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飛翼保護神
第126章 飛翼保護神
喬希、阿狸、格溫和辛德拉在中庭花園的涼亭里閑聊。
與和瑞茲在一起時的情況不同，在這幾人間，話題的主導權永遠都是阿狸。
辛德拉一開始沒給喬希好臉色看，不過也只是轉瞬即逝。
後續的交流中，她對喬希的態度還算正常，偶爾還能搭兩句話。
幾人起初暢談了艾歐尼亞的現狀，還有日後該怎麼重建海力亞，確定怎樣的制度。
依託數千年傳承的底蘊，引領符文之地是肯定的，這也是阿狸的暢想。
但像過去光眷者教派建立之後的幾百年間，愈演愈烈的學術壟斷和醉心權柄必須得捨棄。
除此之外，他們著重重溫了集結軍隊后，該如何處理暗影島破敗亡魂的計劃。
不包括後勤成員，主要戰鬥的三千餘人的光明哨兵將會跟無畏先鋒 6支連隊，共 96個盾陣配合，分別從暗影島的海力亞、島嶼中端和島嶼北端登陸。
暗影島的破敗亡靈十分特殊，尋常的物理性武器會傷到它們的軀體，只是它們依舊會從黑霧中復活罷了。
無畏先鋒融入了部分禁魔石灰粉的武器和板甲，對於那些詛咒靈魂有奇效，這點在過去的蝕魂夜也證實過。
有盾陣的輔助，哨兵們主攻，近戰遠程結合，能夠儘可能地減少人員的傷亡。
而辛德拉和瑞茲分別跟隨兩隊人馬負責一片區域，以應對那裡被哨兵標記，風險較高的危險點。
喬希、阿狸和格溫重點應付極度危險的海力亞城。
就算沒了蜘蛛之神，有一部分古時就十分強大，死而復生后更是得到了破敗強化的掠食靈，也不是普通哨兵和無畏先鋒可以應付的。
閑暇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時間已近午時，處理完上午公務的嘉文三世親自來中庭花園邀請幾人共進午餐。
緹婭娜已經將無畏先鋒的幾個連隊集結完畢，年邁的元帥玻西維爾不適合擔任此次進攻的主帥，此次行動又較為分散，所以將由緹婭娜總領全局，每個盾陣的盾士長負責本隊的管理。
雄都西側的港灣，所有的士兵和哨兵整裝待發。
阿狸的船長早已將修補完畢的劍鷹號停靠在碼頭，靜等這位首領發號施令。
海風徐徐吹拂，粼粼的深藍色水波蕩漾。
格溫立在劍鷹號的船頭，撐著船幫眺望臨近戰船，「大家不都已經準備好了嗎？我們還在等什麼呢？」
就在一旁的喬希答道：「阿狸說，還有一位貴客沒到呢。」
格溫面露詫異，「啊？我們還有幫手么？」
這還是她剛知道的，明明在上午的時候，阿狸都沒提到這方面的事。
喬希點點頭，「在上船之前她才說的。」
因為當時的阿狸還在跟劍尉長緹婭娜交談，只是提了一嘴，並未透露這個幫手是誰。
不過根據喬希的了解，隱約能猜到此人的身份。
莫甘娜。
能與阿狸熟識，還能在暗影島的征戰中提供援助者，也只有曾經和阿狸是好姐妹，德瑪西亞的飛翼之神了。
「你見過莫甘娜么？」喬希扭頭問辛德拉。
【星靈？】露妮希亞一下子警覺。
辛德拉挑了下眉，「你問這個幹嘛？」
莫甘娜這個名字格溫並非第一次聽到，之前阿狸就專門為她講述過自己和飛翼姐妹之間的故事。
後來她們之間註定的分道揚鑣，還令格溫感到了一陣子的惋惜。
聽喬希這麼說，格溫偏過臉龐，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阿狸提到的幫手，你沒頭緒嗎？」喬希繼續問，「不是莫甘娜，總不能是凱爾吧？她早在六七百年前就飛去巨神峰了。」
【真該死啊！明知道我跟星靈有仇，你們竟然還要尋求星靈的幫助？！】露妮希亞大嗓門震得喬希腦殼生疼。
「安靜點！莫甘娜雖然是繼承了正義星靈的部分力量，但她跟星靈沒有任何關係好吧？」
【哼，用著那幫卑劣狡詐之徒的力量，嘴上說跟它們沒關係？】
喬希頗為無語：「她們只是覺得自己繼承了母親的衣缽，從未跟正義星靈有過任何真正意義上的交流，你別太離譜。」
露妮希亞又開始了碎碎念，訴說起曾經榮耀的過往，還有被卑劣星靈封印的怨恨。
甚至於，她所用的某些古恕瑞瑪土話，連喬希都有點無法理解。
露妮希亞又陷入了針對星靈的某種程度的「魔怔」狀態，這個時候最好的選擇就是選擇性無視。
雖說這有點吵到喬希腦子就是了。
他與辛德拉粉紫色熒光閃閃的眸子相視，只聽她繼續道：「阿狸跟我提過飛翼姐妹，但我對她們的了解，可能還不如你多。」
