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黑夜裡的醜八怪
第491章 黑夜裡的醜八怪
公主府似乎有不速之客,熟歸熟,終究還是好多年沒回來了,到底是有些意外的。
一開始的時候,還以為是燕王的緣故。
畢竟,公主府修葺得一如往昔,的確也安排了人看守。
但是沒過一會,薄言歸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公主府是燕綰的舊宅,是燕帝特意挑選的,為她擇選的府邸,裡面的一景一物,都是回憶,燕麟是不允許旁人輕易踐踏此處。
公主府的舊人,早已死的死,散的散,那些個生面孔壓根不配進入公主府……
四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燕綰是個聰明人,薄言歸忽然的沉默,已然讓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比如說這公主府里的動靜,未必是故人未必是舊人,可能是不速之客。
四目相對,二人皆不言語。
身後,枝月和景山對視一眼,各自心領神會。
有些東西,是不需要言語的,默契便是這麼來的。
公主府的一切,薄言歸都是那樣熟悉,拐個彎入了後花園,鑽進後花園的假山裡,密道還在,跟當年一樣,只是多年不曾啟用,這裡面布滿了青苔,因著荷池那邊的池水滲入,這會內里有些潮乎乎的。
「小心腳下。」薄言歸牽著燕綰的手,緩步朝著前方走去。
枝月拿著火摺子,在前面領路,走得不快,盡量求穩。
景山則是在後面拿著火摺子殿後,小心翼翼的跟著。
走出去一段路之後,是台階。
「慢點。」薄言歸叮囑。
燕綰頷首,緊跟著薄言歸的腳步,不敢有任何的分神,「這地方,我好像來過的……」
薄言歸握緊她的手,「你必須來過,這地方可是照著你的圖紙挖掘,才有了這樣的地道。你如今忘記了,但潛意識裡應該還有點印象。」
「嗯!」燕綰環顧四周,伸手摸著邊上的青苔,「這地方知道的人應該不多吧?」
薄言歸應聲,「這是密道,當年挖掘的匠人都是蒙著眼睛進來的,知道的人少之又少,知道全貌的就更少了。」
「你是被我帶進來的嗎?」燕綰問。
薄言歸點頭,「嗯,你給了我圖紙,然後領著我走了一圈,所以我記住了這裡的路線。」
「我領著你進來的?」燕綰笑了笑。
微光中,薄言歸瞧著她眼底的晶亮,止不住心內酸澀。
「這是你的地盤,除了你,誰敢帶著我進來?」薄言歸握緊她的手,「昔年的公主府,那是天之嬌女所居住之處,是燕帝明令禁止,任何人不經允許,不許踏入之地。」
連府衙和朝廷眾人,沒有帝王允許,沒有燕綰點頭,都不能踏足之處……
「聽得很耳熟,但又好似沒有太多印象。」燕綰有些無奈。
薄言歸也不著急,「沒事,橫豎來了,想起來就是意外收穫,想不起來便當是來玩耍的。」
「嗯!」燕綰頷首。
拾階而上,上方傳來了聲音。
四人旋即頓住腳步。
薄言歸抬手,眾人屏住呼吸,側耳聽著上方的動靜。 「這個位置,對應的是哪兒?」燕綰低聲問。
薄言歸瞧了一眼周遭,注意到了標記,「是主院,你的院子。」
這個位置對應上去,應該是……
她的卧房。
「卧房?」燕綰愣住,「有人住在這兒?」
薄言歸深吸一口氣,「燕麟沒說過,安排了人住在這裡,所以這應該是個不速之客,但究竟是誰,還真是不好說。」
「別是冤家路窄吧?」燕綰小聲呢喃。
薄言歸瞧著她,沒說話。
是與不是,其實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來了……
「來!」薄言歸牽著她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伸手在牆上摸索了一番,須臾以指關節輕叩,在某個位置停下,「貼在這裡能聽清楚上面的動靜。」
這地道里的牆壁都是經過特殊準備的,有些能隔音,有些卻能傳音。
具體的位置,只有設計這個地道的人,還有當初的那些匠人知曉。但因著五年前燕國大亂,這些匠人死的死,逃的逃,哪兒還有人知曉,這裡的奧妙?
如今知道這些的人,幾乎是少之又少……
「聽到了嗎?」薄言歸問。
燕綰點頭,「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枝月和景山,紛紛貼耳過去,仔細的聽著上面的動靜,但聽得不是太清楚,恍惚能分辨男女,就是不知道在說什麼?
但燕綰和薄言歸,卻聽清楚了。
那是……
主卧內,一盞豆燈燃起。
「呵!」羸弱的光亮之下,有人端坐在梳妝台前,瞧著鏡子里那張猙獰的容臉,險些將鏡子打碎。
打碎了鏡子有什麼用,不照樣改變不了事實嗎?
有人從外頭進來,瞧著坐在鏡子前的人,不由的嗤笑兩聲,「怎麼,還想著恢復你的美貌?都已經這樣了,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女人沒了臉也好,沒臉就不會在意容臉,就會黑了心肝,狠了心腸。」
放得下臉面,自然也就沒什麼顧忌了,神擋殺神。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這張臉對於女人來說,有多重要!」她沙啞著嗓音,如同耄耋老人一般,可明明這副身子,還那麼年輕,才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變成了這般殘破的樣子。
這一切,都是拜燕綰那個賤人所賜!
「容貌又如何?只要你手握大權,還怕沒人喜歡嗎?就算你長得跟醜八怪一樣……」說到這兒,男人哈哈大笑,笑聲里透著清晰的嘲諷,「那不還是個人嗎?」
女人瘋了似的將手中的玉篦子砸向他,「你閉嘴,你閉嘴!」
沙啞的嗓音,因著憤怒而時斷時續,於這樣漆黑的夜裡,聽著宛若鬼哭狼嚎,分外刺耳,格外詭異難聽。
「行了!」男人擺擺手,銀色的面具在燭光中,綻著幽幽寒光,「不就是一張臉嗎?你想要,我給你便是了。」
女人氣得涕淚連連,「你給我?你拿什麼給我?去把燕綰那賤人的臉皮剝下來,貼在我的臉上嗎?你敢嗎?你敢嗎?」
話音剛落,黑暗中陡然一記清晰的耳光子聲音響起。
四下,瞬時安靜下來。
「再敢拿她發癲,我就讓你變得更丑。」男人咬著牙,惡狠狠的低語,「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