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收假返校的晚自習, 教室里很熱鬧。
七點晚自習,諶冰六點到教室時不少人還計劃出校門溜達,享受所剩無幾的假期。
諶冰坐下翻開課表, 門外響起動靜。
少年們推推搡搡進教室。
蕭致拿著籃球走在最前面, 他額發沾染著潮意, 眉眼有些剛運動后的懶怠。看見諶冰, 抬了抬眉, 隨後若無其事。
文偉立刻推他:「蕭哥,去給咱們學神彙報一下這幾天假學習情況。」
現在全班都知道校霸被學神追著上門學習的事了。據說還同床共枕, 第二天早上一起在英語聽力中醒來。
大家很期待接下來的劇情。
諶冰看了他一陣, 說:「過來。」
簡單幹脆的二字讓本來玩味的氣氛越發……有意思。
文偉撞蕭致:「叫你過去, 學神要抽問了。」
蕭致在原地站了幾秒, 如果有別的對策他肯定掉頭就走, 不過想了想,拋了籃球近前拉開凳子坐在他前桌。
臨走時說好每天打卡學習, 只堅持了三天。
蕭致坐下靠緊桌椅,長腿散漫伸到過道。
諶冰攥緊了筆:「你怎麼回事?」
蕭致似笑非笑:「什麼怎麼回事?」
諶冰還沒換校服, 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 肩膀伸展, 氣質乾淨又帶著冷氣。
諶冰直接問:「為什麼不繼續給我打卡?」
蕭致:「我給你打了三天,夠了吧?」
諶冰:「?」
蕭致嗓音頓了頓,弔兒郎當:「報答你和我睡了一覺的恩情。」
「……」
諶冰覺得很挫敗,叫一個沒養成習慣的人突然對學習如饑似渴, 本來就很難。
他伸手到抽屜里拿東西,想說什麼,那邊李旭出聲了。
「蕭哥,再不走陸為民到教室就走不掉了。」
蕭致看他一眼, 先問諶冰:「拿什麼?」
「我的學習筆記本,回家找了出來,給你看。」
「……」
蕭致似乎對他沒話說了,沒聽見似的起身,身影落到桌面:「我去網吧了。」
又去網吧?
過的這麼輕鬆?
諶冰忍無可忍,一把拉住他手腕:「你站住。」
他因為起身急,凳子迅速被推開,發出了響亮一聲動靜。
周圍同學轉過來。
傍晚的窗戶邊,少年緊緊牽著手不肯松,彷彿一場對峙。
蕭致怔了兩秒,重新轉頭看著他。
短暫的沉默。
旁邊文偉還以為怎麼了:「啊不是,為了學習還要動手啊?坐下來好好說話?」
就這麼拉著,咫尺間溫度逐漸升高,蕭致目光里的情緒收斂,笑了下:「我該怎麼說你呢?」
「……」
諶冰剛才熱血上腦,現在血液冷靜下來,意識到今天的自己操之過急了。不考慮對方是否同意,強加願意和期待在他身上,不合適。
諶冰鬆開手。
慢慢來。他垂下目光,思路重新變得清晰,決定不再勸他別去網吧。
他不再阻攔,蕭致轉身要走,背後輕聲說:「我等你回來。」
「……」
蕭致腳步頓住。
諶冰說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坐下重新翻開了書,又補充:「你去玩。」
他拿過蕭致的語文教材,翻開:「我幫你補筆記。」
「…………」
蕭致視線中情緒收緊。
文偉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我踏馬,這麼好的學神上哪兒找啊??」
一行人往外走。
邊走,邊覺得剛才的畫面很魔幻。
怎麼說,一方面覺得學神過於善解人意,但另一方面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總之非常詭異的味道。
