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能失去你
我心底燃起一股怒火，那怒火之中仿佛還有屈辱和厭惡……
是的厭惡！
我很厭惡他，討厭他身上的氣味，厭惡他摸我，他的一舉一動在那一刻都讓我惡心，甚至想要瘋狂……
可是我不能啊……我該怎麽辦？
“媽……媽……”我哭喊著，如果我媽在，總不會不管我的。
“啪！”一個大嘴巴直接照我臉上甩了下來，直接將我抽在地上，可臉上的疼，卻生生讓我感覺到了寬慰。
他隻要不碰我，他今天打死我，我都願意！
心底裏不知道什麽時候萌生出這樣的想法，我想，我已經厭惡他達到了極致！
“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貨！”唐富貴一下把皮帶解開，褲子褪到大腿，露出令我極度害怕的東西。
唐富貴一把抓住我的頭，就往身上送。
“我不要！我不！！！”我死命的用手去推他，卻根本抵不過他的力氣，那難聞至極的氣味就彌漫在我鼻尖。
可我不明白，不管我怎麽撕心裂肺的叫喊，我媽都聽不到，從始至終都沒有從房間裏出來。
我是真的絕望了，那一刻，我忽然憤恨的想，如果命運對我如此不公，我為什麽還要卑躬屈膝？
如果他一定要強加於我，我為什麽一定要逆來順受！
我不！
我不！
腦海忽然出現陽光下唐莫寧的樣子，我的心好痛，痛徹心扉，痛入骨髓，如果……如果他知道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人如此不堪。
他真的會離開，永遠永遠的離開我了。
我不能……我不能再妥協！
“我幹！死賤種！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唐富貴怪叫一聲，直接用身子壓住我，騎在我脖子上，拚了命的將那玩應往我嘴裏塞。
腥臭襲來，我猛然掙脫他的手，一拳砸在那貼近我臉的地方……
“啊！！！”
唐富貴頓時哀嚎出聲，直接捂住轉過身倒在一旁。
我嚇得縮到牆角，一邊哭一邊看唐富貴痛的冷汗直冒。
我害怕，可我心裏卻從沒有哪一刻這麽爽快，我害怕今天就是我的死期，可我更害怕，唐富貴他對我做的所有。
我不後悔，明天……明天我就去投案自首還不行嗎？我不在苟延殘喘還不行嗎？我……
“哢”屋外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我一愣，顧不上旁的，越過唐富貴就衝了出去。
當門口出現了那個身影的時候，我的所有在那一瞬間崩潰瓦解，我就像一個窒息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
“你……”
我猛然撲進他的懷裏，打斷了他的話，力氣大的他險些沒有站穩。
“快……快給老子叫……叫救護車！”
身後傳來唐富貴的呼喊，我嚇得瑟瑟發抖。我雖然沒什麽力氣，但是在那種情況下，我想我傷的他不清……
“你……你傷了他？”唐莫寧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我。
我點頭……身上止不住的顫抖，站仿佛都站不穩，唐莫寧知道，他不能鬆開我，如果鬆開我，我一定會像一灘軟泥。
“怎麽回事！”忽然，門開了，我媽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看了看我，便直線朝唐富貴而去。
“啊！”我媽大喊出聲，連忙打了急救，從屋外，我能看到屋內影子來來回回的晃動，可那個時候，我都不知道我闖了多大的禍事。
過了一會，唐富貴的哀嚎聲小了一些，我媽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
看到我們倆，氣的都有些顫抖，“辛笙，我生你下來就是最大的錯誤！你就是我的喪門星！你就是我的討命鬼！我隻要一安穩，你就一定要打破！你說！我到底欠你什麽！”
我跟在我媽身邊時間不長，小時候她很早就離開了我，記憶中她雖然不像別的媽媽一樣溫柔，但是她至少還會管我吃喝。
長大後再相遇，就是在迷情，而這段期間，她留給我的感動還是很多。
可我從來就沒見過她如此生氣癲狂，她憤怒中透著無奈，無奈中也有厭惡，而厭惡之下，我竟還看到一絲絲恐懼。
“媽……”我不明白，真的是唐富貴在欺負我，真的是他欺負我，為什麽之前裝作聽不到，而現在不問青紅皂白的職責我。
“別管我叫媽！我生什麽東西，都比生了你強！”
唐莫寧聽不下去了，“不管辛笙做了什麽，你都不問問青紅皂白？”
