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心不足
上古時代,億萬年前,天地開初,有三大神龍存於世間。一曰應龍,擁創世之能,開天闢地;馭滅世之威,造化萬物。二曰青龍,東天之神,木之初祖。三曰燭龍,口銜火精,可控晝夜。
天極大陸,玄荒界,柳家祠堂。
陰冷的大殿,古黃色石壁將這一方天地裹著嚴嚴實實,牆壁上掛著幾盞明燈,燭火昏暗,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長老,你不是說,只提取安兒體內一點龍心石氣息嗎?為什麼安兒變得奄奄一息!」
大殿高台上,一名模樣俊俏的女子正站在一灰袍老人前,凄聲質問。
女子二十五六的年紀,面容憔悴,俏麗的臉頰還有未乾的淚痕。
她懷中抱著一名三歲的男孩。那孩子生的白凈,一股白色氣息縈繞身體內外,但昏迷不醒,臉色慘白,氣若遊絲,似是剛經過一場大病。
「長老你到底還做了什麼?!」
灰袍老者眉頭緊皺,背對著女子負手而立。
見那老者面對質問無動於衷,女子突然哀求道:「長老.……求求你,拿出血凰晶救救安兒吧!」
「不行!血凰晶是我族傳承下來的天材至寶,怎麼可能用在一個廢人身上!」灰袍老者突然神色微動,厲聲拒絕道。
「長老,我們柳家是靠安兒體內的龍心石氣息重鑄了上古靈陣,讓柳家避免了滅族之災,還藉以增強了全族人的實力,使柳家成為了玄荒界一流家族。
難道這些都不能讓安兒用一次血凰晶嗎!」
女子面色瞬間僵住,眉眼中浮出了絕望,凄然道:「長老您這麼做未免太過分了!」
「讓我來告訴你!」
此時,殿外傳來一道極其冷傲的青年男子聲音。
「柳天陽!」
一位身材挺拔,二十齣頭的青年男子從殿外款款走來,臉上一股傲氣難以掩飾。
此人便是柳天陽!玄荒界柳族,百年來第一天才!
「堂姐啊,這上古神物龍心石,在鄭安這個廢物嬰兒身上,你不覺得浪費了嗎?」柳天陽雙手抱肩,神色坦然,輕蔑地道。
說罷,柳天陽一聲輕喝,胸口處竟發出萬道金光,那光芒深處有一顆巴掌大小的心狀石塊若隱若現。
「龍心石!怎麼會在你身上!」女子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失聲道。
「柳夜婉,你還不明白!」在柳天陽身旁的一中年男子,冷哼一聲:「你那兒子鄭安,根本不配擁有龍心石這等上古神物。」
宛如晴天霹靂,柳夜婉雙目凜然,痴痴地看著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眼眶裡的熱淚止不住要流了下來,凄聲道:「安兒,娘對不起你。」
「柳朗心,你真是狼心狗肺!」
柳夜婉平復了下心情,轉頭望向那灰袍老者「柳朗心」,眼中放出寒芒,破口大罵:「當初安兒剛出生的時候,你說安兒身具上古神物龍心石,東蒼的資源不如母族,要帶回母族好好培養。
待到安兒遭到天雷,經脈碎裂不能修行,你又落井下石,將安兒的龍心石移植給柳天陽。
你的良心何在!」
柳朗心眼皮微動,似乎有些心虛,但是仍然平靜地道:「夜婉,我只為我柳家考慮。你也是柳家的一員,還是族長之女。族長不在你應該以大局為重。
我柳家傳承的是上古神鳳之血,可數萬年來沒有一人覺醒神鳳之血,我柳家在玄荒界的地位可謂日漸衰微。
你兒子鄭安不久前遭到天雷,已是廢人不能修行,這比神鳳之血更強大的神物龍心石,在一個廢人身上,豈不是暴殄天物?」
柳朗心頓了一下,底氣漸漲:「放心,再怎麼說你兒子鄭安曾經也是個天才,我會給你們一些錢財的補償。」
「我呸!什麼狗屁錢財?」
柳夜婉已經氣得臉頰漲紅,怒罵道:「你明知項天已經找到重修經脈之法,又將安兒龍心石狠心地取下來。
你和柳天陽沆瀣一氣狼狽為奸,真就是豬狗不如!」
「放肆!」柳天陽旁邊的黑衣人怒喝一聲:「柳夜婉,枉你也是族長之女!竟敢對執事長老和少族長如此不敬!」
黑衣人特地強調了一下「少族長」三個字,而且還頗為敬重地看向一旁正沾沾自喜的柳天陽。
「少族長?我父親只不過兩年未歸,你們就擅自立少族長了。好,很好!」柳夜婉怒極而笑,絕望到了極點。
此時的她孤身抱著奄奄一息的小鄭安,神色慘然,毫無一點血絲的嘴唇微微顫抖,突然發出一道凄厲地狂笑。
那笑聲刺耳,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在場的柳朗心、柳天陽、黑衣人竟都被這笑聲給震懾住了。
他們想去嘲笑柳夜婉,聽到這笑聲后,卻不知從哪裡生來一種敬畏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恰在此時,柳夜婉凄慘的笑聲突然化為一道怒喝,聲音沙啞。
柳夜婉的周身竟然升騰起壓迫感極強的靈力,那靈力散發著極其耀眼的火紅光,猶如神輝降臨。
「神……神鳳?!」
一道震撼的嘶鳴從柳夜婉處發出。
柳夜婉身邊縈繞著的靈力陡然間旋轉起來,竟在上空中凝成了一隻散發著神光的鳳凰!