文偉沒想通,轉頭搭著蕭致肩膀想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蕭致心不在焉,重新瞥向窗邊。
諶冰低頭寫字,在周圍嘈雜打鬧的人中顯得格格不入,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不會被任何人影響打擾。
「學神到底怎麼回事啊?」
文偉想問蕭致,但他經過了剛才,似乎心情變得很不好,推開門直接往外走。
樓梯口碰見陸為民,他看見他們這烏泱泱一大幫人,驚訝問:「去哪兒啊?要上晚自習了。」
蕭致腳步很快,繞過他:「請個假,人不舒服。」
陸為民怔住:「你哪兒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
「……」
陸為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叫喊,蕭致的長腿已經飛快走到了樓底。
樓梯上人來人往,打鬧走動,他背影高挑又挺拔,站在人群中連帶周圍的氣壓都低了幾度,隨即走遠。
等管坤借故趕到網吧,他已經開一兩局了。
走近,蕭致指骨搭著滑鼠點了幾下,唇角壓得有些冷,遊戲里殺出一片嚎叫。
管坤察言觀色,走近問:「怎麼了啊?」
蕭致抓了下頭髮:「沒事。」
管坤思來想去才問:「學神為什麼老逼著你學習?」
蕭致扯了扯唇,沒作答。
管坤從他情緒找到了正確的方向,狗腿地吐槽:「這個人真是多事,愛學不學那也是你的事!有手伸這麼長管這麼寬的么,又不是你老婆!」
「……」
蕭致轉向他。
管坤招了招手,補充:「瞅他那副為你好的白蓮花樣,煩人得很。」
他拉開蕭致身旁的椅子想坐下,屁股剛落,立刻被連人帶溝子踹了一腳。
管坤:「?」
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被踹?
蕭致手指按著滑鼠,在遊戲里重拳出擊,突然感覺很沒意思。
他趴了下去,說:「我睡會兒,別煩我。」
管坤是很了解他的,嗯聲后沒再有動靜,遊戲也玩的靜悄悄的。不過他趴著的時間一長,他才意識到蕭致情緒似乎真的不好。
不同於平時的玩鬧,一時暴躁,他趴著似乎沒睡著,但就是不想動。
管坤停下遊戲,不知道該怎麼勸他,想起了問:「今天你媽又來找你了?」
「沒有。」
「那……」
「沒事。」
蕭致聲音簡單利落。
說完,蕭致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早在半個小時前,諶冰發來的新消息。
cb:[你上完網還回教室嗎?]
按照平時,一般在校外上完直接就回家了,誰還回教室?
蕭致手指敲了兩字。
蕭z:[不回。]
等了不久,估計是下課時間,諶冰回了消息。
cb:[是嗎。]
短短兩個字。
時間到點兒了斷網,蕭致走出網吧時站十字路口,管坤因為住校,揮揮手:「那蕭哥我回學校了,明早見。」
蕭致站了兩秒,若無其事:「我也回趟學校。」
管坤驚訝:「你回學校幹嘛?」
「……拿東西。」
蕭致一筆帶過,心思單純的管坤也沒有多問。
「行吧,一起回去,不過你要小心別被陸為民逮住,不然今晚估計還得寫檢討。」
走到樓梯口,學校臨近下晚自習的點兒,蕭致推門進教室時全班靜了靜,隨即,他回座位拉開凳子。
諶冰在看筆記本,一眼瞟過去蕭致也沒看清楚是什麼,一些「綠茶」「如何」的字眼,感覺像是生物筆記。
諶冰若無其事合上筆記:「你不是不回來嗎?」
蕭致:「我拿東西。」
諶冰挑眉:「拿什麼?」
靜了兩秒,蕭致說:「你管我。」
「……」
諶冰仔細觀察,少年轉向另一頭,裝作若無其事,但目光的陰影遮掩不住。