他們交流之際，結束了對其他哨兵的交代，阿狸踏上甲板，走到三人身旁。
「最多再等半個小時，我們就出發了。」
「啊？」格溫小臉更為疑惑，「我們不等莫甘娜了嗎？」
「誒？我有提過莫甘娜嗎？」
聽格溫這麼問，阿狸浮現驚詫的表情，下意識望向喬希，頓時恍然：「真不愧是親愛的，竟然還能猜到我剛剛提到的幫手。」
「就不能是我想到的么？」旁邊的辛德拉嘟囔了一句。
「我覺得，你應該考慮不到這個層次。」
「嘁……你真討厭，小狸。」
阿狸俏皮似的輕笑一聲，繼續回答格溫剛剛的問題：「莫甘娜自從數百年前與自己的姐姐決裂后，就獨自一人隱居山林，不問世事了。
「況且，我只是派人通知了一下莫甘娜我們將要征討暗影島的事，並未請求她的幫忙……」
正說著，阿狸臉上的笑容很快被驚喜替代，像是感知到了什麼。
隨著一陣驚呼聲突然傳入耳朵，她猛然扭頭看向碼頭的方向。
不光是她，喬希、格溫、辛德拉以及所有船隻上的水手與士兵的目光均被碼頭的一個剛從馬車上下來的神秘人物吸引。
那是一個身材火辣妖嬈的成熟女人，身披一件深紫色的露背連衣禮裙，面部完全被絲質的半透明面紗遮掩，僅留雙眼。
那攝人心魂的深紫色眼眸彷彿散發著怪異邪光，長及腳踝的褶皺裙擺拖在地面上，卻不沾染一絲一毫的凡俗塵埃，裙擺的開叉直達大腿。
隨著女人的細微動作，偶爾會看到那對修長無暇的雙腿，還有那不曾穿鞋，卻跟裙擺一樣不染纖塵的纖纖玉足。
雖然看不清容貌，但人們仍能通過她那超脫凡俗的氣質幻想出女人驚艷動人的絕美樣子。
不過，最吸引眾人的還屬她那對散發著邪魅的紫黑色魔光，被鐵鏈緊緊束縛的兩對一大一小羽翅。
大羽翅從女人的腰部探出，翅膀的關節朝下，附著濃密的黑紫色羽毛。
小羽翅則生長於女人脖頸后側，羽毛與大羽翅一致，但在她的控制下收攏向上，乍一看就像單獨戴於脖子的衝天衣領修飾。
喬希一眼就認出了這副打扮的女人身份，正是他們剛剛討論的主角——莫甘娜。
「飛翼姐妹在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存在嗎？」
「你真是個蠢蛋，那明顯是我們的飛翼姐妹之一，莫甘娜啊！她的形象簡直與光照者教會宣傳的一模一樣！」
「那是莫甘娜！可她身上的魔法如此漆黑，為何像是黑魔法？」
「影不為光所容……可她同樣是光，不是嗎？」
「呵，我倒是想看看，那幫向來喜歡以顏色評判魔法好壞的混蛋搜魔人在這，會怎麼判決咱們的飛翼保護神？」
「驅逐，必須驅逐……哈哈哈……」
「慎言！搜魔人結社可是參與到德瑪西亞白銀議會的組織，是你們能議論的？」
「……」
將士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就連領隊的盾士長都沒有約束同伴的討論，因為他們自己也參與其中。
剛剛上船沒多久，距離莫甘娜位置最近的緹婭娜最先衝下船，面色謹慎地站在莫甘娜面前，發言道：
「我名為緹婭娜·冕衛，德瑪西亞無畏先鋒劍尉長，濱海戰役護衛者，王國守衛人，冕衛家族之女！」
緹婭娜做出一個標準的德瑪西亞軍禮，表情嚴肅，但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莫甘娜身後馬車上的光明哨兵徽章。
這位難不成就是阿狸小姐提到的幫手？
緹婭娜的心臟砰砰直跳，總覺得站在這個女人面前，自己有種莫名的壓抑感。
就算直面力量同樣強大，被阿狸稱能舉起一座山的辛德拉，她都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緹婭娜不知道的是，來自宇宙原生物種的星界魔法，與發源自符文之地本土的精神魔法，在本質上有著天差地別。
即便只接受了星靈一半力量的莫甘娜大概率無法與全盛的辛德拉抗衡。
可僅是身上溢散的來自浩渺星空的魔法氣息，對比本土魔法，就足以用「降維打擊」來形容。
「來者……不，您可否報上姓名？」
緹婭娜雖然心頭隱隱有所猜測，但在得到莫甘娜肯定答覆之前，這算是例行的詢問。
莫甘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緹婭娜，並未直接回答她這個問題。
被人這麼無視還屬自小到大的第一次，脾氣本就不怎麼好的緹婭娜暗暗皺眉，心底生起幾分不滿，但很快就被她給壓了下去，重燃恭敬之心。
