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抽殺
第120章 抽殺
「莫要走了李恆。」
「追~」
宋兵呼喝不絕,卻只能看著元騎越奔越遠兩條腿確實是跑不過四條腿,實在無可奈何。
即便如此,宋軍依舊是窮追不捨。
痛打落水狗,誰都不會放棄,而且戰馬的耐力不如人,遲早是能追上的。
最重要的是,元軍一干高層都在騎兵里,誰都不願意看著大把的功勞就此飛了。
果然,狂奔了十餘里后,李恆一行人放慢了速度。
點檢左右,各大將中少了昔里門,這傢伙運氣不好,負責坐鎮南牆,當場螺旋升天,能不能找到屍體要看他祖上積德夠不夠多。
劉國傑提前出城坐鎮水寨,其他人都是第一時間跑路,並未有損傷。
至於軍兵……只有五百餘騎相隨,都是各將的心腹親衛,其他的都被留在了城中。
「抵達樵舍鎮再休息。」李恆只說了一句,繼續埋頭趕路。
敗軍之將,不想說話。
想他自李璮敗亡后得授淄萊路奧魯總管,治軍安民無不得心應手,至元六年南下,縱有小挫,大體還是連戰皆捷,這次幾近全軍覆沒,真的打擊到了他。
走了十多里,人困馬乏,程鵬飛說道:「元帥,是否休息片刻?」
李恆沒說話,也的迷失說道:「不妥,宋軍必有埋伏,當速速趕往樵舍鎮。」
程鵬飛固然是平章政事,又如何同也的迷失爭論?只得咬牙堅持。
往前兩里,到了一片樹林前,又見驚鳥飛旋,李恆心理一驚,說道:「繞道而行。」
繞道可不容易,隆興府境內河流縱橫,一個不好就走不了。
「元帥稍待,屬下去探路。」
親衛話音未落,只聽一聲「殺啊~」。
顏起岩有勇力,然而年輕,經驗不足,見元軍頓足不前,按耐不住心焦,大吼著引兵殺了出來。
「走!」李恆沒有猶豫,勒轉馬頭就跑。
其他人紛紛跟上,只有程鵬飛本是南方人,馬術一般,調頭是居然掉下了馬。
「救我!」程鵬飛叫道。
沒人搭理他。
宋軍頃刻就到,拉他上馬不是把自己給送了?
「殺~」
顏起岩衝到近前,舉起刀就要砍。
「投降!」程鵬飛大叫道:「我乃池州節度留後,御前禁軍副都虞候,鄂州諸軍都統製程鵬飛。」
顏起岩收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有些猶豫。
「統制,此等叛賊留之何益?」副將賈葆說道。
「不能殺我!」程鵬飛叫道:「我父守四川,殉國,不能殺我!」
顏起岩說道:「罷了,程相公殉國,便留他一命,交由朝廷發落。」
程鵬飛父程聰,忠州知州,忠州失守后,沒能在降將降臣名單中見到,默認為殉國,因此顏起岩手下留情。
因為程鵬飛跌斷了腿,顏起岩不得不令一伍軍兵抬著他,感覺好不鬱悶。
辛苦埋伏一場,卻只拿了一個奸佞,實在無臉見人。
千餘人悻悻迴轉,離開不過半個時辰,李恆返回,帶著麾下穿過樹林,徑直離開。
不得不說,顏起岩還是年輕了些,否則多留一部伏兵,李恆絕對討不了好。
回到城外,顏起岩看到萬餘大軍列隊往北而行,不由叫道:「叔父何去?」
顏師立帶著笑回道:「相公有令,拿下樵舍鎮水寨。」
「賈葆,你把這狗賊交給相公復命,我隨大軍北上。」
顏起岩算盤剛打起來,就聽鞏信喝道:「荒唐,無令而動,此乃將乎?各軍皆有安排,可擅離乎?」 「都統莫要生氣。」顏師立打了個哈哈,說道:「三郎自去復命,若想來,請得相公令不遲。」
顏起岩無奈,只得進城而去。
