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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果園

  NMG自治區的植樹造林事業興起於五十年代中後期。

  在此期間,NMG地區實施重點造林和公私合作造林,進行防護林工程建設。

  李德財是在六十年代末擔任的植樹造林委員,在村委會主要工作就是種樹,成就頗大。

  口肯板升村裡就有兩個較大的樹林,北樹林佔地六七十畝,南樹林佔地二百多畝。

  還有幾個社隊小樹林,樹種以柳樹、楊樹和榆樹為主。

  村外田間地頭水渠路旁基本實現全覆蓋。

  遠望口肯板升,一片蔥蘢,如夢如幻,阡陌縱橫,榆楊林立。

  樹木聚自然之氣覆蓋於村上,廟鎮於中,校立於前後,是上好的風水局,主出人才。

  村莊所謂風水,就是大多數人住的要感覺舒服。

  舒服就是人與人之間,人與自然之間相處和諧。

  相互依賴,共同協作,共建美好家園,共享美好生活。

  家庭關係和鄰里關係也是風水的一部分,家和鄰睦才能心平氣和,才能致遠。

  人要本著萬物有靈的原則,與自然環境包括房屋、街道和樹木等平等相處。

  自然環境也會對反哺你。

  如果一個地方你一走進去,就渾身不自在,也就是這裡的風水與你相剋。

  如果大家都有這種感覺,那就是風水不好。

  如果單獨就你一個,那麼這裡的氣場先天與你不符,不要久待,儘快離開。

  如果不得不待,就需要你自己去適應和得到周圍人和環境的認同。

  觀風水先看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氣場。

  有的人在這個人文和自然環境中如魚得水,換個地方可能就不適應了。

  安居和樂業就是尋找一個氣場契合本人的生活環境和工作環境。

  才能氣定神閑的生存和發展。

  老人常講一個故事。

  夏日午時,村人請來一個堪輿大家,給他家觀風水。

  觀后即將離開,見一老漢挑水而歸,一外地人路過討水喝,老漢允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老漢輕碰到旁邊的麥稈垛,幾根麥稈掉入桶內。

