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保外就醫

  台下開始響起細細的議論聲。


  “這個吳氏集團的千金到底是怎麽一個來頭,居然下這麽大的血本,捐一千萬!”


  有人回應:“你不知道吧,那吳氏集團本來都破產一年了,如今竟然被她一介女流給撐起來了。”


  “我不信她是憑靠一己之力將公司做起來的,不是流傳說她和寧氏集團的寧總牽扯不清嗎?”


  那人似乎對吳恙很是讚許:“就算是那樣,可現在總是她自己在經營公司吧,今天她直接捐了一千萬,看樣子公司盈利不少啊!”


  像蜜蜂一樣嘈雜的議論聲,嗡嗡嗡的飛進她的耳朵裏,它們將浸透毒液的短小的毒針,在自己耳膜上深深淺淺若有若無地捅著。


  有人帶頭鼓起掌來,將那些議論聲淹沒在雷鳴般的掌聲裏,她揚起頭,感受著從四麵八方投射過來的眼光。猜疑的,讚許的,不屑的,她若無其事的笑著,將他們統統收入囊中。


  主持人宣布募捐晚會到此結束,接下來請眾人享受接下來的舞會,吳恙微微詫異,寧衍的捐贈數目,不是還沒有公布嗎?


  她提起裙子,正要走到寧衍身邊,卻被徐原寺一把拉住。


  她有些詫異的回過頭:“徐總有什麽指教?”


  徐寺原笑了笑:“我想請吳侄女跳支舞,不知吳侄女是否願意賞個光。”


  再怎麽說,徐原寺好歹是自己的長輩,她推辭不過,隻得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是浪漫的華爾茲,她跟著徐原寺在舞池中央,慢慢的移動著。不得不說,徐原寺雖然已年近五十,但因為他勤於包養,根本看不出來已經是個快要年過半百的人。他挽著吳恙,舞步輕巧,簡直如同一位專業的舞者。


  “徐總,您放著嬌妻在旁,總不會無緣無故的要請我跳舞吧?”吳恙緊跟著他的步子,一邊微笑著看他。


  徐原寺頷首一笑:“吳小姐難道不想和我跳舞嗎?”


  她說:“我隻是不想拐彎抹角。”


  “吳小姐,應該記得張戈城吧?”


  張戈城?吳恙心裏一沉,她抬起頭:“你把他怎樣了?”


  徐原寺冷笑道:“別那麽緊張嘛,我還以為,這些卑賤之軀,對你沒什麽影響呢,看樣子,他們還是有作用的。”


  吳恙皺了皺眉,隻怕他是知道了當日張戈城將自己放進門,攪了明靚的好事。若是被他看穿自己對張戈城有所情誼,隻怕他會做出什麽威脅自己的事情,對張戈城隻怕也更為不利。


  思忖間,她揚眉笑了笑:“你說他啊,那樣的狗腿子,我正想問你有沒有把他們處理掉呢,上次居然還攔著我,死活不讓我進門,真是忘恩負義。”


  “噢?原來你對他這麽厭惡?”徐原寺探究的笑道:“吳小姐說他忘恩負義是怎麽回事?”


  吳恙哎了一聲,聲音尖銳起來:“你說他啊,怎麽說當年我爸爸也對他有過救命之恩,上次他在醫院給明靚守門,怎麽說也不肯放我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明靚和那攝影師在裏麵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呢,我一發火,就甩了他一個耳光,還說要去吿他。”


  她故意將明靚說得猥瑣不堪,看著徐原寺眉間用上的怒火,她心裏冷哼一聲。


  “徐總,你猜怎麽著?”她玩味的看著他。


  徐寺原問:“怎麽了?”


  吳恙大笑:“他說隨便我去哪兒吿,他跟著徐總啊,還沒怕過什麽!我說徐總,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藥,連我這救命恩人都給拋之腦後了。”


  徐寺原握住她腰的手緊了緊:“我可沒給他灌什麽迷魂湯,我看給他灌了迷魂湯的人是你吧,當日可是他親手放你進去的。”


  她疑惑的看著他:“嗯?他放我進去的?”隨即她又馬上笑道:“對,確實是他放我進去的。”


  一開始疑惑的眼神是她故意做出來的,徐原寺已經起疑,她若再繼續為他開脫,反而會讓他加深懷疑。她改口承認,不過是為了讓徐原寺反而覺得這件事倒不是他張戈城做的了。


  徐原寺將她往外一推,她熟練的轉了個圈又回到他的懷中,兩人竟像配合默契的搭檔。


  徐原寺轉移話題道:“吳小姐,聽說那夏琳琅得了癌症。”


  吳恙心緒一顫,她垂下眼眸穩住情緒:“徐總,突然和我說這個是什麽意思?”