城中,到處丘壑各種土堡,顯然李恆是做好打巷戰的準備的,此時,宋軍押著一隊隊俘虜,往校場走去。
任憑你城池固若金湯,士氣一崩也是全無卵用。
顏起岩尋到文天祥時,看他面前有人拜著,便暫且等候。
文天祥扶起江流,見他面色蒼白,身上多有潰爛處,不由感慨道:「清源冒險潛伏,方有一夜破城,實乃大功也。」
「非我之功,實乃李家伯父之功。」江流把李峰的事情說了,又道:「請相公下令,蒙古百戶皆殺之。」
「當殺!」顏起岩忍不住叫道:「以小將看,蒙古兵全砍了才好,不,不止蒙古兵,助紂為虐之輩皆該殺。」
「丞相,與我無干,與我無干。」程鵬飛忍不住叫道:「此事我不知情,確實不知情。」
本來文天祥沒看到他,此時開口,立刻就認了出來。
文天祥罵道:「爾受朝廷蔭庇官至節度留後,卻不思國恩,全師而投,忠義何在?爾父英靈不遠,豈得瞑目乎?」
「丞相,大勢如此,不得不為啊!」程鵬飛辯解道:「彼時襄陽陷落,漢陽軍先降,鄂州失屏障,知州張晏然又請降,區區都統又能如何?」
「貪生怕死,忘恩負義,何以狡辯?」文天祥懶得啰嗦,揮手道:「打入囚車,押解行在,聽憑陛下發落。」
「吉侯。」陳子敬說道:「夏貴投降,與此獠大有關聯,不可輕饒。」
夏貴投降,固然是因為大勢所趨下的明哲保身,其實也是有女婿程珍的勸說,而程珍正是程鵬飛的長子。
如果程鵬飛押解回去,必然是赦免,著實是便宜了。
文天祥沉默良久,嘆道:「局勢如此,豈可隨心所欲耶?」
戒歌舞是為國,忍小人是為國,局勢如此,又能如何?
「謝丞相不殺之恩,謝丞相不殺之恩。」程鵬飛感恩戴德離開。
文天祥看向江流,說道:「降者無數,全殺則絕其後路,不殺則無以安民。
曉諭全城,但有冤屈者據實來告,凡涉人命,皆殺之,搶盜傷人者賠。
李氏之仇……追索原凶,車裂,幫凶斬首,查實后昭告全城,公開行刑。
對外,則言抗拒天軍者,抽殺!先使樵舍鎮知之,一抽一,不赦!」
「吉侯英明。」陳子敬撫掌笑道:「即為百姓報仇,又震懾賊虜,實在兩便。」
文天祥說道:「閑話不說,傳令全軍整頓城池,鎮壓不法。」
若論用兵,文天祥略有進步,卻難為良將,安民則是得心應手,不過南昌新復,城池殘破,大小事情無數,不知不覺就忙到了半夜。
此時,陳白條銜著短鋸,潛水游進了斧頭河河口。
斧頭河不大,容不得大船,卻可用小船通鄱陽湖,因此元軍在這設了水寨,並且在河裡打下木樁作為防守。
遊了一陣,陳白條浮出水面,見沒有元軍巡邏,便潛下去鋸木樁。
即便消耗很大,陳白條一刻鐘方才出水換氣,而其他水鬼差一些,時不時就要上來。
大約覺得有了木樁就可以高枕無憂,居然沒有元軍來查探,實在是出乎意料。
水底下,百餘宋軍水鬼一起動手,前後一個時辰,三百餘根木樁盡皆鋸好。
而此時,李恆剛剛進入樵舍鎮。
劉國傑接住,未及供給飯食,便道:「元帥,全軍惶恐,殊無戰心,恐怕只能棄了樵舍鎮,於湖堅守。」
「當拖延一二。」李恆說道:「鄱陽湖廣且深,正是大船發揮之所,向日請令調大船來此,朝廷應允,只是路途遙遠,尚未趕來。
本將略做修整,即往後方調兵,拖延旬日即可撤退。」
「元帥,恐怕拖延不得。」一將進來,道:「探馬回報,宋軍已經出城,正往樵舍鎮而來。」
李恆等人一驚,都是面面相覷。
這不科學。
大戰過後,不論兵將都要修整一番,哪有一日不歇就出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