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感歎於青煙的死因,問:“那你可知道那個王老爺服罪了嗎?”
青煙頓了一下,說:“怎麽可能服罪?他原本就是花了銀子買的那一晚上,再加上那個王老爺有的是錢,官府將他的罪定了防守自衛,隻罰了一點的銀錢,再怎麽說我們都隻是奴婢,奴婢的命能值多少錢?”
來朔道:“怪不得。”
九兒反問:“什麽怪不得?”
來朔對九兒說:“你仔細想想不就知道了?一個落魄的花魁被毀了容,還讓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惹上了人命官司,如果我是老鴇,丟了銀錢還失去了客人,花魁也因此沒了容貌,一定會將所有的氣都發在紅袖的身上,我說難怪,正是因為如今紅袖的下場原本就應該如此。”
九兒聽到來朔說這話,心裏不免為紅袖傷感,怪不得第一次見麵的時候紅袖說不論多少錢,老鴇都不會將她賣出去。紅袖苑的花魁紅袖自此消失在人們的視野裏,老鴇紅娘向外麵傳紅袖投井自盡了,其實隻不過被老鴇關在了院子裏,一輩子都隻能做一個幹粗活的下人,遭眾人的唾罵和白眼。隻要是紅袖苑的人,不論是丫鬟還是姑娘,都隻知道這個女人曾經被情郎賣到這裏做丫鬟,後來情郎不來,她便與來到紅袖苑的客人私通,懷了孩子,後來打掉了,當然這個傳聞都是老鴇紅娘故意散播出去壞紅袖名聲的。
九兒為紅袖不忿,天底下竟然還有這樣良心泯滅的人。
來朔不比九兒感性,隻是眯著眼睛問:“那你為什麽會躲在這個琉璃珠子裏?這個難道不是韋莊送給紅袖的禮物嗎?照你所說,紅袖應該很看重這個珠子,怎麽會將這個東西放在一個瓷瓶裏?更何況不將這個瓶子放到自己的屋裏,反而放在這兒?”
九兒拐了一下來朔,青煙說起這些故事的時候眼淚一直流,實在是惹人憐惜,來朔倒懷疑起她了。
青煙哽咽著說:“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是醒來之後便已經在這裏了,大抵是因為這畫裏有我罷。”
來朔覺得這話說得十分牽強,不太相信,問:“你可別蒙我,魂魄寄居在某個物件上麵,是因為生前的執念太深,所以離不開,你又是因為什麽執念?”
九兒拍了一下來朔,說:“她都哭成這樣了,你還問這種問題。”
來朔看著青煙,說:“我說的可都是正經話,我敢肯定她沒說全部的實話,你年紀小,小心被鬼騙。”
九兒知道來朔是一片好心,但也不太相信青煙在蒙騙她,青煙指著九兒手裏的珠子說:“姑娘不信就看看,這個珠子上采花的女子,是否與我相似?”
九兒仔細看了看,果然上麵采花的侍女與青煙有七八分相似,眉眼俏麗,很是可人。
九兒遞給來朔,說:“你看看?”
來朔說道:“既然你相信,我說什麽也沒用,隻是當心被她騙了。”
?九兒拉住青煙的說,笑著說:“才不會呢。”
來朔有些擔憂,青煙身為鬼魂,即便是屋裏陰沉,但也有日光灑進來,不能在白天的時候出來太久,九兒對青煙好生安慰之後,青煙又回到了琉璃珠子裏。
來朔這才沉聲說:“我覺得她說的……”
九兒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來朔正疑惑,九兒嘴裏不知道念叨著什麽話,那琉璃珠子突然白光一閃,外麵似乎有一層薄膜一眼,九兒鬆了口氣:“這個結界咒語我還是第一次用,也算是圓滿成功。”
所謂結界咒語,是九兒偶然在冷漠包袱裏的書裏看到的,當時覺得好玩就記了下來,一直沒有用過,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來朔問:“你給這個珠子上結界?”
九兒點頭:“對啊,這樣她就聽不到你我的談話了。”
來朔愣了一會兒,突然笑了:“我還以為你笨,沒想到比我還要聰明。”
九兒嘿嘿一笑:“我怎麽看不出她有所隱瞞?冷漠曾經說過,人總是願意粉飾自己,她剛才說的這些話雖然動人,但是你所提出來的疑問,她都顧左右而言他,必定有所隱瞞。”?來朔撇了撇嘴:“原來又是那個天師冷漠教你的。”?
來朔有些悶悶不樂,雖然九兒能夠感知危險讓他很欣慰,但是一想到這一些都是讓那個臭天師冷漠教的,心裏就莫名的不爽快。
九兒分析道:“我覺得青煙說的一點應該是對的,她的確是紅袖當年身邊的丫鬟,這幅畫上畫的也很明白,但問題卻是,既然這是紅袖的情郎韋莊,送給紅袖的,那為什麽青煙會對這個東西有這麽深的執念?”
九兒左右看著,這個珠子裏麵畫的也並沒有能看出什麽深意,既然青煙是紅袖的丫鬟,為了救紅袖而死,又怎麽會附身在這個珠子上?這個珠子是紅袖的情郎韋莊送給她的,紅袖既然為了這個韋莊不願意委身於人,又怎麽會將這個珠子遺棄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而當初韋莊既然和紅袖相愛,又為什麽在紅袖懷孕之後不見了?
來朔揉了揉九兒的頭發,說:“不用想那麽多,你放心,我在你身邊守著你,一定不會出問題。”
九兒笑了:“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我隻是很好奇青煙的執念到底是什麽,十多年了,還留在紅袖苑徘徊。”?來朔坐在椅子上喝茶,說:“我倒是發現了一點奇怪的東西。”
九兒疑惑:“你發現了什麽?”
“前天晚上我聽見二樓很吵,他們說二樓的右邊房間裏陰森森的,昨天我一天都在查看紅袖苑的異常,聽見不少二樓上的姑娘談論她們的客人半夜睡覺的時候都會被噩夢驚醒,而且還夢見了一個嬰兒,長得皺巴巴的,笑容很詭異,嚇走了不少的客人,現在都暗地裏說二樓鬧鬼。”
九兒說道:“怪不得昨天一上午都看不到你,原來是去調查這件事情了,會不會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