽的，天辰劍突然活躍起來，它不受控製的飛出劍鞘，在房間裏肆意妄為，但看得出它很是興奮。
“這裏是？”其實衡衍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麽。
掌門果然如同他猜測的那般說道:“這裏就是後凡生前居住的房間。”
衡衍的眼神涼了下來，他淡淡說道:“不知掌門帶弟子來這裏是為何？”
掌門一眼看穿了衡衍戒備，笑了笑，“不用緊張，我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我隻是想給你說一些故事，這些故事我已經壓在心裏很久了，現在想與你說說，你可願意？”
“掌門要說的故事，我不一定聽的懂。”
“沒關係，隻要你不嫌棄和我這個糟老頭子待在一起就很好了。”掌門很是爽朗的笑了笑，他看起來就跟普通的老人一樣，渴望著親人的溫暖。
他見衡衍沒有反對，眼神變得玄幻，整個人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若不是你的出現我都快忘了我的名字了，鍾大仁。以前後凡都叫我鍾師兄，其實他比我聰明太多了，天賦我也遠遠比不上。”
“像你這般大的時候，他就達到了造化境，連門內的長老也不及他。再後來他就拔出了天辰劍，成為了那時九州的天之驕子。當時掌門就預言，他定會達到那無上之境，如同神明。但是他性格並不同我們，孤冷高傲，心懷天下，悲憫蒼生。常常孤單形影，手持天辰，斬妖降魔。看見腳下的東西了嗎？”
衡衍看向腳下，掌門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無比震驚。“這些都是遠古時期極為凶殘的妖魔，後凡降服他們之後怕他們再去作惡就將他們封印在此，日夜堅守。”
從前衡衍因為心中芥蒂，並沒有十分認真的去了解這位名垂千古的英雄，現在聽到他的事跡，心中也不禁佩服崇敬。
“在他當上掌門之後，重閣門在他的帶領下一躍成為正道首派，讓世人敬仰。他是個沒有私心的人，把一生都獻給了這天下。”
說到這裏，掌門的語氣變得悲傷起來，“千年前的那場正魔大戰中，他犧牲自己保全了天下蒼生，而我重閣門身為第一正派首當其衝，損失最為慘重。現在的重閣門看似光鮮，實則暗藏危機，再加上魔教與妖族的異動，重閣門岌岌可危。”
掌門突然看向衡衍，眼神熾熱，“我不知道為何會有你的存在，也本不準備打攪你的生活，可現在的局勢讓我不得不有所行動。我知道重聚三魂七魄會給你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為了重閣門，為了九州的未來，還是請你能夠認真想一想。”
衡衍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掌門，我知道您這麽做都是為了重閣門，為了天下蒼生。可是我不願意接受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而且就是不重聚三魂七魄，我也可憑借自己的力量來守護重閣門，我問心無愧。”
其實掌門並不意外衡衍的選擇，但也驚訝於他的氣魄，不知是遺憾還是欣慰，掌門歎了口氣，連道三聲好！
“既然你由此覺悟，那我就不便強求。你的天賦很高，假以時日，必成大氣。從現在你就待在中島吧，我親自為你指導修煉。”
衡衍點點頭，並未拒絕。
“至於天辰劍，你就不必歸還了。但它是舊物，在莫家宴會上的那些舊人知道天辰劍現世，再加上你的容貌，會有諸多猜疑。而且魔教中人也定會有所行動，以後你要多加小心了。”
“我會的。”衡衍想了想，又說道:“掌門我有一事相求。”
“說。”
“我想下山去翼州一趟，處理一些事情，需要使用法術。”
掌門想了想，並未多問，“門內之所以會有這些限製，就是怕修仙人強大的法術影響到凡世的正常秩序。你若要用法術，盡量避開凡人就好。而且仙界大會將至，你需快去快回。”
“是。”
數日後，雲頂峰。
“雲頂峰弟子烏零露聽令。”
戒律堂的弟子突然出現在雲頂峰，他一臉嚴肅，身體站立在白鶴之上，衣袂飄飄，好似雷公。
烏零露本來在睡覺，她迷迷糊糊的被弦思敲醒，隻見她一副驚恐的表情。“零露，快起來，戒律堂來人了。”
“來就來唄。”烏零露伸了伸懶腰。
“聽說被戒律堂的人召喚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被選進了戒律堂，另一種就是去受處罰。”
烏零露打了個哈欠，“真是太好了，兩個我都沒興趣。”她跳下床，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說道:“走吧，去看看大清早擾民是什麽個意思。”
