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去死吧

  沒多久,吳恙便回來了,她看起來心情似乎不太好。


  趙葭葭慢悠悠的問:“你要喝點什麽,我請客。”


  吳恙揚起眉毛朝她冷冷說道:“我什麽都不想喝,說真的趙葭葭,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嗎?看在霜霜的麵子上,我對你一忍再忍,現在霜霜已經不在了,我也沒有必要再做出退讓了。”


  “噢?我做了什麽事,我怎麽自己都不知道?”趙葭葭依舊一副慢吞吞不急不緩的樣子。


  吳恙皺著眉頭,眼裏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飾:“就我們兩個人你還裝?當初趙小雅脅持柳橋葉的時候,是你報的警吧?就為了讓我對寧衍產生隔閡,你確實也做到了。還有那些七七八八細碎的事情,我就都不和你計較了,可我孩子的事情,你別想狡辯!”


  趙葭葭放下杯子:“吳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種沒憑沒據的話,你不怕我吿你誹謗嗎?”


  “誹謗?”吳恙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你要是有本事,就盡管去吿,正好能將這件事徹底調查清楚,那個嶽姨和你什麽關係,也一並查出來才好。”


  趙葭葭放下杯子莞爾一笑:“你嘴巴還是那麽厲害,口舌之爭我不屑和你爭個高低,既然你已經將話說開了,那我也就不多費口舌了。”


  她轉身拿出放在身後的包包,將裏麵的檔案袋拿出來遞給吳恙:“這是霜霜和吳安一起合作完成的畫作,就留給吳安作個念想吧。”


  “好了,你慢慢看,我就先走了。”說完之後,趙葭葭便洋洋得意的走了,吳恙拆開檔案袋,裏麵竟隻有白紙一張,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憑著直覺告訴她,此地不宜久留,她飛快的拿好手機就要出門,卻一瞬間被人撞了個滿懷。


  她抬起頭,卻看到怒氣衝衝的黎錦,正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吳恙詫異於黎錦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卻也不願與她多做糾纏,隻拿起包包就要繞過她離開現場。


  “說吧,你到底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黎錦卻一把拉住她的手,手中的力度也不禁加大了幾分,吳恙皺了皺眉頭,還是盡量柔和的說道:“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沒什麽要和你說的。”


  沒想到黎錦冷哼一聲,語氣更加尖銳了:“你在信息裏不是自信滿滿的嗎,還威脅我,怎麽,見到我就要當縮頭烏龜了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放手啊!”吳恙對她的質問摸不著頭腦,可她咄咄逼人的語氣也著實惹惱了她,於是,她也變得煩躁不安起來。


  黎錦挑著眉毛上下打量她:“還裝,真不知道以阿衍的眼光,怎麽會看上你這樣的貨色,和你媽一個德行,都是披著偽善羊皮的婊子。”


  “夠了!黎錦,我念在你是長輩,對你一忍再忍,你不要得寸進尺!”吳恙用力的掙脫自己的手:“我不知道你和我母親有什麽過節,你要這樣侮辱她。但是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樣出言不遜的話,我不會放過你。”


  “嘖嘖……”黎錦帶著不屑的眼神上下掃視著她,那種毒辣的眼神,像針一樣,密密麻麻的深深紮進了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


  “口氣倒是不小,也不想想你有沒有那個本事,沒有阿衍,你能走到今天的地步嗎?說到底,你還是得依靠著寧家。就像當年你的父親吳年灝,也是因為寧家才能創辦出吳氏集團,果然什麽樣的人,就有什麽樣的種。”


  吳恙回過頭冷冷的看著黎錦,用那種怨恨,厭惡至極的眼神回敬著她,語氣卻是冷靜,“你真可悲。”


  說完,便轉身快步離去。


  黎錦愣在桌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說她可悲?

  她竟然敢嘲諷自己,就憑她,一個階下囚的女兒,黎錦怒火中燒,憤怒的拿起杯子,朝吳恙離開的背影狠狠砸了出去。


  候在一旁的服務生,已經被兩人強大的氣場嚇的目瞪口呆,黎錦從包裏掏出一遝鈔票,朝桌上一扔,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趙葭葭坐在車上,她將墨鏡帶好,聚精會神的看著咖啡廳的出口,先是吳恙怒氣衝衝的從裏麵衝了出來,緊接著,是黎錦。她穿著雪白的狐皮大衣,一張臉精致得像是從畫裏雕刻出來的人兒。


  黎錦穿著高跟鞋,一步一步的朝馬路上走了過來,趙葭葭的手死死的扣在方向盤上,因為過度緊張,已經滲出一層冷汗。


  她不斷的用紙巾擦著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回憶裏的畫麵,像電影放映一般,在她的腦海裏反複登場。


  “葭葭,以後你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有什麽需要的,你盡管和我說,我會盡力滿足你。”


  “你這麽善良的女孩子,阿衍和你在一起我很放心。”


  這些年和黎錦相處的時光,原來是這麽的讓人安心幸福的嗎?

