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泰然自若
第163章 泰然自若
接下來的一日一夜間,趙構幾乎無時無刻都在閱覽隨身攜帶的那幾本書。
張邦昌則是從早哭到晚,從白天哭到黑夜,無止無休。
說來,他這老傢伙卻也當真不怕將眼淚給哭幹了!
這老傢伙始終緊緊捂著嘴,如若哭泣聲當真忍不住了,也只得是輕輕放聲。
害怕惹惱了康王趙構,再被康王趙構按在地上暴打一通。
由於應伯爵前陣子剛剛參加第二場的汴梁保衛戰,精力尚且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所以在大部分時間裡,他都是躺在床榻上,緊閉雙眼休養生息。
岳飛和韓世忠則是和趙構坐在矮案前,談天論地,快樂不已。
應伯爵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有時聽到岳飛和趙構聊到動情之處,開懷大笑。
有時聽到岳飛和趙構論起當今天下大勢,情到深處之時,卻也將帳外那些安然把守著的金兵不放在眼裡,視作空氣。
一來二去間,應伯爵越想越是有趣。
這兩個前世的生死冤家,在這個時空里,倒還真的很對脾氣。
雖然身份地位尊卑有別,但實際相處起來,互相稱兄道弟,不分彼此。
且說斡離不回到自己帳里之後,先是命身旁侍女準備美酒佳肴,親宰兩頭肥羊,架起來用火烤熟了。
他緊皺著眉頭,一再地沖著坐在身旁的金兀朮說道。
「從關押著他們宋人的帳內回來的一路上,你二哥我心裏面一直都在犯嘀咕,左思右想之下,總覺此事有些蹊蹺。」
金兀朮剛喝了一口酒,伸手在一如花似玉的侍女身上狠掐了一把,回過頭來問道:「二哥,什麼蹊蹺?」
斡離不手托著下巴,深深凝望著視線盡頭一張斜掛在帳上的弓。
若有所思道:「那個叫做張邦昌的老東西,從進入軍營之後,一直就大哭不停。」
「可那個王爺,你不感覺非常奇怪嗎?從頭至尾,始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嘿嘿!說得貼切一些,他倒當真並非像是以人質的身份來此,反倒猶如一名觀光遊客!」
金兀朮對此,自然也是感覺到非常奇怪,說道:「二哥,依你說,那個叫做趙構的小兔崽子究竟怎麼回事,他不是一個王爺嗎?」
金兀朮見斡離不輕輕搖頭,正要說話,須臾間,軍帳外走進來兩名士兵。
兩名士兵見過金兀朮和斡離不,忙是在地上請安。
斡離不端起一碗酒來,輕飲了一口,一面問著:「帳內的最新情勢怎樣?」
士兵道:「王爺,那名張姓高官始終哭個不停,整整一天一夜了,眼淚並沒有止住過。」
「而那個王爺,則是始終泰然自若,一直坐在矮案前看書。」
「看累了便直接躺倒在地上睡過去,醒來之後繼續看,並且還一面……一面……」
說到這一節,士兵不敢繼續往下說。
金兀朮皺了皺眉頭,急了,驚聲喝道:「一面卻又怎樣?話說到一半又不繼續往下說了,成個什麼樣子!」
那士兵身子一顫,連忙續聲道:「那個王爺一面嘴裡面哼唱著小曲,不停咒罵兩位王爺你們!」
金兀朮氣壞了,看著斡離不怒聲說道:「他娘的,小兔崽子當真膽大包天,老子現在就衝進去將他兩刀給剁了!」
話音剛落,便要起身持刀衝出帳外。
斡離不連忙伸出手來,抓住他大腿,說道:「切莫衝動,給二哥我坐下!」 金兀朮看看天瞧瞧地,咬緊了牙關,雙眼之中彷彿都快要濺出火花來。
斡離不撕下一條羊腿,放在嘴邊才輕咬了半口,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般,沖著那名士兵問道:「那個小王爺罵了什麼?」
士兵不止是身子顫抖,就連聲音也開始哆嗦起來。
結結巴巴地道:「他說……他說兩位王爺是賊囚根子,狗奴才,短命鬼。傻頭傻腦呆模呆樣的,遲早也是吃口飯被噎死,喝口水被嗆死。」
金兀朮一聲怒吼,看著斡離不急聲道:「二哥,就便如此,你還攔著我?」
「這小兔崽子實在該死,我現在便一刀剁了他!」
斡離不並不著急,只是搖頭若有所思道:「不對,實在不對。你看那個叫做趙構的,一定是真王爺嗎?」
「莫不是本王被宋朝給騙了?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姓趙的王爺會厲害到這般田地,臨危不懼不說,還天生神力。」
「輕而易舉地就能將本王的鐵胎寶弓拉開來,在帳內如此那般「嗖嗖嗖」連射三箭,箭箭都勝過本王。」
斡離不說著時,金兀朮宛如一尊雕塑般,佇立在當場。
金兀朮目瞪口呆地問道:「二哥,你言下之意是,他們宋國派來一名假的親王糊弄咱們?」
斡離不點點頭,說道:「該是如此!那個叫做什麼趙構的,指不定是個將門虎子,被宋國專門派遣過來冒充親王,出使於此!」
金兀朮愣了半晌,開始在帳內來回徘徊。
雙手背在身後,一遍遍地回憶著趙構這個人。
左思右想,無論如何都覺得二哥斡離不這番話很是有道理。
他以為,倘若趙構會是真正的親王,那恐怕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看官,你見有哪位自小真正養尊處優,甚至是久居在深宮大院里的王親貴胄會像趙構這樣,文武雙修,膽量大於天的。
分明都已經做了人質,說不定哪一日腦袋便會搬家。
到頭來,卻絲毫不將生命之憂記掛在心上。
該吃飯吃飯,該喝水喝水,百無聊賴之下,一再地看書解悶。
實在是可說驚為天人了。
如此這般,斡離不和金兀朮二人開始重新擬定計劃。
首先,斡離不想到的是,既然這個趙構並非是趙氏皇族的親王。
那麼就應當讓大宋朝廷重新派遣一名親王,作為人質送來金營。
想到這一節,金兀朮提出:「既然如此,乾脆一刀結果了那個叫做趙構的小兔崽子!」
斡離不一口否決,說道:「他又不是趙氏皇族的親王,你殺他有什麼意思?」
「再說了,九州大地風雲變幻,各國並列,倘使咱們金國做出了此等有違天理之事,其他各國又將如何看待我們金國?」
金兀朮想了想,覺得甚為有理。
他二人命部下進入帳內,問明白了在趙氏皇族裡,徽宗皇帝的第五子肅王趙樞為人很是軟弱,和宰相張邦昌有一拼。
於是,命宋朝將肅王趙樞送來金營,取代所謂的什麼康王趙構,便是上上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