諶冰沒忍住彎唇:「你還是回來了。」
隨後,遞過語文書:「拿回去看看文言文。」
他說完,沒事人似的開始收拾課本,似乎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蕭致捏著語文書,手腕開始發熱,想說什麼時聽到了教室后的腳步。
還差五分鐘打鈴,陸為民進來提防有人耐不住性子早退。
他看到蕭致,笑了:「今晚怎麼還回來了?行,那你跟我來趟辦公室。」
操。
蕭致覺得這可真是……蜜糖陷阱。
辦公室內。
陸為民給手裡的月考座次表整了整,問:「你說你心裡不舒服,怎麼?這幾天放假玩開心了,到學校還水土不服?」
對他的話充耳不聞,蕭致熟門熟路拉開對桌藤椅,坐下手腕搭著扶手,壓低眼皮看陸為民。
「……」
辦公室沒別的老師,陸為民也沒在意他的大逆不道:「你說說,為什麼不舒服。」
蕭致:「可能真的水土不服吧。」
「……你!」
陸為民被噎著,半晌,彷彿忍辱負重:「蕭致,我說你很多次了。」
陸為民他教了這麼多年書,什麼家庭的學生都見過,但蕭致家的情況還是特別意外。
「你不想聽,我還不想提呢,」但陸為民沒忍住,「你自己應該清楚。你家裡越這樣,你越應該出人頭地,努力償還清債務,而不是放縱自己——」
蕭致視線落在別的地方,置若罔聞,只不過眉梢有點兒往下壓。
「海明威說,人可以被打倒,但不會被打敗。你也不要太早對命運認輸。」
陸為民這句話可能有了效果。
蕭致總算看向他。
他眉眼利落,薄唇弧度壓著,說話異常平靜:「那你怎麼不去爭取評個特級教師,離開九中呢?」
「……」
蕭致看他面有菜色,說:「我自己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插足。」
同時,道了個歉:「陸老師,剛才那句話傷到你了,不好意思。」
陸為民:「…………」
蕭致起身:「我先走了,再不回去,我妹妹得來學校找我。」
出了辦公室,蕭致路過教室時燈還亮著,諶冰剛給朱曉講完題收拾課本準備走了,看見他,快步過來。
蕭致:「我先回去了。」
諶冰:「我跟你一起出校。」
蕭致抬了下眉:「幹什麼?」
「餓了。」諶冰說,「出去買點東西。」
「……」蕭致點頭,「也行。」
校門外一到晚自習后綿延著賣小吃的零食攤,大部分臭豆腐涼麵燒雞腿炒牛雜,熱鬧異常。諶冰到早餐蛋糕店逛了圈,買了三明治出來。
蕭致站門口看了看他:「校門十一點關,你早點回校。」
「好。」諶冰出來,但是不著急回去,跟著他往底下的街邊走。
還沒幾步,路口一個小小的影子,蕭若走了出來。
「哥,我來接你回家了。」
「……」蕭致抬手拍她腦門,「我要你接?」
蕭若看了看諶冰,目光躲閃:「怕你待在狐狸精那裡不肯回來了。」
諶冰怔了怔:「你這孩子……」
蕭若說完立刻躲到蕭致背後,偷偷看諶冰,不好意思地睜大了眼。
沿途散步,走到十字路口,燈火比別的地方更明亮。
有家新開的文具店,裝了娃娃機,蕭若走了兩步停下。
蕭致故意問:「你怎麼不走了?」
蕭若:「我想要那個。」
「你說想要就想要啊?」
蕭若瞪眼,就去拉他衣角:「哥哥。」
「行吧,」蕭致說,「回去多洗一天碗,作交換。」
蕭若思考了兩秒,點頭。
蕭致走到娃娃機旁邊,買了五個幣:「看著啊,我給你抓五個。」
諶冰靜靜看著他。
少年被光線映亮的眉眼利落削挺,眉弓折下一泊微暗的陰影,他操縱著鍵盤搖動,旁邊蕭若甚至握緊了雙拳。
沒抓住,掉了——
蕭致說:「失誤,我再來。」
鐵爪剛扣動小熊,輕輕一顫,又丟了——
蕭若開始懷疑他的能力。