弦思看著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不由暗自替她著急，正要更上去，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臉色變得不安起來。
執法已經等了很久，早就不耐煩了，卻又看見烏零露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而且衣冠不整，不由黑臉。
他沒有表情的說道:“走吧。”
“去哪兒？”
“戒律堂。”
“為什麽要去戒律堂。”
執法弟子抽了抽嘴角，若尋常弟子一聽到戒律堂三個字就覺得害怕了，更何況還是被召喚。而這個烏零露卻一臉認真的問著為什麽，實在非常人所為。
“沒有什麽為什麽，跟我走就是了。”
烏零露點點頭，她聽弦思說這個戒律堂還挺厲害的，還是要給點麵子。隨即她抬起頭，一臉笑意的說道:“麻煩這位師兄來通報了。”
執法弟子不由緩和了神色。
“放心，待我吃完早飯一定跟你去。”
執法這麽多年，到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古靈精怪的女弟子，不由分說，他從白鶴上跳下，走到烏零露麵前。“得罪了。”
他甩出一條鐵鏈，在空中飛舞幾圈，還未等烏零露反應過來，就被捆的死死。
“你幹什麽？” 烏零露怒目切齒。
“你既然不聽，那我隻好這麽做了。”說罷他便將烏零露帶上白鶴，正要飛走，卻見弦思突然衝了出來。
“你要把她怎麽樣？”
執法弟子看向弦思，淡淡說道:“請不要妨礙戒律堂辦案。”
“我沒事，你回去吧。”烏零露也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她不想把弦思牽扯進來。她轉頭看向執法弟子，梨渦淺笑，“走吧，凶巴巴的師兄。”
正要起飛的執法弟子不由一個踉蹌，警告的看了一眼烏零露，便呼嘯而去，留下一道殘影讓弦思焦慮不已。
到了戒律堂以後，執法弟子便把烏零露鬆開了，他將她帶到一個空曠肅穆的大殿外。“自己進去吧。”
烏零露抬頭看了一眼牌匾，金晃晃的幾個大字‘戒律堂’映入眼中。推開門的那一刻，烏零露的心沉了沉，等看清大殿中的形勢之後，卻是一涼。
她很是鎮定的走了進去，走到高台上的羅雲麵前，行了個禮。“師父。”
羅雲冷冷的看著烏零露，“你還知道我是你師父嗎？看看你做的這些事，我還有臉說你是我的徒弟嗎？”
烏零露抬起頭，目不斜視，“我竟然不知，我做了何事讓師父如此生氣？”
“你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了，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我倒是奇怪了，這譚玉玲原本要死不活的不肯回來，怎麽就突然改變了注意，原來是你弄了個假的回來。”
烏零露早就看見了海兒，還有‘譚玉玲’。她轉過頭，看向海兒。“你這張嘴越來越不會說人話了，無憑無據，為何要說譚玉玲是假的呢？”
執掌戒律堂的北星長老打斷她們，“好了，我傳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在我這戒律堂吵架的。”他看向‘譚玉玲’表情嚴肅，“倒是你，可有何辯解？”
一直低著頭跪在地上的‘譚玉玲’抬起頭，“我沒有什麽辯解之言。隻是我實在不明白海兒師姐所說的到底是何意思，我就是我，哪裏會假呢？還請北星長老明鑒。”
海兒冷哼一聲，叉腰罵道:“你少在這兒裝糊塗了，我都知道了。你不是譚玉玲，她迷戀凡人，根本就不願意回來，你就是烏零露找來冒充的！”
其實海兒這幅刁蠻跋扈的樣子，羅雲與北星都是極為不喜，但她是原告，也不好阻止。
烏零露冷笑一聲，“我與譚玉玲素不相識，就算她不願意回來，我為何要幫她。再說了，譚玉玲的知己好友都沒有說她是假的，倒是你卻發現了？難道是她自己告訴你的？”
被烏零露這麽一嗆，海兒氣的小臉一時白一時紅。她的確並未發現譚玉玲是假的，這個消息是從陳瀧哪裏無意間聽來的。
她認為是個打擊烏零露的好方法，就馬不停蹄的跑來戒律堂告狀了，其實她並沒有什麽證據，所以現在隻能悶聲不語。
“羅雲長老，您看現在如何是好？”北星，西微，東夏三人雖與羅雲同為長老，但都是後輩弟子，對於羅雲的弟子一時也不好判定，所以才將她請來。
羅雲瞟了一眼烏零露，沒有情緒波動的說道:“北星長老不用顧及我的身份，秉公執法即可。”
北星長老點點頭，看向台下的三女，略做思量後說道:“我現在並不能判定譚玉玲的真假，但有如此模仿能力的在這世間也隻有無麵鬼。若要一辯真假，前去玉清池即可，由於前幾日洗塵結束，現在玉清池暫時還不能用。”
聽到此話，烏零露心中雖然一緊，但是麵上還算是平靜。
“現在，你們二人就暫時關押在我戒律堂的鎖仙囚中，五日後前去玉清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