我媽冷冷的看了一眼唐莫寧，“做了什麽？唐哥救了她的命，她不感激？隻要她肯聽話一點點，她和我都會有好日子！可是她呢？一輩子就該是賤命難不成還要裏個牌坊！”
我媽也不管她的話我倆能不能聽懂，隻是瘋狂一樣的發泄，我想如果唐莫寧沒在旁邊，她應該會動手打我了。
“辛笙！你明天就給我去夜總會上班，學也不用上了，如果唐哥不原諒你，那也就是你自己活該！”
我媽惡狠狠的罵，然後聽到救護車來了，便轉身連忙將唐富貴扶出來上了救護。
渾身陰冷陰冷的，我隻知道唐富貴臉色刷白，好像連看我的力氣都沒有一樣。
我該怎麽辦……
在我媽眼裏，我也許還不如唐富貴，不如她口中的唐哥。
“莫……莫寧哥哥……我……我該怎麽辦”我渾身縮在唐莫寧的懷裏。
唐莫寧皺著眉頭，“你放心，不論如何，我不會讓你去做那個事的。”唐莫寧似乎知道我媽說的是什麽事。
最終，我顫抖的點了點頭。
“我……我想洗澡……我好難受，你陪我好不好。”我現在隱約之中還能聞到那氣味，那令我極度的惡心和反胃。
唐莫寧看了看我，點了點頭，扶著我去了浴室。
“好好泡個澡，什麽都不要想，還有我。”唐莫寧握著我的手說。
我點了點頭，摸著水溫，呆滯的看著水嘩嘩的留。
唐莫寧摸了摸我的頭走了出去，帶上門。
我將衣服褪去，然後一個將自己整個人丟到水裏，任由水將我整個包裹，耳朵裏傳來咕嚕咕嚕的聲音，我換換睜開眼睛，水澀的我的眼睛，我卻是不敢閉上。
窒息感漸漸襲來，我卻沒有那一刻比現在更加安寧。
此時此刻，我能感覺到我所有的感官閉塞，我所有的惡心罪惡在這一刻洗刷幹淨，我不用再麵對我不想麵對的人和事了。
不知道，如果我就這麽睡下去了，我媽是不是會為我掉一滴眼淚，哪怕一滴，我也足夠……
“辛笙！”
忽然我被人猛地從水裏拎了出來……猛然，我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空氣，當氧氣重新回到我的肺，穿過我的全身，滋養了我險些死掉的細胞。
我才仿佛意識到，我剛才是和死神擦肩而過了嗎？
“辛笙！”
……耳邊傳來唐莫寧的呼喊，我卻仿佛很難接收一樣，持續了很久，直到我緩過神，我的視線才有了焦距。
“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唐莫寧紅著眼睛，狠狠的抓著我的肩膀，大聲的質問。
我愣愣的看著這樣的他，那通紅的眼睛，顫抖的嘴唇，顯示這主人所有的癲狂。
是，剛才那一刻我真的想到了死，我想，如果我再一會，應該就會死掉了。
可我也知道，最後我被撈起的一刻，我對生的渴望超出了我的想象，說到底，我還是怕死的，對……我就還是怕死的。
“如果，你真的想死，就先把我弄死吧。”唐莫寧緩緩低下頭，痛苦十分的說。
我猛地搖頭，抬手也顧不上手上的水，直接附在他的臉上，“不，我沒……我不……”
“辛笙，你是我活下去的動力，在我無數個想放棄的夜裏，給我勇氣，讓我不得不向前，如果你不在了，我根本就沒有勇氣能繼續走下去，哪怕是仇恨，都無法足以支撐我，你明不明白？”
我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唐莫寧會如此脆弱，同時有充滿仇恨，他脆弱的像個孩子，需要指引，不然無法成長，也像經曆的滄桑，經曆了極致的痛苦，充滿了仇恨與暴虐。
“你……你到底發生過什麽？”
這一刻的唐莫寧忽然讓我覺得，在他的世界裏，一定發生了什麽顛覆他整個世界的東西，不然他不會這樣。
唐莫寧搖頭，“我會告訴你，在有一天，但那一天不是現在。”
我知道唐莫寧不願意說，這麽長時間，他都沒提過，又怎麽會現在告訴我。
“我不問了，但是，我沒有想死，我想要活下去。”就算剛才有那麽一瞬想到了死，但是我怎麽能去死呢？我的生命中，我的世界裏，還有光呢，我怎麽能讓這光破滅呢，為了他，我也會拚了所有活下去。
唐莫寧也顧不上我身上多少水，直接將我抱入懷中。
也是那一刻，我才意識到……我沒有穿衣服……
一抹羞紅染上雙頰，我連忙推開他，然後用手臂護住自己，“莫寧哥哥，你……你出去吧……”
唐莫寧一愣，瞧著我臉上的紅暈還有雙手環胸的動作，才猛然將頭轉到另一邊，臉上也泛起可疑的紅色。
“那……那我就在門外，我等你。”
我低下頭，點了點頭，而我不覺得，露出一抹笑意，那是發自心底的笑意。
那個時候，我們的感情，幹淨，純粹，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隻是那麽互相依賴，就像兩個在水中溺水的人，相互度氣，來維持呼吸一般。