「不慌,我再來。」蕭致半彎著腰身,仔細調整方位和力道,看起來蓄勢待發,「這次再不行——」
大旗還沒立,娃娃依然紋絲未動。
蕭若又笑又哭地,開始甩胳膊:「你行不行!你行不行!好菜啊好菜啊!」
蕭致斜目看她,嘖聲:「別影響我發揮——」
手裡還剩一個幣。
諶冰伸手說:「給我試試。」
他一看就是研究型人才,蕭致頓了頓,給幣拋他手裡:「就看你了,好兄弟,能不能讓咱們妹妹今晚快快樂樂回家。」
蕭若連忙跑到諶冰身旁,扒著玻璃箱,直勾勾看他。
諶冰眉眼沉沉,按照剛才分析的受力情況和機械運動,握著操縱桿輕輕晃動。
娃娃開始動,動了一下,但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蕭若:「……」
蕭致頓了兩秒,接著開始笑:「你怎麼搞的?辜負了我的期待。」
「……」諶冰也沒想到抓個娃娃這麼難,剛才以為自己在第二層,其實在第五層。
諶冰臉上沒什麼表情,往店裡走:「我再買5個幣。」
這次蕭若也要玩兒,投幣后抓著杆子一段亂晃,沒想到還真掉出來一個。
蕭若立刻嗚嗚嗚,飛快把娃娃揣到手裡,還把諶冰手裡全部的臂掃蕩過去。
她自己投著玩兒。蕭致看了幾秒,轉開視線。
深夜,夜風中裹著點兒寒意。
諶冰也在看蕭若用野路子抓娃娃,察覺到視線抬頭,蕭致已經若無其事轉了過去。
最後,蕭若抓了兩個娃娃。
她在小熊和烏龜中權衡了半秒,隨即把烏龜遞給諶冰:「給你的。」
諶冰:「我不要。」
「你拿著……」
不由分說塞到他手裡。
蕭若轉向蕭致:「哥,回家了。」
蕭致應聲,向諶冰掠了下眼皮,簡單道:「走了。」
諶冰抓著手裡的烏龜,點頭:「拜拜。」
看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諶冰低頭看手裡的烏龜,一隻頭頂戴草帽的綠毛烏龜,丑的很,但觸感很柔軟。
諶冰站了兩秒,拿著手裡的東西,想回寢室腳步卻有些沉重……不覺回想起前兩天待在蕭致家裡的熱鬧。
心情似乎有些不舍。
而這僅僅是晚自習后的分開。 -
月考就在這周末。
聽到陸為民說的考試安排,整個教室里怨聲載道。
「學校何時廢除考試?這是對學生尊嚴的踐踏!」
陸為民說:「這不是對學生尊嚴的踐踏,是對你們尊嚴的踐踏。」
「……」
班上集體失語。
文偉回頭笑眯眯示意諶冰:「學神,來我們學校第一次月考啊!這可到了您大展宏圖的時候。」
他都不敢想,諶冰這水平能把九中月考按到地上摩擦至何等程度。
諶冰聽他扯淡,沒太放在心上,側身踢了蕭致課桌一腳。
他拿了本熱血動漫在看,手輕輕搭著課桌,好不容易穿了回校服,袖口整整齊齊摺疊在手臂,手腕瘦削,能看出微微浮凸的經脈。
蕭致看得很認真,眉眼收斂時露出幾分鋒芒。
諶冰叫他:「這次考試能不能好好考?」
蕭致沒抬頭:「考什麼?」
「就,認真考。」
蕭致:「我平時很認真了,但是,我命由天不由我。」
「……」
諶冰抽過他漫畫放桌斗里。
蕭致怔了一秒,隨即,認真道:「你是不是想打架?」
諶冰在桌底跟他比劃起來。兩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很窄,邊打,又要提防動作幅度太大,所以克製得非常辛苦。最後變成了手緊緊拉著手,什麼都幹不了,但又得這麼死死拉著。
蕭致手指瘦削修長,緊緊攥著諶冰,手指都給人家捏紅了。
諶冰開始踹他。
陸為民宣布完月考事宜,單獨轉向諶冰:「你這學期剛轉來,上學期成績不算,還是給你排在了最後一個考場,懂吧?」
他轉過去時,就看見這一桌狀態非常不對勁。
后桌全是壓抑的笑聲。