  她對於趙葭葭而言,幾乎是母親一樣的存在,若不是因為救了落水的她,趙葭葭也就不會遇到寧衍。


  兩人真的要走到這樣一個地步嗎?


  可是,如果她不這樣做,黎錦是不可能容許自己再出現在他們身邊,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寧衍,都將離她遠去。


  她不甘心!


  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趙葭葭不再猶豫,她看著就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黎錦,顫抖著踩下了油門。


  仇恨,虛榮,愛慕,讓她已經無法自拔。


  既然你不能成全我,那你就去死吧,去死吧!

  發動機呼嘯而過的聲音,令咖啡廳裏的人都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


  出現在視野裏的,是一個一身雪白的中年女人,被疾馳而過的轎車撞倒在地的畫麵,深紅色的轎車,在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後,不僅沒有停下查看,反而發動油門,直接離開了現場。


  顯而易見的,這是一場蓄意謀殺。


  雪白的大衣被鮮血染紅,黎錦瞪大了雙眼,眼裏充滿了不可置信。


  為什麽,駕駛室裏的那個女子,分明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趙葭葭,她居然……


  有血從額頭上滲了下來,直直的流到了眼睛裏,她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黎錦躺在血泊裏,那樣鮮豔的紅和刺眼的白,形成鮮明的對比,從咖啡廳裏稀稀拉拉的衝出來幾個服務生,一片混亂中,有人嘰嘰喳喳的談論著。


  “這不是剛剛那個和另外一個年輕女人爭吵的人嗎?這麽巧就被肇事逃逸,太可怕了。”


  “該不會是那個女人撞的吧,我看到她來的時候開的車就是紅色的……”


  ……


  吳恙在接到警察傳喚的時候,正在公司處理來不及更改的文件,辦公室的門忽然就被撞開了。


  她不悅的抬起頭,正要發火,卻看到進來的是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


  吳恙一頭霧水,但仍舊禮貌的詢問:“警察先生,你們這樣子闖到我的辦公室,有什麽事情嗎?”


  “吳恙,我們懷疑你參與了一起肇事逃逸案,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警察的聲音聽起來冷冰冰的,這樣的語氣,令人不舒服。


  柳喬葉站在門口驚訝的出聲:“什麽?警察先生,我想你們是搞錯了吧?”


  “是不是搞錯了,也要等到了警局和我們做過調查之後再做結論,請吧。”


  “可是……”


  吳恙放下文件站起身來:“算了葉子,我和他們走一趟就是了。沒有做過的事情,還怕什麽調查呢?”


  她笑著朝一臉嚴肅的警察點了點頭:“走吧。”


  “伸手!”


  “什麽?”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的意思是要戴手銬?”


  “沒錯!”


  吳恙頓時火冒三丈:“你們什麽意思啊,我沒有做過的事情,配合你們調查已經很不錯了,還要給我戴手銬,憑什麽,我又不是犯人。”


  “我們不管別的,隻負責將你緝拿歸案。別多說了,否則給你加個擾亂執法的罪名,你就罪加一等了。”


  吳恙看著眼前絲毫不講情麵的二人,頓時生了疑慮,自己畢竟是吳氏集團的總裁,他們按照常理,不該對她如此惡劣的態度。


  除非有地位比她更高的人在上麵施壓,可是誰會無緣無故給自己下這樣的絆子呢,她自認自己左右逢源,商場上的人都盡量和睦相處,不曾結下什麽梁子。


  難道是,寧衍?


  想到此處,吳恙冷笑著伸出雙手,如果是寧衍,她自然是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與其做無謂的掙紮讓他看好戲,不如幹脆的就範,看看他到底要耍什麽樣的花樣。


  寧衍是真的要將她的顏麵掃地,堂堂吳氏集團的總裁,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警察用手銬拷住,像緝拿犯人一般將她帶走。


  那些讓人瑟瑟發寒的眼光,幾乎讓吳恙抬不起頭來。


  ……


  吳恙坐在看守所冰冷的地板上,寒氣逼人,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小產過後,那隱隱約約的疼痛感就沒消停過。


  她的心不知道為什麽,慌得厲害,她有預感,這次的事情並不簡單,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麽?

  頭像要炸開一般,疼得厲害,她將身上的衣服裹得緊些,輕輕的靠著牆壁,闔眼休息。


  迷迷糊糊中,有腳步聲慢慢的朝她走了過來,她想睜開眼睛,可眼皮像有千斤般沉重,她懶得動作,依舊保持著那樣的姿勢窩在角落裏。


  空氣裏有著異樣的沉默,她費力的挪了挪身子,抬起頭看著門口。


  寧衍臉色鐵青的站在那裏,眼睛裏像被用紅色顏料染過一般,紅得嚇人。


  她從來沒有見過寧衍如此恐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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