我一直清洗我自己，直到我覺得已經沒有氣味了，我才出來，可還是壓抑不了心裏的惡心，強忍著，將自己擦幹，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唐莫寧如約就在門口等著。
“莫寧哥哥，明天，我想我就不能再回來住了，你放心吧，我會學著保護我自己的。”我抿了抿唇。
唐莫寧深深的看著我，他當然不相信我會自己保護自己，“我們走吧？走的遠遠的，我放下，什麽都放下。”
我低頭，良久後搖了搖頭，我們走不了，我們哪裏也去不了，可我不能說，我如何能告訴唐莫寧，我殺了人，不論我走多遠，他們都是會把我找回來。
殺人償命，就算唐富貴不提醒我，我也是知道的，到時候連命都沒有了，還談什麽放下不放下呢？
“你不願意嗎？”唐莫寧看著我。
我怎麽可能不願意？如果我沒殺陸沉，我一千萬個願意，就哪怕出去會凍死餓死，在死之前，我也想和你唐莫寧在一起。
“笙笙，你明天真的不能去，就……就當我……”
“莫寧哥哥，我不能不去，但是我不會再像今天一樣了，我還要上學呢。”我強擠出一個微笑，示意我很好，我想我的微笑很難看吧。
唐莫寧不再說話了，我想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再反駁我了吧
很久之後，唐莫寧和我都無比後悔，如果那天能逃走，也許一切都會變成另外一個樣子，我不能說另外一個樣子會比這個好，因為另一個我沒有機會觸碰。
可兩個還半大的孩子，真的走出去，能生存下去嗎？
但是命運就是這麽有趣，他給你選擇權，但是卻從來不會給你反悔的權利。這也是他最公平的地方。
第二天，唐富貴和我媽都沒回來，我和唐莫寧一起去上了學，後來也才知道，唐富貴請了病假。
我和唐莫寧就像什麽都沒發生，在學校過了快快樂樂充實的一天。
我不知道唐莫寧怎麽了，一整天，都要在我身邊，這一次，他根本就沒在乎有人會說什麽，根本也不在乎學校人的眼光。
相反的，我卻更加不好意思，我已經習慣了在人群中偷偷的看唐莫寧，一下子這樣，整個讓我暴露在空氣中。
這讓我有點沒有安全感。
但是不得不說，這感覺真心好極了，很幸福，很快樂。
晚上放學，我依舊是沒等唐莫寧就偷摸跑出來，我知道今天去夜總會的我，還不一定發生什麽了。
直到我進了夜總會，我媽果然已經在休息室等著我了。
姐姐們似乎都上台了，整個屋子，就我和我媽兩個人。
“辛笙，你別怪我狠，是你自己捅婁子，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到現在，你叔叔還躺在醫院裏，他是不會出錢再養你了，我也沒錢，這錢要麽你自己賺，要麽，你就活活餓死。”
我媽坐在沙發上，兩個腿疊放在前，已經微微凸起的肚子被她嗬護在懷裏，但說的話卻是冰冷無比。
“媽，你知道唐富貴對我做了什麽？我真的……真的害怕……”我眼淚委屈的在眼眶裏打轉。
我媽冷哼，“做了什麽？你知道嗎？這夜總會裏每天想要來玩小女童的有多少人？一直護著你，讓你長大，你還不知足？那之後唐富貴對你做的事，你每天都要做一遍的時候，你該怎麽辦？”
我忽然愣了，每天？每天那麽被對待嗎？
我忽然渾身發冷，“我不要媽媽，我求你，我會掙錢孝順你的，隻要讓我長大，我會賺很多錢……”
我媽冷笑，“你早這麽想多好？可你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非要折騰啊！這是不是你自己捅的簍子？你怪的著別人嘛？”
我搖頭，我不怪別人，我誰也不怪，隻要不這麽對我，我怎麽樣都行。
就在此時，忽然包廂門被推開，因為是休息室，所以這裏根本就沒鎖，也不是隔音包廂，所以我和我媽的對話，很輕鬆的就落入來人的耳朵。
我回頭看去，頓時一愣，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吊兒郎當的蔣海潮。
“蔣……蔣海潮？”我十分的驚訝，為什麽他會在這？
客人的話，怎麽也要在外麵的包廂，怎麽也不會來到這最裏麵的休息室。
“純姐姐，我過生日那天，我來過這，你還記得不？”蔣海潮沒理會我，笑嘻嘻的看我媽。
我媽隨機換上一張笑臉，“記得記得，蔣哥家的小公子嘛，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想問她……”蔣海潮指著我，“包一天多少錢？”
我猛然一愣，隨後皺眉，看著蔣海潮，“你……你……”那個詞我不知道怎麽說，應該是過分？哦不對，應該是恬不知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