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四海為家
城市裏的霧還朦朦朧朧，街道屋子的下水管道滴滴答答，夏風擺弄著手中的相機，找準位置拍下幾度夕陽。
啟曉語，拿出手機，發了幾個簡短的字給啟溫言，有了昨晚經驗，擔心他又暗自傷神。
溫言側睡在床上，睡眼惺忪的看著振動一下的手機，“我出去一會兒，保證補課前回來。”
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迫使他起床，他起床回複，“好。”
樓下一陣門鈴響起，將清晨的起床氣趕走大半。
溫言打開門，眼前的洛菲菲和李燦男各自頂著個熊貓眼，渾身煙氣熏熏。
啟溫言用帶有疑問的口吻問，“你們昨晚是挖礦去了?”
他打開門，讓兩個睡意沉重的人進來，洛菲菲癱倒在沙發上，“還不是怪他。”
李燦男，“我昨晚就勸過你走，你非要留下來。”
啟溫言關上門，去給兩位倒了杯開水。
洛菲菲看著同她一樣倒頭就困的男孩，說，“早就叫你別玩了，網吧的煙氣熏的我重新認識一次自己的人生。”
李燦男小聲嘀咕，“你自己找罪受，要陪我留下來，難道怪我。”
“你……”
溫言遞給他們水，順便從冰箱裏拿了蘋果，冷淡的說，“休息一會兒，吃過水果就上課。”
兩個人深深的閉上眼。
人都到齊了，旁邊一對無精打采的在補習。而啟溫言今天早上像吃了炸.藥，說話的聲唄不僅提高很多，還一個勁的挑郝連然的錯。
郝連然憋屈著臉，說不出話來。
洛菲菲的睡蟲也被啟溫言的高聲趕走，她環顧四周，好像少了點什麽。
當啟曉語紅撲著臉蛋，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門前時，洛菲菲知道少的是什麽。
洛菲菲，“一大早就沒看見你，你去哪了?”
啟溫言對郝連然的講課聲突然停止，他手中的筆也停止轉動，房間裏一片寂靜。
啟曉語趕緊回到自己的位置，朝洛菲菲的方向努力眨巴眨巴眼睛，示意她不要再說話。
洛菲菲點點頭，裝作沒看見，低頭繼續對李燦男做的題目指點江山。
啟溫言走近曉語身邊，她不由自主的咽咽口水，像做了壞事一般低著頭，咬著嘴唇，感受到一股暖暖的的氣息靠近自己，溫言彎下腰，親密的靠近曉語在耳朵邊說話。
曉語的心情愈發緊張，她感受到撲鼻的熱氣，癢癢的撓她的臉。
“拿出來。”
曉語，“什、什麽?”
“昨天布置的題目。”
曉語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拿出真題。
溫言挺起腰，曉語如釋重負的吸一口氣。
幾頁講完，她都感覺腦袋暈暈的，像被身邊的人電了一樣，不知道他在講什麽。
接下來的一周，啟曉語都早出晚歸回來補課，啟溫言也不問她。
兩個人保持著獨有的默契，互不相幹。
又是一天清晨，霧剛剛消散，夏風笑笑把手勾搭在啟曉語肩膀上，她毫不在意，一心拿著照相機，對大片的農田，還有串流其中的小溪拍照。
黯淡的天空，昏昏沉沉中一個巨響，電閃如白駒過隙。
忽而之間，雨嘩啦啦的下。
啟曉語，“糟糕。”她一把將照相機抱在懷裏，不顧形象的又把它塞進衣服裏。
夏風坐在小綿羊車上，著急的喊曉語過來，“上來，雨越來越大了。”
一路的風馳電掣，電閃雷鳴，吧嗒一聲，夏風把腳落地，朝後麵說，“下來吧，到家了。”
啟曉語抬頭看了看這搖搖欲墜的寫字樓，在風雨之中更顯脆弱。
咯吱，咯吱。
曉語跟著夏風來到二層樓，打開門，一股塵歸塵，土歸土的氣息鋪麵而來。
夏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回頭朝身後的女孩笑笑，“不好意思，一般睡店裏的，好久才回來一趟。”
曉語大方的走進去，“沒事。”坐在沙發上，一股似有似無的煙氣繚繞。
她拿出懷裏的照相機，用手袖子細心擦拭表麵的水滴。
夏風看見她擦拭相機，就伸出手去拿，“我來。”無意間觸碰到女孩涼如冰水的手指，他渾身一驚，“你的手怎麽那麽冷。”
曉語，“有點體寒，今天又剛好下雨，沒事。”
夏風放下相機，自然的握著曉語冰冷的雙手，對著一雙白玉輕輕吹暖氣。
曉語嚇得收回雙手，“我沒事，你……”
夏風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尷尬的一笑，“剛剛、可能把你當成我妹妹了。”
曉語問，“你還有個妹妹呢？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一刹那的慌張從夏風的臉上閃過，他轉移話題，拿起照相機正反看了看，“這個相機好像進水了。”
“啊!不會吧。那怎麽辦?”
