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傷心人的淚水
第141章 傷心人的淚水
在馬上便要進行的第一場汴梁保衛戰上,徽宗皇帝根本就無心任用九皇子趙構。
他嘴上雖然說著什麼趙構貴為皇子,不應當親自參與前線戰事。
但實際上,他純粹就是打從心底瞧不上趙構而已。
退一萬步來說,倘若此時是其他皇子來主動請纓,他多半也就點頭了。
甚至哪怕是酒囊飯袋鄆王趙楷此等卑劣之人,徽宗皇帝絕對也是沒有二話。
要知道,鄆王趙楷是徽宗皇帝和寵妃王貴妃所生。
王貴妃得寵多年,自從生下鄆王趙楷后,在後宮裡的地位徹底躋身一流,可以說難有真正與之匹敵之人。
正所謂是子憑母貴,鄆王趙楷作為王貴妃所生之子,從小到大都是多得徽宗皇帝寵愛。
如此這般,區區的趙構又算得了什麼?
此時,徽宗皇帝心想:就你母親韋賢妃那個資質,你趙構又能有多少德行?
倘若是朕將兵權交與你,打輸了打敗了,你又當如何向朕交代?
你付得起這個責嗎?
倘若來向朕請纓之人是趙楷等人,朕絕無二話,兵權一交,隨他放手去干。
徽宗皇帝這麼想著,轉頭看向坐在床榻之上的劉貴妃。
劉貴妃眼見徽宗皇帝無論如何也不答應趙構,然而趙構卻還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告退。
不覺間感到氣氛有些尷尬,
於是,她快速從床榻上走下來,走到趙構面前,沖著趙構說道:「康王,陛下既然不同意你,那麼陛下就一定是有自己的心意,您就不要勉強了。」
對於徽宗皇帝的答覆,趙構其實非常失魂落魄,失意似海。
此番金軍南下進攻大宋,從始至終在趙構看來,這都是一個極其難得的可以讓他在趙氏皇族裡出人頭地的機會。
他從未想過,自己就連這麼一個心甘情願將自己的性命白白搭上的決定,徽宗皇帝也是不應允。
這說明什麼?
說明了他這麼一個不得寵的妃子所生的皇子,在徽宗心中實是沒有半點地位可言。
在徽宗皇帝眼中,他可說是相當不值錢了。
此刻,他臉上雖然還強行佯裝著鎮定,但內心已然下起滂沱大雨。
再這麼繼續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趙構只得是緩緩站起身來,沖著徽宗皇帝退安。
「既然如此,兒臣便先行告退了,父皇。」
這麼短短的十幾個字,趙構說得鏗鏘有力。
徽宗皇帝只是點點頭,也懶得繼續搭理他,轉頭繼續和劉貴妃溫存了。
趙構一路從延福宮中走出,來到外面,只見此時天公不作美,猶如灌滿了鉛一般的陰雲,層層疊疊地積壓在蒼穹之中。
他的腳步漸漸變慢,最終停步站在原地。
失魂落魄地沉聲一嘆,心道:我失去了這個機會,多半是永生永世都再也無法翻身。
原以為這對我而言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可以憑藉著這個機會得到父皇的寵愛。
也可以令我娘兒倆在宮中揚眉吐氣,平步青雲。
唉!卻又怎生料到,就便是這樣子的一個機會,我也得不到。
他一面這麼想著,一面淚如雨下。
在蹲下身坐到石階上面之前,他先向四周掃視了一番,眼見四下里確實無人,這才坐了下去。
雙手環抱雙膝,無助地輕聲抽泣起來。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幾刻,突然間,院內東北角方向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康王何以如此?」
趙構聞聲,心中一驚,匆匆忙忙擦拭掉臉上的熱淚,抬起頭來循聲望去。 只見說話之人,竟是前不久剛剛被徽宗皇帝封為正四品官給事中的應伯爵。
趙構的視線所及範圍之內,除了應伯爵一人以外,絕無旁人。
趙構心中連連嘆息著,匆匆忙忙用衣袖將臉上殘留的熱淚擦拭了個乾淨。
起身對應伯爵相迎。
「應給事中,小王這廂有禮了。」
趙構就像是平民小卒一樣,沖著應伯爵作了個揖。
「哎喲喂!受不起受不起。」
應伯爵非常意外,趙構身為堂堂的皇子,而且也已成年被封為王爺。
居然在自己這麼個大臣面前這麼客氣,實在是不敢當。
應伯爵睜大了雙眼,看著趙構問道:「康王,你我二人身份地位尊卑有別,如此可不大好。」
趙構點了點頭,應伯爵發現他的聲音尚且還有些哽咽。
趙構搖頭苦笑道:「應大人,您身為父皇面前的紅人,定然是或多或少都對小王有些了解。」
「小王雖然名義上是皇子,可實際上,朝中上上下下,宮中上上下下,究竟又有幾人將小王放在眼裡?」
「小王……小王,唉!不提也罷!」
說實話,趙構還是年紀太小了。
從感情上面來講,應伯爵自從來到汴梁城之後,和趙構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往來。
甚至直到現在為止,幾乎就等同於是陌生人。
從身份上面來看,應伯爵就即便是身為徽宗皇帝面前的紅人,可也僅僅只是一個正四品官而已。
和蔡京、高俅、童貫之流都根本就不是一個品級,並非屬於同一段位。
趙構在他面前說出這種話,純粹地就是意氣用事而已。
今日他先是經過了太子趙桓和鄆王趙楷的折磨,而後又在延福宮裡遭受到了徽宗皇帝的冷遇。
如此這般,心中一酸,再也忍耐不住,也就嚮應伯爵大吐苦水了。
應伯爵此時來到宮裡,純粹是無意間遇見趙構。
可旁人不知道趙構是在靖康之變發生之後,唯一的、真正的大宋帝國的主宰,同時間還是以一己之力開創南宋帝國的真龍天子。
應伯爵還能不知道趙構是日後大宋帝國的皇帝嗎?
利用這一日的時間,他已經徹徹底底地將尚且還處在鬱郁不得志的岳飛和韓世忠二人收攬至麾下。
他由於這兩日朝堂上上下下著手準備兩日之後的第一場汴梁保衛戰,以至於手裡邊的事情實在太多。
尚且還沒有來得及去拉攏趙構。
眼下既然是在此地偶遇趙構,一番痛飲、豪飲也就不在話下了。
這麼著,應伯爵先讓趙構在原地等待自己片刻,他先進延福宮裡和徽宗皇帝短暫交流了一番。
很快,他拎著大包小裹回到原地,帶著趙構一起離開皇宮。
他和趙構一路並肩而行,從皇宮門口由西至東招搖過市,一路有說有笑快步回到家裡。
此時膳廳里,岳飛、歡兒以及韓世忠三人並肩而坐,彼此有說有笑,正追憶過往,暢想未來,樂得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