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似乎在哪兒見到過,九兒仔細在腦海中回想,終於想起來了,在娘娘村不遠處的涼棚子裏看到的鬼魂就是這個樣子!隻不過那些人的屍體卻是完好的,唯獨靈魂被抽幹,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男人,卻是身體和靈魂全部幹涸了。
九兒下意識的去拽冷漠的袖子,冷漠微微點頭,九兒便證實了這一想法,從前從來沒有見到過這種事情發生,可是最近就已經看到了兩起了,難不成娘娘村和紅袖苑還有點關係不成?
老鴇最被嚇得不知所措,紅袖苑雖然年年都死人,但是卻沒有死過客人,所以紅袖苑才如日中天,現在竟然死了客人,而且死狀還是那麽詭異,老鴇已經大感不妙,這樣下去,紅袖苑最終隻能關門謝客了。
躺在地上的女人叫香玉,也是二樓的一等姑娘,容貌自然是不必說,如今被這一幕嚇得在地上瑟瑟發抖,身上隻隨便披著衣裳,大概是已經被這一幕嚇慘了。
老鴇指著香玉說:“你……你殺人了!你!”?
香玉連連搖頭,哭嚷著說:“媽媽我沒殺人!人不是我殺得!我醒來之後就看見他變成這樣!真的不是我殺得!是妖怪!有妖怪!有……”
沒等香玉說完,老鴇便一巴掌打在香玉的臉上,說:“你殺了人竟然還怪在鬼怪的身上!來人,將她送去官府!”
香玉拽著老鴇的裙角說:“媽媽我沒殺人!是那個花魁,是十六年前的花魁!一定是她!”
?老鴇手底下的力道變得越來越重,狠狠地打在香玉的臉上,香玉的半邊臉瞬間就腫的老高,嘴巴裏吐出一口鮮血,再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
兩個龜奴架著香玉就往紅袖苑外麵走,九兒剛想要吱聲,卻被冷漠攔住了,九兒看冷漠的眉頭緊皺,就知道這件事情並不是那麽的簡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男人死的詭異,怎麽可能是一個弱女子殺的?可是老鴇還是讓人將香玉帶去送給官府,看老鴇的樣子,倒像是要壓下這件事。九兒心裏覺得忿忿不平,但是轉念一想,卻明白了老鴇的想法,紅袖苑本身就已經業績下滑,再出了妖怪殺人的事情,紅袖苑一定會受到不小的波及,所以老鴇才把香玉當做棄子,想要了結此事。
九兒看了看周邊人的神情,覺得老鴇這個做法實在是沒有什麽用了,是個人都能察覺出這件事情的詭異,更不要提相信香玉就是殺人凶手這件事。
九兒和冷漠從人群中離開,趁著現在紅袖苑混亂,九兒帶著冷漠先出了紅袖苑,問:“你發現了什麽嗎?”
冷漠看著九兒,說:“沒有。”
九兒沒想到連冷漠都沒有發現鬼魂,更沒有察覺到任何的氣息,心裏暗暗吃驚,她剛才運用眼睛環視了一周,也什麽都沒有發現,難不成真的有什麽鬼魂能夠在她和冷漠的眼底下溜走?
九兒突然想到了夢見嬰兒這件事,說:“之前都聽人說,有客人總是能在二樓右手邊的房間夢到嬰兒,會不會是嬰兒的怨靈進入了人的夢裏,然後把人殺死?”
冷漠說:“如果有這樣的怨靈,我倒真想看看。”?
天色已經不早,紅袖苑的事情驚動了官府,很快就有官府的人往紅袖苑跑了過來,冷漠的身份特殊,不能在這個地方久待,冷漠臨走的時候對九兒說:“明天我會過來,你在此之前保護好自己。”?
九兒點頭:“我知道了,你也小心。”
冷漠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九兒搖了搖頭,她怎麽突然蹦出一句讓冷漠小心的話了?冷漠這麽厲害的人,能有什麽危險?九兒回到了紅袖苑,看見穿著官服的府衙捕快正將紅袖苑堵得人進不去出不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誠惶誠恐,翠竹更是沒見過這種事情,將九兒拉到一邊,說:“你去哪兒了?”
九兒說:“我嚇壞了,就亂竄,這是怎麽回事?不是把香玉抓進衙門了嗎?”
翠竹悄聲說:“待會兒大理寺少卿張遠道要親自來,死在香玉房裏的可不是普通人,是掌管兵馬的左將軍的次子左一楠,這下咱們紅袖苑可就倒了大黴了!”?
九兒對這個左將軍並不熟悉,但是翠竹卻知道的一清二楚,左一楠身為五品將軍,仗著自己父親是一品鎮國大將,所以在京城也算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是次子也沒人敢小瞧,早年就已經上沙場打過仗,這些年安逸了,是紅袖苑的常客,香玉就是他的老相好,平常來這裏都沒什麽事,偏偏今天就死在了香玉的床上,如果這件事被他的父親左將軍知道了,一定會將紅袖苑連根拔了,更不要提左將軍向來對兒子們寄予厚望,這個左一楠沒能死在戰場上,而死在了女人的炕頭上,這豈不是貽笑大方?
九兒心裏卻另有一個想法,左將軍雖然手握重兵,但是仍然是在天子的腳下,老鴇曾經說紅袖苑並不懼怕天機閣,當時九兒就覺得有些奇怪,一個青樓為什麽會不懼怕堪比東臨祭司的天機閣呢?
九兒問:“媽媽不是說是香玉殺的嗎?難不成這個左將軍還真的敢把紅袖苑給拆了?”
翠竹在九兒耳邊輕聲說:“那倒不是,隻是外麵的人都傳咱們紅袖苑是臨王殿下的產業,左將軍一向聽命於臨王殿下,這一次如果臨王殿下願意保咱們紅袖苑,自然是沒什麽事,你仔細想想,左將軍子女頗多,光兒子就有四個人,嫡女一人,庶女數不勝數了,這麽看來,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就算是死了,也不過是一時之忿,事後仔細想想,斷沒有因為這件事就得罪臨王殿下的道理。”
九兒心下有點明白了,左一楠死在京城第一青樓紅袖苑的事情是一個天大的醜聞,左將軍痛失愛子,更丟去了名聲,斷斷不能再和臨王君少桓反目,朝廷之事暗潮洶湧,並不是她所想的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