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禦前兩個字,九兒的身體略微僵硬,既然是禦前帶刀侍衛,一定是少庸身邊的人,九兒下意識的多看了兩眼麵前的龍侍衛,隻聽到他走到九兒的跟前,恭敬的說:“在下龍炎,陛下派我傳召九兒姑娘。”
善遵和善瑾兩個人的臉上滿是吃驚,原本是以為皇帝傳召冷漠,卻沒想到傳召這麽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
九兒心裏雖然吃驚,沒想到少庸竟然知道她現在身在天機閣,另一邊又有一些忐忑不安,原本朝思暮想了許久的少庸,馬上就可以見到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不真實。
九兒看了一眼身邊的冷漠,對龍炎說道:“這位是我的師兄,不知道能不能隨我一起進宮?”
龍炎看了一眼冷漠,他的眼光一直都很好,天機閣裏的人並不是宮裏的誰都可以見得到,能夠得罪的起,龍炎說道:“自然可以,陛下說要給姑娘在別苑安置一個住處,姑娘可以隨這位天師一起住,隻是不要帶到禦前就可以。”
九兒沒想到皇宮裏的人這麽好說話,於是答謝道:“那就謝謝龍大哥了。”
九兒在宮外別的沒有學到,討好人倒是學到了許多,龍炎被這一聲龍大哥鬧得很不好意思,原本他就為人耿直,由此臉不由紅了些。
九兒拽著冷漠的胳膊,湊在冷漠的耳邊說:“我一個人不敢住在皇宮,奶奶說那裏的鬼多!”
九兒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表明自己隨時可以看到鬼魂,冷漠原本就沒有打算讓九兒一個人進皇宮,現在九兒自己去找人求,他也省了些事情,於是應道:“恩。”
龍炎說道:“姑娘,我給你準備了軟轎,要不上轎走吧?”
九兒連忙擺手,說:“不用!沒關係,我走著去就可以,用不上軟轎。”
龍炎稍稍吃驚,他在皇宮裏見到不少的女子,除了那些宮女之外,但凡有點地位的公主和郡主,哪一個不是坐著軟轎出入皇宮的?見到九兒並沒有那樣的意思,眼睛裏都是純粹和幹淨,心裏生出了幾分好感在。
九兒對龍炎說道:“龍大哥率先走吧,我不認識路,我走在後麵就可以。”
龍炎點了點頭,冷漠走在旁邊冷冷的說:“不坐軟轎,有你哭的時候。”
冷漠這句話讓九兒摸不清頭腦,不坐軟轎怎麽了?還能累死人?
不過很快九兒就理解了冷漠所說的這句話,的確不坐軟轎真的可以累死人!九兒實在不能理解皇宮建造這麽大的道理,雖然說皇宮的人多,但是也多不過整個京都的人呢吧?這皇宮空空蕩蕩的,卻足足有一個多京城這麽大,各宮別苑弄的花花草草幾乎沒有重樣的,而亭台樓閣還各具形態,每個宮女和太監穿著的衣服都是統一的,就連發髻上少了一個珠釵都不行,九兒看著都不禁咂舌,路才走到一半,她的腳就要酸倒了。
龍炎站在九兒的旁邊,忍不住說道:“要不讓他們把軟轎給你送過來?姑娘的體力可夠得上?”
九兒擺手,路都走這麽遠了,誰還有功夫再去坐轎子?
“不用,我缺練,練練也好。”
九兒幹笑了兩聲,其實心裏早就已經叫苦連天,她真奇怪當天夜裏冷漠是怎麽扛著她回的天機閣,沒有實在的腳力根本辦不到。
龍炎也沒有勉強,但是腳底下的步伐走慢了一些,不如先前那麽快,畢竟累壞了皇帝的客人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九兒走慢了一些,足下的力氣也就慢慢緩和了,但是仍然是酸疼又累,而冷漠一行人似乎根本沒有感受到累,反而麵色不改,走的很輕鬆的樣子。
九兒心裏檢討著自己,看來她的確是缺練,她偷摸看了一眼冷漠,冷漠沒有一點流汗的跡象,時不時冷漠也一眼九兒,九兒頓時鼓足了氣,絕對不能被冷漠給比下去!
就這一樣磕磕絆絆的到了皇帝的禦書房,龍炎對九兒說道:“就是這裏,陛下就在裏麵批閱奏折,姑娘一個人進去吧。”
九兒點頭,隨即龍炎對冷漠說道:“這位天師,我帶你去別苑。”
冷漠最後看了一眼九兒,九兒給冷漠露出來一個鬼臉,隨後走到禦書房的門口,有兩個太監就站在門外,要給九兒開門,九兒一把攔住,說:“我……我自己推門。”
九兒的心裏上躥下跳,想到第一次見麵時候的境況,這大半年來不說長相,就連性格都相差很多,也不知道少庸看到現在的她,是不是還能記得起她是誰。
九兒打算推開門的手又頓了一下,一臉糾結的站在門口,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推門,穿著龍袍的少庸是什麽樣子?會不會和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有所不同?九兒的內心越來越掙紮,房門內已經傳來少庸清冷淡漠的聲音:“怎麽還不進來?”
少庸的聲音十分熟悉,九兒下意識的咽了一下口水,隨即將店門打開,少庸正坐在龍案前,的確如龍炎所說,正在批改奏折。
而禦書房裏就隻有少庸一個人,周圍連一個研磨的太監都沒有,似乎是正在等待她走進來一樣。
九兒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做,而身後的兩個太監已經將殿門關上了,禦書房寂靜的讓人害怕,九兒不知道現在是不是應該行禮,畢竟見到了皇帝本人,一定是要行禮的吧,可是九兒也不知道該怎麽樣行禮,她從來沒有學過宮廷禮儀。
少庸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眼裏卻是冰冷一片,沒有太多的神色:“不用行禮了,過來坐。”
和當初見到的少庸一樣,如所有的人都要高貴耀眼,當時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有這樣的感覺,在他的麵前,九兒覺得自己要卑微到土地裏,可是眼前的少庸卻要拉住她的手。
九兒遲遲不敢走到少庸的龍椅上,隻能站到龍案的前麵,九兒覺得距離還是太近,於是又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