諶冰額頭蒙了層薄汗,面無表情:「……好。」
「下午六點五十開始考語文,你們下午做完大掃除,好好複習。」
陸為民沒別的話,說完出了教室。
諶冰直接站起身往蕭致身上推,狹窄的位置打架都打不開。諶冰按著他肩膀往下壓,蕭致說了幾句「你不要衝動」。諶冰本意就這麼鬧著跟他玩玩兒,沒想到腿在凳子間挪不開,蕭致似乎有點兒暴躁,指骨扣住他手腕用力往前一拉——
「嘩啦——」
動靜引得全班目光轉過去。
諶冰天旋地轉,直接摔進他懷裡,肉.體重重相撞。
「……嘶,我靠!」
蕭致明顯被撞疼了,但下意識抬手摟住了諶冰的肩膀,摟得特別實在,免得他碰到硬物擦出傷口。
諶冰撲他懷裡過了幾秒才回過意識,耳邊全是鋪天蓋地的起鬨聲。
「好他媽刺激!!!!」
「大白天不要公然摟摟抱抱好不好!」
「磕到了磕到了磕到了!」
「……」
少年頸部的香氣竄入鼻尖,混著淡淡的煙草的味道。
他胸肩已經顯得寬闊,倒下去沒覺得磕到骨頭,反而觸感柔軟。
諶冰臉不可抑止地發熱,準備起身,又按住了蕭致的腹部。
「操!還來!」
蕭致罵出口,氣息淺淺拂過鼻尖,無處發泄只好轉向吃瓜群眾:「看你大爺!」
凶得很。
「……」
諶冰總算調整好坐回椅子時,腦子裡亂,心跳和血液也很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蕭致微微弓著脊樑,還在緩這一陣,不停揉按著腹部。他看了諶冰好幾秒,脫口道:「你是傻逼吧?」
罵完,莫名其妙笑了。
他一笑,諶冰也覺得好笑,湊近:「痛不痛?」
蕭致:「你試一下?」
諶冰:「很痛?」
「……」蕭致頓了兩秒,改口,「不痛,歡迎你再撞幾下。」
諶冰好氣又好笑,抬手,輕輕蹭了下他肩膀:「對不起。」
「算了,沒事。」蕭致起身,「我去下廁所。」
估計是檢查有沒有流血。
諶冰跟上去,走到衛生間門口,裡面站著一壯一瘦兩道身影。
張自鳴把著朱曉的肩膀,湊近笑嘻嘻說:「真的,月考給我傳個答案唄?」
朱曉臉色蒼白,推他又推不動,看到諶冰他們進來,聲音低了不少:「被老師發現要完蛋。」
「你就放心給我傳,不會被老師發現。」
張自鳴身量特別高,臉長,長几顆青春痘,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朱曉:「你他媽就說你傳不傳?」
即使看見蕭致和諶冰進了廁所,他也絲毫沒有隱藏這件事的意思。
朱曉不想答應,但又走不掉,呆愣愣站在原地。
蕭致瞟了他倆一眼,沒說話,查看頸后剛才有沒有被刮開口子。
張自鳴看見蕭致,突然好像更得意了,用力朝朱曉吼了聲:「你他媽說話!」
朱曉眼珠直直轉著,磕磕碰碰說:「上學期期末,我給你傳答案,被陶老師警告過……她說我再傳的話就要請家長了。」
「可我他媽說了不會被老師發現,」張自鳴不耐煩,「還不是你自己,在廁所摸索那麼久!」
朱曉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張自鳴咬字有些含糊:「你要不傳,你敢不傳試試。」
蕭致蘸水蹭了下衣領的白灰,偏頭,總算開始正視張自鳴:「沒必要?」
張自鳴看他:「蕭哥?」
蕭致臉上沒什麼表情,似乎不在意,又覺得很無聊。
畢竟他不是很愛聲張正義,九中考試作弊多如牛毛。
只不過,張自鳴逼著人家傳答案,強買強賣,就很他媽犯賤。
蕭致擦乾手指的水,往外走,跟張自鳴對上視線。
聲音很輕,但意思很清晰。
「你那個狗屎成績,除了騙騙自己,以為老師心裡沒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