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幹淨
“可以通過感受聯結的方式來擺脫戀物心理。當再次產生對某個物品的衝動時，讓自己做一些不舒服的事，反複進行這個關聯過程，大腦會將兩個事件相連結，為了抵觸不舒服事件的發生而減少你的衝動感。”
這是資深的心裏醫生給的建議。
許晏看著玻璃罐裏璀璨的琉璃珠，表情平淡，目光卻晦暗的看不清裏麵在想什麽。
擺脫嗎？
他從來就不認為這是一種障礙。
隻是告知與接受的過程，就像在薑在的房間裏告訴她一樣。
看著她驚懼吃驚的眼神，也會讓他產生一種莫名的興奮感。
冰涼的水傾瀉而下，水珠順著散亂的劉海滴落，沿著高挺的鼻梁，薄唇再沒入起伏的脖頸，消失在精悍的胸口。
伸手撩起額前的濕發，一雙漆黑的眼像是盛滿水的深潭，一張俊美的臉異常的白皙，抬起的嘴角就像剛喝飽血的妖。
冰涼的水流下，少年精悍緊實的身體一覽無遺，完全沒有平時看起來的單薄。水汽在少年的周身仿佛形成一層薄霧。
在這樣的季節，早晚還有些涼，冷水下一般人早就受不了的瑟瑟發抖，而少年站在水下，忽然笑了起來。
薑在，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房間裏的薑在臉色慘白，額頭上是一層細密的汗，她的身體也跟著忽冷忽熱。
她明明記得以前的她跟許晏根本就沒什麽接觸，就連在夢裏僅有關於高中的記憶，許晏也沒有做過這樣的行為。
為什麽？
對方的眼眸漆黑一片，深的就像能吞噬一切，薑在忽然打了個寒顫。
她是不是把什麽地方記錯了？
~
周一下午體育課老師臨時有事，宣布大家自由活動。
不少人的視線偷偷看向操場邊的橫欄邊上，校花方敏茹和許晏正在那裏，女孩子黑長發從身後傾瀉下來，仰著頭不知道正在什麽。
而許晏雙手靠在欄杆邊上，微微垂著眸神情看起來無比的專注。
光影落在兩人身上，清風吹過，畫麵怎麽看都是一副青春美好的畫麵，包括正在和秦淼聊的薑在。
這幾許晏要被退學的事情被傳的愈演愈烈。所有人把矛頭都推向了薑在身上，原本就是許晏見義勇為救校花的行為，怎麽扯上薑在就要被退學。
還不都是薑在害的。
就連上個體育課，都能聽見一群女生在邊上的私語聲。
“薑在那不是自己要負責嗎？我看她這兩一點事情都沒有，心情挺好的。”
“反正被退學的又不是她，她急什麽。”
“打腫臉，嘴上而已，誰還不會啊。”
“以前不覺得，你看她跟秦淼混在一起，是不是想找秦淼家幫忙？”
班裏誰不知道學校新蓋的那座教學樓是秦淼家捐贈的，所以薑在一到晚跟秦淼混在一起，就是有這種好處吧。
“我媽媽了，不讓我跟班裏那些同學一起玩，他們心眼可壞了，不是一個階層的幹嘛費盡心力來北高上學，就是為了擺脫原生環境，向我們靠攏。”
“是的，我家裏也是這樣的，別看她們看起來挺老實的，誰知道她們靠近我們是為了什麽？”
“你看秦淼不就是被薑在纏上了……”
原本還質疑的人，也都轉了方向，看向薑在的神色也都欲言又止。
原本跟薑在玩的比較近的幾個人都紛紛擔心的道：
“薑在，要是許晏真的退學了，你在北高肯定會待不下去的，他們那些人話真是太可惡了。”
薑在倒是不在意的對秦淼笑：
“嘴巴長在她們身上，愛吧。”
秦淼點頭，心力卻有些心災樂禍，原本以為大家都是同學，就算是外班的人這樣，自己班的總要維護自己班的吧。
沒想都是一些喜歡幸災樂禍的人，還薑在纏著她。
薑在讓她纏著就不錯了。
他們錯了，薑在要是真像他們的那樣心眼壞的話，早就跟他們一樣把自己的家底亮出來保證讓他們通通閉嘴。
秦淼忽然有些壞心眼的想笑。
要是讓他們知道他們家捐的那棟樓，在薑家的眼裏不過是九牛一毛，不知道這些人會怎麽想。
薑在像是知道秦淼心裏所想的一樣，忽然彎著眼睛笑起來：
“他們不是總喜歡嘲笑別人嗎？下次換我來試試，看看感覺是不是真的很好。”
秦淼‘噗嗤’一聲笑出來。
隨即薑在的目光落在方敏茹的方向。
“其實大家的也沒錯，雖然我沒看清對方到底是怎麽受傷的，但總歸我也有責任，放心吧，我問過了，許晏不會被退學的。”
秦淼順著薑在的目光看過去。
方敏茹不知道正在和許晏什麽，隻能看見半張側臉上早就暈紅一片，秦淼隨即收回目光看了看薑在。
她不知道方敏茹是怎麽想的，別看薑在從來不會找許晏老袁看見他就躲的遠遠的。但是明顯許晏不是這樣對薑在的。
但是這段時間，她總是無意中看見許晏的視線盯在薑在的身上。一雙漆黑的眼眸沉沉的，裏麵隻有掠奪者的占有欲，讓人頭皮發麻。