夏風擦拭幹淨相機上的水澤，走向自己的房間，“我去房間拿吹風機吹吹，試試，說不定能好。”
曉語一臉愧疚，“對不起，要不是我拿它拍照，也不會進水。”
“沒事。”當夏風看見女孩秀氣的瓜子臉上黏糊著頭發，肩膀的衣服貼著肩都是濕的，他轉身，先去了廁所。
拿出毛巾遞給曉語，“你先擦幹頭發，別感冒了。”
曉語笑著謝謝接過。
夏風從房間出來對著照相機吹一會兒，就沒弄了。曉語突然感覺到一陣暖風拂過她的脖頸。
她回頭，夏風早已放下相機，替她吹幹後背的長發。
曉語，“沒看出來黃毛你這麽體貼。”
夏風，“那是因為語妹妹你今天才長出眼睛。”
曉語，“你……”她搶過夏風手裏的吹風機，“我自己來。”
樓宇外下著傾盆大雨，凶猛的雨滴打在一把黑傘上，傘下的男孩被淋濕全身，他手裏的那把粉紅色的蛋糕公主傘，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沾滿塵土的髒汙。
二樓的窗口散發出淡淡的溫暖和煦的燈光，窗口上的脆弱玻璃，承受一次一次風雨傾倒撲麵而來的打擊。
一聲聲的抨擊，如同打在溫言的心上。
這一場傾盆大雨，就仿佛是他在淚如雨下。
他眼中空無一物，隻看得見窗簾下兩人親密的互動，他似乎能想象出此時的女孩定笑若如花。
心底處盤上一條毒蛇，勒緊他的心髒，心髒跳動一次就讓他窒息一次，全身的毒液令他痛不欲生。
雨，一直下。
那個傘下的少年，也一直在等。
浸濕透的褲腳，他慢慢吸入冰冷的空氣，雨漸漸滴滴答答。
一把傘撐著細若如絲的雨，傘下的女孩被好哈保護在高大男孩的臂彎下，兩人有說有笑的走著。
曉語下了樓，在傘下，看著愈來愈小的雨，心裏一陣不舒服，她猶豫了下，還是拿出褲兜裏的手機，沒有一個未接來電。
她不死心，又打開短信，真的沒有人發信息給她。
夏風抱著她的肩膀，說，“靠近一點，還有雨。”
她淡淡的笑，“沒事。”
啟溫言沒有撿起地上的那把都是汙水的粉紅色傘，在雨裏站的太久，腿麻了也沒發現，一瞬間他被抽走全身力氣，手中握的那把黑傘也倒塌在地。
曉語無意識的回過頭，一把黑傘落在地上，一眼望去，卻不見傘的主人。
我以為你最終會跟楊淺在一起，可是他走了，你告訴我，你喜歡的人是我。
我膽戰心驚，拿出積攢那麽多年的勇氣，一點點靠近你，接受你給的溫暖和歡喜。
現在呢？原來我們之間是真的沒有可能，是我把愛情和你想象的太忠貞。
算了……
從此以後，你好好陪他。
我四海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