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湖島
第94章 湖島
深秋的晚風拂過粼粼的湖水,使乾燥的空氣略略潮濕了一些。
圍在廊道內的人群,只感覺清風拂面,秋意盎然。
「畫菊」
「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無窮。」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
李璟停筆,將其放回筆山之上,用手按了按被晚風吹起一角的宣紙,偏頭看向女帝。
「如何?」
女帝只是用鳳目怔怔的望著那句「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美眸中似有流螢閃爍。
李璟微微一笑,雖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七八年。但這些刻進骨子裡的詩,卻仿若是昨天才學過的一般。
文科生漢語言專業,不是吹著玩的。
縱是姬如雪和梵音天,此刻也一臉晃然的盯著宣紙上的詩句。
足足四首足以載入詩壇的美詩美詞,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在這聽潮閣內以一種別具一格的方式駭然出世。
且還是出於同一人之手……
蚩夢用手指頭抵著下巴,臉上浮起凝重沉思的表情。
雖然不知道寫的什麼意思,但感覺小鍋鍋真的好厲害……
李璟抬起頭,露出自己的一口白牙,用手示意的指了指桌上的詩。
「那個誰,這詩,如何送過去請人鑒賞?」
對面臉色慘白的劉公子,額頭早已冒出了一層冷汗,手中摺扇不住的搖著,這會,只感覺渾身上下皆被螞蟻爬過了一樣。
周圍人群的騷動同樣不小,這邊李璟落筆一句,人群就向外傳出去一句,到現在,里裡外外圍著的人,差不多已是這園林里所有的人。
「四首!一出就是四首……」
「秋思、秋日、秋暮、畫菊……這是哪位先生的學生?」
「學生?這天底下,誰教的出這樣的學生?」
旁邊紛雜的聲音嗡嗡響起,劉公子臉色難看至極,用手狠狠一收摺扇。
「這位公子果真大才!不過這四首詩,果真是你自己方才所作?」
李璟只是負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唏噓聲。
「這人莫不是想要耍賴,這四首詩,哪一首拿出來不是上上之作,何用得著請人鑒賞?」
「看起來一副翩翩公子相,竟也是……」
劉公子瞬間勃然大怒,猛地看向四周人群:「諸位也都說了,這四首無一不是上上之作,如何能讓我相信眼前這人能以半炷香不到的時間,一連做出四首詩來!?依我看,必有端倪!」
他的話音一落,還沒看見周圍人群是何反應,兩邊膝蓋卻猛然一痛,霎時就直直的雙腿跪於地上。
所對之人,正是李璟幾人。
「既然輸不起,以後就不要賭了。」
李璟看著臉色瞬間憋得發青的劉公子,好笑了一聲,讓梵音天將桌上的紙張收好,準備帶著幾女脫離人群。
蚩夢得意的朝著跪在地上的劉公子扮了個鬼臉,笑嘻嘻的抱著女帝的胳膊,就要一起離開。
「混賬東西!你們把他給我攔住!」
那邊的劉公子被幾人扶著,都一直站不起身,痛的臉上滿是痛苦之色,只感覺雙腿被廢了也似。眼見李璟幾人要走,馬上猙獰出聲。
「狗東西,你可知老子是誰?」
李璟雙手負於身後,和女帝幾人前進的腳步絲毫未頓,從向兩邊散開的人群通道中直直走出。 唯獨梵音天稍稍停了一停,用手拂下面紗,望著圍過來的幾個護衛,眼中寒光盡顯。
「膽敢上前者,皆死。」
此女身上嫵媚的氣息瞬間消散,凌厲的氣勢猛地罩在眾人身上,使得還未散去的人群,呼吸都為之一滯。
「梵聖姬!」
「她是梵聖姬?!」
幾個護衛還未識得梵音天的身份,人群中卻突然響起陣陣騷動聲,被護衛擋著視線的劉公子腦袋猛地一僵。
雖然之前看這個嬌媚女人總覺得有種熟悉感,但由於都配著面紗,又處處以那青年為首,怎麼會想到那幻音坊上面去。
鳳翔城內,高於他老子身份的沒幾個。但偏偏,今晚好像惹到了一個……
看了眼身形驟然停滯的幾個護衛,梵音天冷笑了一聲。用看死人的眼光看了眼那劉公子,也不佩上面紗,轉身疾步去追趕已然走遠的李璟幾人。
完了……
劉公子本來疼痛無比的雙腿驟然失去知覺,癱坐在地上。臉上再無翩翩公子的模樣,愣愣的看著李璟離去的方向。
…………
「派人告訴劉知俊,自己尋個時間把他小兒子的腦袋送來。」
女帝神色淡淡,隨意的對著姬如雪囑咐了一句。
姬如雪愣了一愣,然後點了點頭:「是。」
前面的小廝恭敬的領著路,將守在小碼頭的一個船夫喚過來,遞了一個小牌過去。
「這位公子和四位佳人,可以去聽潮閣。」
「可否讓我們自己撐船過去,這小舟,恐怕容納不下多少人。」
見那船夫一言不發就將小舟撐了過來,李璟笑著看著那小廝,客氣的出聲詢問。
小廝愣了一愣,然後恭敬點頭。
「自然可以,公子可會撐船?」
李璟擺了擺手,示意沒有問題,只是看著船夫離開小舟,想著小廝點頭致謝。
蚩夢還未坐過船,就是這小舟,都還是頭一次。跳上去過後,總有種小舟馬上就要翻過去的緊張感。
李璟最後一個上去,穩穩的落在小舟上,也並未撐桿,只是用手拂了一拂,小舟就自顧自的順著晃蕩的湖水,向著湖心小島飄了過去。
上面廊道木欄上,還圍有團團人群,嘈雜的望向這邊。
「這處園林,主人是誰?」
李璟將擔驚受怕的蚩夢扶了一扶,好奇的看向女帝。
女帝身旁的梵音天自然而然的出聲:「好像是一個晉商修建的,可有些年頭了,早些年岐王……老岐王還在的時候,就開始動土了。」
「不過這些年那晉商好似也並未在鳳翔待過,平時這裡也不怎麼開放,就是用於今夜這種詩會所用,曾經仔細探查了一番,也沒有發現什麼異樣的東西。」
聽著梵音天的話,李璟卻只是沉思。
他總覺得這裡,有種怪怪的感覺。
卻說不出來哪裡怪。
正愣神間,小舟卻不知不覺的已經緩緩靠近小島。
就見小島那側黑影中,圍了一群好似正特意等候著的人。
當先那道氣宇軒昂的年輕身影,只是一頭白髮,手中持著一柄摺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