另一邊方敏茹有些無措的走到許晏麵前，雙手攪在一起，還沒話在對方的注視下，臉上早就已經紅了一片。
巴掌臉黑長發，撲閃著一雙鹿一樣的眼，差不多是所有青春期少年喜歡的模樣吧。
隻是許晏靠在欄杆上，旁邊的榮久正在著什麽，看見方敏茹走過來，兩人的話題也停了下來。
許晏眯起雙眼，眼眸沉沉，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榮久吹了聲口哨：“呀，卷毛的朋友~”
方敏茹被兩人看著，更加緊張無措，少年一雙漆黑的眼眯起，審視的眼神，讓她的心驀然的一慌。
“我，之前的事情還沒有謝謝你，許晏。”
方敏茹心的抬頭，就看見少年因為撐著橫欄微微傾斜的身體，倏地站直，雙手也抄進口袋裏，麵無表情。
方敏茹腦子一空，睜著一雙不安的雙眸看他。
“許，許晏。”
她原本想，她可以幫忙。據對方家裏是管北高這一塊的，家裏很有錢。
少年個子很高，慢慢的抬眸印在眼裏的是他精致的下顎角，接著是一張俊美的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晏看了她一眼，淡淡的：
“不需要，已經了，我不是為了你。”
方敏茹的臉色一白。
一旁的榮久飛快的看了一眼方敏茹，又看了眼許晏，舔唇笑：
“校花怎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這麽難看？”
許晏的目光裏是她看不懂的東西，那樣的目光讓方敏茹僵在原地，無措極了。
可是她不敢開口問許晏，為什麽要用這種目光看她，心中極為不安的方敏茹，莫名的看了一眼薑在的方向。
她的腦子裏幾乎是立即的想起，少年眼裏露出戾氣的那一瞬間，是為了薑在。可是當時他是來救她的不是嗎。
所以隻是偶然，對嗎。
應該就是這樣。
仿佛是服了自己，方敏茹鼓起勇氣問：
“那你是為了我來的，對嗎？”
許晏的腳步一頓，語氣很淡：“我是為誰去的，我想你自己看的很清楚。”
方敏茹上前一步，語氣加重：
“可是所有人都認為你是為了我。”
少年的目光終於落在她的身上，隻是那目光冷然的就像是看一個死屍。
“其實你是想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少年嗤笑一聲反問：
“你覺得我會喜歡你嗎。”
就像是被人當眾扒掉一層皮，才十七歲的方敏茹哪受得了這個難堪和侮辱哆嗦著嘴唇，原本鹿一樣的雙眼，隻是瞬間整個眼眶就紅了，：
“你，你……”
一邊的榮久也吃驚的張大嘴巴，手指著方敏茹，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紅，好看的很。
許晏也懶得再待下去，對著一旁吃驚的榮久懶懶的上一句：
“走吧。”
簡直是在所有人麵前被人甩了一巴掌，難堪極了。
方敏茹一張臉漲的通紅，卻不敢再什麽，夾著眼淚捂著嘴巴轉身離開。
榮久腦子還在當機中，回頭看了一眼。
剛轉過身就看見許晏冰涼的目光。
“哥，這麽多人看著，人家校花都被你哭了。”
許晏抬眸，平靜的問：
“你喜歡她？”
榮久渾身一個機靈當機否認：“不是，我沒有！”
許晏的抬起嘴角似笑非笑：
“你最好沒喜歡她。”
榮久長大嘴巴難得露出少年般呆愣的表情：“為什麽？”
許晏隻是笑。
“不要見著什麽人都以為是個白兔，不定是個披著人皮的鬼。”
榮久張大嘴巴：“臥槽？！”
這句話他可記得非常清楚，是當時許晏翻出陳琦視頻的時候，他的那句話。
“你不要看陳琦長得一副白臉的模樣，可騙了不少女生，我上次打架轉學，跟這孫子多少也有點關係。”
“這孫子就是披著人皮的禽獸！”
榮久跟在許晏身後，忍不住拔高嗓音問：
“她？那個方敏茹？”
許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抬起，露出一個笑：
“嚇你的。”
榮久：“……”
~
操場的另一邊，方敏茹雙手捂著眼睛，一直持續很久，才慢慢的抬起頭，看向薑在的方向。
女孩子微卷的發絲裏，露出一張巧的側臉，慢慢彎起眼眸，纖長的睫毛也跟著彎起撲閃，裏麵仿佛有光在閃動。
陽光下，那是最幹淨的模樣。
方敏茹擦幹臉上難堪的眼淚，緩緩的向女孩子的方向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