「不……不可能!柳夜婉怎麼會繼承神鳳之血!」
柳朗心三人瞳孔不斷地收縮,嘴角抽搐著,面色驚恐,極力地不想承認這擺在眼前的事實!
「柳朗心、柳天陽!給我記住了!從此以後我與柳家沒有任何關係!你們給我等著!」
柳夜婉眼中燃燒火光,聲音嘶啞無比卻爆發出無形的壓力。但那種音波的壓迫力,卻讓柳朗心三人差點沒有跪下去。
「柳長老,還愣什麼!怕她什麼神鳳,還不快召集眾長老啟動上古靈陣!」
柳天陽面色突然猙獰起來,陰森道:「我現在可是擁有龍心石,比她還要珍貴!」
柳夜婉周身靈力爆涌,形成的狂風席捲了整個大殿,牆壁上的燭火瞬間熄滅,大殿中的桌椅已然傾倒。
整個大殿只剩下柳夜婉散發著的紅色神輝。
柳朗心三人只感到心中一團悶氣,不得不運用靈力阻擋這威壓。
「神鳳還虛弱,快聯手壓制她!」
柳朗心剛還在猶豫,聽到柳天陽的喝聲,索性把心一橫,伸手一探放出信風。
片刻后大殿之內齊刷刷又出現四個灰袍老者。
柳夜婉見狀,一聲冷笑:「看來你們早就謀划好了,我真是瞎了眼,相信你這種惡人!」
「柳長老,這.……小姐覺醒了我族的鳳血,我們是不是……」
新趕來的四人中,一位體型稍胖的長老出聲道,顯然他有些猶豫。
「費什麼話!有了天陽的龍心石,還怕什麼神鳳血!」柳朗心臉色陰沉,大聲斥道:「你們沒聽到柳夜婉的話嗎?已經跟咱們翻臉了!計策是我們一起定下的,在場的一個都脫不了干係!
還不趕緊壓制她!」
那四位牆頭草渾身一震,這話明擺著是讓柳夜婉聽的,無路可退只能越陷越深了。
五位灰袍老者以柳夜婉為靈陣中心,各自站在五個不同方位。
「疾!」
五人盤膝而坐,雙手交叉,齊聲悶叫一聲,那體內靈力急速涌動。
只兩個呼吸的時間,五道不同的靈力如五條靈蛇飛出,「嗖」的一聲,直衝柳夜婉上空。
天地瞬間變色,眾人彷彿被籠罩在異度空間,四周不見古黃色大殿,只有無數的紅色鳳凰圖騰。
紅色圖騰亦如活現,散發的氣浪讓在場所有人渾身悶熱,就連那五位施法的老者都是面色通紅,手臂不斷顫抖。
玄荒域柳家傳承千年的上古靈陣,五行鳳天陣!
柳夜婉上空驟然出現一張火焰巨網,如懸在空中的巨石般搖搖欲墜。
火焰巨網並沒有落下來,巨網交織處發射出數到火焰,徑直衝向柳夜婉。
「啊!」
一聲痛苦的哀鳴從柳夜婉口中傳出。
柳夜婉身後,靈力凝結成的神鳳,忽然產生了劇烈的波動,神光黯淡下來。
神鳳之象被那上古鳳天陣壓制,柳夜婉頓時感到腦海中似有東西在發生爆炸。這股疼痛感加上火焰巨網的威壓,直接讓癱了下去。
柳夜婉眼中的火焰已經熄滅,眼角已流出了鮮血。
「柳夜婉,念你是族長之女,只要你交出神鳳精血,我們可以饒你不死!」
陣外看戲的柳天陽再次挺起了胸膛,趾高氣揚地斜視著柳夜婉,狂妄地高聲叫囂。
這語氣充滿著輕蔑和不屑,像是高高在上的王者施捨螻蟻一般,令柳夜婉一陣噁心。
她沒有理會那隻狗的叫喊,只是靜靜地看著懷中的鄭安,眼波流轉,眼眶的淚水湧出,和血液交融在一起。
柳夜婉顫抖著雙手,輕輕撫過還有一絲呼吸的鄭安,強忍著靈陣帶給她的折磨,顫聲道:「安兒,是娘對不起你……」
「不過安兒放心,娘就算是死!也不會讓這幫貪得無厭的豬狗得逞!」
最後一句話柳夜婉提高了嗓音,語氣充滿著惡恨,顯然是說給柳天陽幾個說的。
那柳天陽聞言,又氣又惱,大怒道:「柳長老!還不快殺了她!」
其他四位長老面面相覷,眼光同時投向柳朗心。
坐在陣法主位的柳朗心則是遲疑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裁決。」
五人齊力,猛呵一聲,雙手凝成玄色靈力,向火焰巨網虛拍一掌。
燃燒著的巨網瞬間化為萬道烈火刀刃,飛旋著向柳夜婉降落。
「我看誰敢!」
就在此時,陣外傳來一道厲聲怒罵。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
一把銀槍縈繞著銀色靈力,伴隨著空氣的爆炸聲如閃電般飛來,刺向靈陣。
「嘭!」
一聲悶響,靈陣瞬間被破,結界消失,烈火刀刃也隨之不見。
五位結陣之人遭受反噬,面色鐵青。
「噗」的一下,鮮血驟然噴出,倒地不起。
大殿門口,出現一個年不過三十的俊逸青年,他手執著銀槍,微風中凜然矗立。
「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