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羊入虎口
第85章 羊入虎口
話說這武大的女兒迎兒,自從被潘金蓮帶到應伯爵府上以來,應伯爵始終都待她視如己出。
起初身形贏弱、瘦弱不堪的迎兒,在日夜山珍海味的滋潤之下,現如今身子已經壯了許多。
有著大把的力氣。
迎兒甫一將歡兒緊緊抓住,歡兒立時彷彿雙腿都不聽自己使喚。
就任憑著迎兒抓著她飛速向前面跑去。
她心中大感焦急,但是又決計無計可施。
天曉得這歡兒究竟笨到、蠢到了什麼程度,連區區一個半大的孩子都不知道該如何應付。
倘若她能夠隨隨便便想出一個揶揄的法子來,那決計能夠脫身。
畢竟潘金春就那樣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怎樣的事情。
如此這般,歡兒被迎兒一路強行拉著來到潘金蓮門口。
此時這婦人剛從膳廳里出來不久,龐春梅娘家來的那兩位客人現下仍舊沒有走。
龐春梅打算陪好了他們,所以潘金蓮直到今日仍舊作陪,一直不得消停。
人家走到哪裡,她跟著走到哪裡,人家喝茶吃酒,她便跟著喝茶吃酒。
說來也是巧了,方才這婦人和龐春梅在膳廳里吃茶時,突然隱約聽見後門外面似乎有人咳嗽。
那陣陣咳嗽聲,在這一個月當中,這婦人已經聽到過無數次了。
加之這婦人也知道了應伯爵和李瓶兒之間的醜事。
於是當即便拍案而起,讓娘家三姐潘金春先行去開門。
確認果真是李瓶兒派來的那丫鬟之後,再讓女兒迎兒跑出去,將她強行給拉進來。
但這婦人之所以沒有選擇讓潘陽吉和潘陽之等人去將那丫鬟帶進來,主要也還是因為怕應伯爵生氣。
一來這迎兒只是一個半大孩子,做了什麼事情,原也都算不得什麼。
二來應伯爵待迎兒視如己出,就便是今日這婦人親手釀造出了一件人命官司,想來應伯爵看在迎兒的份兒上,也不至於和她徹底翻臉。
此時,這婦人呆在自己房裡,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便知道迎兒帶著李瓶兒派來的那丫鬟來了。
這婦人立刻正襟危坐,命自己的娘家叔伯兄弟潘陽之和潘陽明站立在左右兩側,安然待命。
頃刻之間,迎兒「砰」的一腳將房門給踢開。
強行拉著歡兒跑了進來。
那歡兒這一路之上始終都被迎兒緊緊抓著手,被迎兒強行拉著,眼下這雙手都快要不是她自己的了。
疼痛萬分,似乎分分鐘便會骨頭碎裂。
潘金蓮甫一看見歡兒,立時臉色一冷,沖著歡兒輕聲說道:「李瓶兒府上的丫鬟吧?過來。」
歡兒心底一涼,心知大事不妙,但此時根本已經沒有辦法走了。
她也不想想,倘若方才聰明一點。
在這半大孩子面前瞞天過海逃之夭夭,那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事情。
眼下她人就如同是一塊被人攤放在案板上面的豬肉一樣,隨時等待著潘金蓮這婦人的宰割。
她雙腳不聽自己使喚,緩緩朝著這婦人挪動著,這婦人從一旁拿起一杯熱茶。
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說吧,今次你來到我府上是有何事?」
「告訴你,你務必要如實招來,否則今日也不可能讓你活著出去。」
歡兒一聽這話,立時「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戰戰兢兢地道:「小人……小人也不了解其中緣由,只是我家夫人命我前來,用暗號將應老爺帶到我家花府。」
潘金蓮這婦人不苟言笑,雙眼目光緊鎖在歡兒臉上。 而後「啪」的一聲脆響,將手中茶杯狠狠摔在茶桌之上。
猛地竄起身來,用手指著歡兒的鼻子厲聲道:「賊奴才,死到臨頭居然還敢嘴硬,扯這些謊來欺瞞我!」
歡兒嚇得彷彿七竅快要升天,渾身顫抖著說道:」小人……小人不敢妄言,就即便是借小人一千個膽子一萬個膽子,也不敢欺瞞夫人您啊!」
歡兒心中有苦難言,也當真是奇怪得很。
自己分明都已經將實情和盤托出,這婦人卻又為何說自己是在扯謊呢?
潘金蓮從坐上離開,飛速走到歡兒面前。
滿臉隱忍地問道:「那我現在且問問你,你家夫人命你來找我們家老爺,究竟是有何貴幹呢?」
站在一旁的潘陽之瞧出來了,潘陽明瞧出來了,就連歡兒自己也瞧出來了。
這婦人咬牙切齒的,那指甲都已經嵌進肉里。
似乎大有分分鐘,便想要將歡兒當場將皮給活剝了的態勢。
歡兒的呼吸急促起來,就便是她結結實實地跪在地上,雙腿還是禁不住地顫抖著。
「睡……睡覺。」
歡兒的聲音細不可聞,這婦人卻也聽到了,但卻佯裝沒有聽到。
轉過頭去,看著娘家叔伯兄弟潘陽之問道:「這賊奴才究竟說了什麼,你聽到了嗎?」
潘陽之撓撓頭,緊皺著眉頭說道:「好像是在說什麼睡覺?」
一旁的潘陽明一拍大腿,說道:「定是如此,方才妹妹你不是問這丫鬟她家夫人叫老爺前去,究竟是做什麼嗎?」
「這丫鬟剛才已經說了,就是睡覺啊。」
潘金蓮卻緩緩搖頭,臉上浮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斬釘截鐵說道:「不對,你肯定是聽錯了,這傢伙什麼都沒有說。」
潘陽明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潘金蓮究竟是什麼意思,但好在潘陽之頭腦轉得快。
耳聽得潘金蓮這麼說,立刻便順勢說道:「沒錯!這丫鬟可什麼都沒有說!」
潘金蓮猛地回過頭去,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歡兒的臉上。
只此一記耳光,登時便將歡兒扇翻在地。
歡兒的半邊頓時火辣辣的腫了起來,疼得呲牙咧嘴,如同半邊臉直接被人砍了去一般。
這婦人好狠,好卑鄙!
嘴上一再詢問著,可當對方將實情告訴給她了,她卻又一口咬定對方什麼都不說。
非要找由頭將對方暴揍一頓不可。
潘金蓮將雙手背在身後,沖著潘陽明和潘陽之二人說道:「我就便是這麼問她,結果她死活不說。」
「那就怪不得我了,兩位哥哥,你們說對吧?」
潘陽之連忙點頭說道:「沒錯!根本也怪不得妹妹,依我看來,於情於理這丫鬟現在都應當聽憑妹妹你處置!」
隨即,潘金蓮一聲令下,令潘陽明和潘陽之二人沖著歡兒暴揍一頓。
潘陽明和潘陽之二人在應伯爵府上日子過得好生苦惱,別聽潘金蓮這婦人一口一個哥哥的叫著。
說來,現如今她日子過得威風了,時時刻刻都對他二人心存報復。
心情不順了,便是一通臭罵。
話說得不中聽了,便是一頓臭打。
直是令他二人日日叫苦不迭,心中憋屈苦悶。
眼下終於逮到了可以撒氣的這麼一個丫鬟,還不是有十分力,便使十分力?
還不是企圖一鼓作氣,將這歡兒給活活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