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烏雲壓境
第148章 烏雲壓境
良久,种師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道:「聚合我宋軍所有士兵,齊心協力一起死守外城,李大人,在本官看來,這的確是一個可行的辦法。」
李綱的表情異常凝重,看向在座眾人說道:「倘若是想要抵抗住金人的金戈鐵馬,這應當就是唯一的辦法。」
「除此之外,再無良策,方才陛下命我和應大人派來內城守衛軍總共九萬人。」
「加上原本的外城守衛軍,以及大將軍您的兵馬,具體人數已經到了一個很是可觀的數字。」
种師道的部下們一想到自己那死在沙場上面的兄弟,心中就不禁是難過得很。
种師道看向李綱問道:「李大人,接下來您具體有何差遣?」
李綱將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應伯爵說道:「陛下命我為右將軍,並應大人您為左將軍,本官的這一項決策您認可不認可?」
應伯爵連連點頭,說道:「咱二人雖然都是三軍統帥,平分秋色,此事本官就以李大人您馬首是瞻了。」
李綱心情開始有些振奮,斬釘截鐵道:「既然如此,那是最好。」
「即刻起,將軍隊重新整頓,分列成八對,分別安守在尚且還沒有被攻陷的城門內。」
隨著李綱一聲令下,种師道以及他的屬下們便下去辦理此事了。
與此同時,宋、金正在不斷地互相廝殺著。
天公愈發地不作美,時辰愈發的晚,戰火愈演愈烈。
這場戰火彷彿永無休止,如此這般一直延續下去。
誰都不知道這第二場的汴梁保衛戰,究竟會進行到何時。
兩軍交戰,金軍雖然偶有死傷,但相比起宋軍來,著實是小巫見大巫。
种師道清楚地記得,在這第二場汴梁保衛戰剛剛開始不久的時候,宋軍就已經是死傷大片。
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截至此刻,城門內外已然是不堪入目。
剛才李綱交代下來的任務,他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絕對不能有絲毫拖延。
事情發展到現在,其實他最怕的事情就是手底下的這些部下們起內訌。
繼而,導致出最為厲害的一場軍變。
他死活都不想要發生的這場軍變,一旦發生,甚至燃起一丁點苗頭,那麼,便可說是他無論如何也阻擋不住的。
如此這般,种師道一面命軍隊和金軍頑強作戰,一面飛速整頓軍隊,重新分列成隊。
李綱和應伯爵二人坐鎮後方,時時刻刻都為著前線的戰事捏著汗。
彈指間,時辰來到戌牌時分。
按說,這第二場汴梁保衛戰進行到這個時辰,應當已經進入尾聲了。
可應伯爵又怎生想到,金軍居然根本沒有半點想要收場的意思。
越是打到後來,派出的兵馬越多。
可宋軍根本就沒有表現出半點越挫越勇的態勢。
每一個人均是早就已經將體內剩下的最後那麼一丁點力氣榨乾了,面對接下來的戰爭,再也無力為繼。
卻在這時,一個噩耗傳來。
大將軍种師道在和金軍的西路軍艱苦作戰之時,突然被提前埋伏好的金軍名將金兀朮,包圍了起來。 手底下的將士們幾乎死傷殆盡,無一人生還。
种師道窮盡畢生之力,死活也無法突破金兀朮所鑄造的包圍圈。
軍帳內,此刻壓根也沒有幾個种師道的親近部下。
因為從白日時分起,眾人便在沙場上和金軍頑強作戰。
別的暫且先不說,倘若是种師道慘死在金兀朮手中,他手底下的這萬千人馬,可能一夕之間便會徹底潰散。
那麼一來,對於大宋而言可說是一個驚天噩耗。
可怕的事實是,這第二場的汴梁保衛戰尚且可能才進行了一半不到。
但主力軍隊就因為主將的隕落、身亡,不戰而逃、各奔東西,做鳥獸狀散去。
應伯爵和李綱對於此事都感覺到無比棘手,著實是不知道應該怎樣處理。
便在這時,岳飛和韓世忠二人主動請纓,嚮應伯爵提出率兵衝進包圍圈,將大將軍种師道救出來。
李綱倒沒有什麼,反正眼下也是無人可用,於是連忙點頭默許。
但應伯爵卻遲疑了,畢竟此時的岳飛和韓世忠二人並不能同後世之時的他二人相提並論。
現在的韓世忠,整日心亂如麻總是想要在沙場上殺出一番功績來,行事過於衝動。
現在的岳飛,年紀還太小,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面,雖然已經是有勇有謀,但畢竟腹無良策,沒有什麼經驗。
岳飛見應伯爵遲遲不答應他二人,便有些著急了。
連忙抓住應伯爵的手臂,說道:「應大哥,你就讓我和韓大哥一起去救大將軍吧!」
「我二人這一路走來,始終都不得志,眼下好不容易趕上了這堂堂的汴梁保衛戰。」
「如若不能參與到其中,當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我二人的出頭之日了。」
韓世忠點點頭,說道:「岳飛兄弟說得對,應兄弟,我們兩個人真的是十分珍惜這次機會!」
應伯爵猶豫片刻,隨即,拍案而起道:「既然你們兩個人無論如何都想要這麼做,那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應伯爵立刻將守在帳外的部下叫了進來。
應伯爵決定從九萬內城守衛軍之中抽出兩萬人,隨同岳飛和韓世忠一同殺進包圍圈。
臨時緊急整頓軍隊,前前後後滿打滿算,尚且還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
岳飛和韓世忠二人便身披鎧甲,率領兩萬兵馬前往前線,衝進包圍圈了。
二人前腳剛走,李綱立刻對應伯爵說:「應大人,這戰爭之事自古從來都沒有感情用事的。」
「你說岳飛和韓世忠這麼兩個區區的無名小卒,你犯得著直接抽出兩萬兵馬這麼大的體量,去和他二人一起衝進包圍圈嗎?」
應伯爵緩緩轉過頭來,看了看李綱,輕聲一笑道:「這九萬兵馬陛下分配給咱二人,我想,我怎麼著也都是有支配他們的權利的。」
李綱聽應伯爵這麼說,搖頭苦笑,道:「像是你們這些寫文章出身的啊,嘴上功夫我實在是比不過。」
應伯爵快步向軍帳外面走去,掀開帘子。
只見此時夜空蒼穹之中烏雲壓境,黃豆粒兒般大小的雨滴,漸漸落下,澆溉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