  徐原寺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因為我準備把她保外就醫,所以特意和你說一聲。”


  吳恙腳步一頓:“你憑什麽能替她辦理手續,據我所知,你們兩個可毫無關係吧!”


  “以前是沒有,現在是有了,我已經將她收養,她現在,是我的女兒,你說我憑什麽?”


  “瘋子!是明靚要你這麽幹的嗎?”吳恙欲將手從他手裏抽出,卻被他死死拽住。


  徐原寺看著她,發出令人發寒的冷笑,他邪惡並且幸災樂禍,誌在必得的同時又胸有成竹,這和貓用自己漂亮的爪子,不斷捉弄掙紮的老鼠時的表情,一模一樣。這是冷漠的,居高臨下的壓倒性對峙。


  一定是明靚將自己與寧衍鬧翻的事情,透露給了徐原寺,他知道以現在她個人的實力,一定沒有辦法阻擋他將夏琳琅送出去。


  吳恙收起情緒,轉而說“徐總,你是個聰明人,被明靚這麽利用,我不信你沒有感覺。”


  徐原寺將腳的動作加快,吳恙踩著高跟鞋,不斷的追隨著他的步子,她看著他,巧笑如昔。


  “徐總,說到你的痛處了?是啊,畢竟您比明靚將近大了一個輩分,她有些什麽想要的,您寵著她,自然是想方設法都要滿足她,但是,您就不怕,您付出了這麽多,都是為他人做嫁衣嗎?”


  徐原寺側著頭不去看她:“吳小姐,你可真是有一張巧嘴,不過不管你怎麽說,我是不會受你的挑撥的。”


  吳恙依舊隻是笑著:“商場如戰場,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子,連口頭上的好處都討不到的話,還怎麽和你們這些商場上的老手爭呢。不過,挑撥這種詞語,我可擔當不起。”


  她引著他往旁邊看去,明靚正坐在寧衍身邊,討好的要將草莓送到他的嘴裏,寧衍明顯不領情,隻淡淡的側臉看著前方翩翩起舞的人群。


  “徐總,你自己看到的我就不用多說了吧?明靚和寧總幾乎從小一起長大,那感情有多深厚,自然是不用我這個外人多說,不過你說,我之前也沒聽說過你們有什麽交集,就在明靚和寧總吵架後的一個月,突然間的就收到消息,你們要結婚了。你說,這各中原由,還用我解釋給你聽嗎?”


  徐寺原摟住她的手明顯一抖,他緊緊看著對寧衍笑容滿麵的明靚,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吳恙湊到他的耳邊:“徐叔叔,我是看在你和我父親的情分上,才和你說這些,信不信,全看你自己了。”


  徐原寺鬆開摟住她腰的手,臉色已恢複如常,他朝她笑了笑:“吳小姐,不得不說,你的話很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但是對我而言,你還是太嫩了些,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明靚之間的過節嗎?我娶她,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覺得我為什不去相信我的太太,而來選擇相信你呢?”


  說完這些話,他轉身就走,吳恙看著消失在人群中的徐原寺,這隻老狐狸,比她想象中的要難對付得多。


  “小恙,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吳恙轉過身,看著朝自己笑得一臉燦爛的蘇長明。太陽穴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暈眩感,寧衍就在不遠的地方坐著,若是答應蘇長明,隻怕和寧衍的誤會,會更解釋不清,可若是拒絕蘇長明,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隻怕又會傷到他的心。


  她該如何是好,為什麽她總是在這樣兩難的境地中無法抉擇,她仿佛身在懸崖之上的一塊平衡木的中間,隻要像誰那邊多邁出一步,另外一人就會摔下懸崖,粉身碎骨。


  寧衍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她沒回頭,可她能感受到他清冷的眼神,從自己身上那薄薄的一層衣衫穿過,刺在她的背上,寒意從背上像全身擴散,她感覺眼前一片黑暗。


  黑暗中,四肢百骸像是被浸泡冰冷的海水裏。那些叫做悲傷的情緒,像是成群結隊的螞蟻,從遙遠的地方趕來,慢慢爬上自己的身體。


  她忽然覺得天旋地轉,直接朝地上栽了下去。


  有很多模糊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她聽了很久,才知道是焦急的呐喊聲。


  “恙恙!”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清醒過來,睜開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間,窗戶被打開了一條縫,有風吹了進來,她抱緊了有些發冷的胳膊,環顧四周。


  “戲演得不錯。”


  熟悉的聲音從門後傳了出來,寧衍突然的出現讓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寧衍?你怎麽在這裏?”


  寧衍看著她疑惑的表情,冷笑一聲:“你故意裝昏倒,不就是為了既不讓我發火,也不讓蘇長明尷尬嗎,這樣兩全的對策,你想得可真夠周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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