這可是德瑪西亞曾經的保護神，幫剛剛建國沒多久的王國度過了許多劫難。
雖然德瑪西亞自飛翼姐妹離開后就宣揚禁用魔法，但在這樣幾乎可以用「神靈」來稱呼的人身上，區區王國律法根本算不得什麼。
隨後，莫甘娜視線環視周圍，像是在尋找什麼，很快定睛到又從船上下來的阿狸幾人。
「莫甘娜！」阿狸興奮地沖莫甘娜揮了揮手，「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莫甘娜身上那種極度壓抑的氣息陡然一松，額角甚至都滲出了些許汗跡的緹婭娜不禁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鬆懈，暗暗心驚。
「你為了奪回家園準備了一千年，如今你將征戰暗影島，我怎麼可能袖手旁觀？」
莫甘娜的嗓音深沉，有種成熟御姐般的魅力。
「更別說，你當初幫了我和爸爸那麼多，我都沒有回報過你，現在肯定要幫你的。」
莫甘娜與優雅跑跳至自己面前的阿狸手牽手，紫黑的瞳眸微眯，面紗之下流露出欣喜的笑臉，隨後緊緊擁抱了一下。
比起辛德拉的半年不曾相見，阿狸和莫甘娜可是自從數百年前的離別，基本就沒再見過面了。
因為凱爾與莫甘娜對於法律和罪犯的態度截然相反。
一個懷揣著就近乎絕對的理性，對任何罪行處以嚴格的審判。
另一個則擁有近乎絕對的感性，認為每一位觸犯法律的犯人只要誠心悔改，就可以給予他們贖罪的機會，並非一定要進行懲罰。
這也就導致了飛翼姐妹追隨者之間的明爭暗鬥。
一位凱爾最信任的追隨者密謀除掉莫甘娜，但被莫甘娜及時識破，於焚魂蝕骨的禁錮黑焰中化作灰燼。
而這也是兩姐妹間積攢已久的矛盾的導火索。
她們刀劍相向，在雄都爆發了一場大戰。
耀眼聖潔的金光與陰沉漆黑的冰冷火焰衝撞，房屋倒塌，民眾傷亡。
阿狸接到消息從黑文海崖快馬加鞭趕到雄都時，凱爾已經飛離了雄都去往巨神峰的方向，獨留懷抱受到戰鬥波及而死的父親屍體的莫甘娜一人在廢墟中啜泣。
阿狸與莫甘娜一起親手埋葬了她與凱爾的父親。
而在阿狸長達數天的陪伴安慰下，唾棄自己、憎惡這超脫人類的力量、意圖切斷自己羽翅的莫甘娜終於回心轉意。
可在父親離世，姐姐「背叛」的雙重打擊下，莫甘娜心灰意冷，也無意領導追隨自己的信徒和保護德瑪西亞。
她決心不再使用翅膀，並且要用自己的雙腳丈量這片大地，徹底與高高在上，翱翔蒼穹的凱爾劃清界限。
這點，本就受到星靈性格影響，無比執拗的莫甘娜就連阿狸都無法喚回她的心意。
那一天，是她們最後一次見面。
幸好，在長壽物種面前，「區區」幾百年，頂多也就跟人類過去幾年近似。
【該死的星靈！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我砍斷、切開、剁碎！】
「行了行了……安靜點吧！算我求你了……」
趁著阿狸跟莫甘娜對話的時機，喬希眉頭微皺，輕輕揉按自己脹痛的太陽穴。
「真是太謝謝你了！」
阿狸臉上懷著激動之色，可以看出她對再見自己好姐妹的喜悅心情。
「咱們之間還用言謝么？」
一邊說著，莫甘娜的目光繞過阿狸，投向了她身後的幾人。
辛德拉身上強盛的魔力氣息最先吸引了莫甘娜的注意。
由於太久沒跟阿狸有聯繫，莫甘娜不認識這位年僅二百歲的白髮女人。
在莫甘娜打量辛德拉的同時，辛德拉也在觀察眼前這個身上氣息異常黑暗，卻與精神魔法中的上古禁斷巫術完全不同的女人。
好奇怪的魔法……這就是福光島學者記載的星靈之力么？
辛德拉暗暗忖量。
隨後，莫甘娜很快就被氣息更為古怪的格溫吸引。
「你好，我叫格溫！」
格溫給了莫甘娜一個溫暖甜美的微笑，隱隱間觸動了她的心靈。
如此純凈的少女，莫甘娜已經很久沒有遇見過了。
「我叫莫甘娜，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格溫小姐。」
莫甘娜輕輕頷首對格溫示意，下一秒，她那審視般的視線轉移到了喬希的身上，挑起眉梢詫異道：
「你身上有很濃郁的阿狸的味道，阿狸身上也有你的氣息……你難不成就是始亂終棄，讓阿狸苦等了很多年的男人？」
喬希：「？？！」
莫甘娜的圖應該過不了審，就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