  外地人不以為意,邊吹邊喝。

  堪輿大家心生怒氣,不就是喝你一口水嗎?何至於斯。

  觀老漢面相,本人福壽雙全,後人更是大富大貴。

  堪輿大家有些迷惑,主動提出給老漢家看看陰宅。

  老漢高興地答應了,一行出村向北一里多,只見一顆大柳樹枝繁葉茂,瑩瑩紫氣環繞。

  幾個小童在樹上玩耍。

  老漢止步說:「不要過去了,娃娃們在樹上玩耍,看見主家到來,必然驚慌,萬一失足掉下,罪莫大焉。」

  堪輿大家很是感動,遂就灑落麥殼一事請教。

  「路人疾行,正是午時,水剛出井,陰寒不可急飲,容易生病,撒麥稈於水上,路人可邊吹邊喝,可緩之。」老漢說。

  「心存良善天照應,你家的風水不用看了。」堪輿大家一躬到底說。

  墳樹不是人工特意栽種的,屬於無心插柳。

  唐時插柳送友遠行,后衍生到插柳送葬。

  墳樹也可為陰宅聚氣,惠及子孫。

  墳前樹是出殯時的出喪棒自然成活,墳后樹也是引魂幡樹自然成活,成活幾率很小。

  人與人之間,人與環境之間,相互的感受就像是一面鏡子,你存仁則得仁,存善得善。

  「和諧社會」其實深得古代風水「天人合一」之精髓,平等交流,和諧共處。

  塞外村莊,想要舒服就要先有樹,有樹才能聚氣,且攏人氣而不散,聚自然之氣潤澤村莊。

  樹多了,形成小氣候,風調雨順,人氣和自然之氣相輔相成,茲要氣順了,萬事可達。

  古人講「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其實是風水的延續,澤被後人。

  可惜崽賣爺田不心疼,後世上來幾個村長,鑽頭不顧腚,不顧吃相。

  置整個村莊風水而不顧,全部賣光。

  口肯板升風水局一落千丈,人才凋零,可恥可嘆。

  前世李之重帶女兒回老家,路過隔壁村。

  尤其是夏天,一條一公里多的柳樹林蔭大道,橫穿整個村莊。

  樹榦粗壯挺拔,樹冠濃密且大,道路兩旁伸出的樹冠相織匯合於路中央,呈拱門狀。

  每每走到這裡,李之重都要停車下來駐足片刻,欣賞那盎然的綠意,感受那清爽的氣息。

  原是自家的味道,卻在他鄉可見,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人禍大於天災。

  村北五六百米處還有一個佔地面積六七十畝的果園。

  種植品種以夏果子和海紅果為主,輔以冰果、小蘋果和沙棗等。

  1978年09月10日星期日,現在還沒有教師節一說。

  一早起來,父親告訴他一會兒跟他走。

  今天村委會要採收果子,他這個林業委員肯定要到場。

  帶孩子參加這種集體活動可是第一次。

  父親怕他在家太悶,帶出來見識一下,李之重很高興。

  李德財的28加重永久自行車是七三年買的。

  出門和載人為主,載貨為輔,外出開會和走親訪友不可或缺,極為金貴。

  車子搽的倍兒亮,三角大梁馬玉仁用紫紅色大絨布做套緊緊包裹。

  鈴鐺輕輕一按發出悅耳的聲響。

  八點整,父子倆出發了,等父親上車騎穩,李之重一躍而上,不到十分鐘,果園到了。

  果園位於村北縣道路西五十米處,一些大人們已經開始忙碌了。

  有三四十個大小不等的孩子逡巡於果園旁,等待時機。

  今天的安防也加強了,保衛會成員全部出動,防止紅了眼的孩子哄搶。

  大人是絕對不敢的,能讓你一根麻繩,黑屋過夜。

  望著滿眼的夏果子和海紅果(海棠),李之重有些納悶。

  「爹,為啥不種點兒別的品種,比如杏、梨、蘋果和葡萄等。」李之重問過父親。

  「當年其實都試過,都沒成活,單單夏果子和海紅果活了下來,長勢也一般,聊勝於無。」父親說。

  「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李之重又問。

  「其他水果沒有成活的原因一是鹼性大,二是表土層四十公分以下全是白乾土,深根植物很難存活,換土工程量太大,就不了了之了。」李德財又說。

  夏果子和海紅果樹形和葉片很相像,應該是近親。

  夏果子大小和人蔘果差不多,成熟后表皮發黃帶紅,甜脆微酸,每年九月中旬開始採收。

  海紅果略小,和夏果子一併採收。

  其實海紅果樹上掛霜后採收其實是最好的,沒人講究那麼多。

  紅了就行,放的時間越長,損耗越大。

  海紅果沒經霜酸大於甜,最好是凍后入水浸漬出冰后享用,軟糯酸甜,冬日裡別有風味兒。

  今天採收果子的有三四十人,從西往東拉網式採收,按照往年需要兩天時間來完成。

  有人在樹上摘,有人在地下用棍子打,還有人在地下撿。

  然後把果子按照品種不同分堆起來,最後裝袋過磅。

  不時有人尖叫著跑了起來,那是不小心打了馬蜂窩。

  不一會兒,就有四五個臉上中槍的,臉部迅速腫了起來,還發光。

  被蟄了眼皮或下眼瞼的更有喜感,眼睛成了一道縫兒。

  被蟄沒人當回事兒,該幹嘛幹嘛,擋不住採收的喜悅。

  畢竟除了記工管吃還每人每天能分十斤果子,沒點兒關係的,連被蟄都沒機會。

  李之重在果園裡穿梭,專挑一些紅透的果形大的夏果子。

  前世他就特別愛吃夏果子,喜歡那個微酸脆甜的味道,但不宜吃太多,牙會酸倒的。

  母親給他準備了一個能裝十斤左右的大號書包,斜跨在肩上。

  李之重真正裝的最多的是冰果,產量少氣味好。

  至於別的果子,估計晚上會有人送去的,而且量不會小。

  和李之重一樣入園的只有大隊會計的小兒子,其他人無權領孩子進來。

  「二拴,二拴,」園外一些熟悉的同學和鄰居小孩,遠遠兒的諂媚的笑著喊道,李之重知道咋回事兒。

  李之重摘下帽子,從果子大堆上裝滿。

  繞開保衛會的人(其實人家懶得管),走到園邊上給大家分發,送了六七帽子。

  「差不多了,你這樣越引越多,不給誰還得罪人。」保衛會的一個老漢過來說。

  李之重從善如流,告訴那些沒吃到的,說保衛會警告他不許再送了。

  孩子們悻悻地散去了,換個地方再找機會。

  三寶得到消息有些晚,九點才到,李之重很高興。

  把他拉到園裡,開始三寶有些不敢,見保衛會沒管他,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三寶的到來,給李之重帶來了驚喜。

  收穫了兩個拳頭大的滿桶蜜的蜂窩,代價是一人挨了一針(蜂針)。

  而且都在臉上,腫的像兩個年畫福娃。

  又玩了一會兒,李之重有些累了,想回去。

  三寶也吃的差不多了,衣服口袋塞的滿滿的。

  李之重看見父親和會計在果堆旁站著聊天,走了過去。

  「忙的了,郭叔叔。」李之重問候道。

  「二拴,」會計點了點頭說,算是回應。

  「老李,你這個兒子挺懂事,省的問候人,家教不錯。」郭會計說。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你那個小子也不錯,剛還問候我了。」父親玩笑道。

  「又罵你了哇!」會計笑著說。

  郭會計有個傻兒子,見人就會說一句「灰你麻痹」。

  那也是和你認識才會有的行為,不認識都懶得理你。

  李之重問了父親時間,李德財看了看錶,快十一點了。

  這塊兒上海表雖說用了十來年了,走字兒還是很准。

  李之重和父親說要回去了,和郭會計打了一個招呼,就和三寶走出了果園。

  書包李之重沒背,擔心遇上大孩子截道,委託父親中午帶回來。

  不出李之重所料,當晚,看果園的鐵狗老漢用驢車拉來兩大毛口袋果子。

  李德財把果子倒在了放雜物大屋的一個大瓮里,滿滿的一瓮還多,夠孩子們吃一段時間了。

  李之重想的曬一些果乾,要不不等吃完就壞掉了。

  還可以試試罐頭的做法,給大家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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