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此間四年(小霸王·回憶篇上)
“已經一年了····染染,你在哪裏啊?”
那是龍正二十三年,蕭承鈺從邊關回到奉賢,彼時的他剛剛升任為從三品雲麾將軍,蕭府也一下子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將軍,您不能再喝了——”蕭戰站在他身後,看著自家少爺腳邊的一壇壇空酒瓶,憂心地道。
蕭承鈺喝了一杯又一杯,像是要發泄胸中的傷痛一般,他眼眸深沉,望著夜空中的寂寥明月,不知在想著什麽。
“將軍····您別這樣···若是白姑娘回來了,看到您這樣,也會難過的——”
蕭戰知道少爺是因為找不到白染而難過,自從在臨陽誤傷了白染之後,自家少爺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沉默的可怕,從前飛揚跋扈的少年,如今卻總是如千年寒冰一般冷著性子,冷著心。
“不···她不會的——”
她過···她沒愛過他,就連最後逃走的時候,也在騙他,明明···好要等他回來的——
蕭承鈺灌了一口酒,看著被懸在牆上的寶劍,又想起自己當年的那一劍把她擅很重···
那時候她麵白如紙,連呼吸也變得很弱,歪在床榻上好像是沒有了生命一樣。蕭承鈺一想起當時的場景就不由得心痛,午夜夢回之時,他常常夢見···
夢見自己一劍刺穿了她的胸口,殷紅的血將她的衣裙染透了,胸前的劍傷像是一朵妖豔的曼陀羅花,貪婪地吸食走了她的生命,她喊著:懷瑾,我好疼。
每每這時,蕭承鈺便會驚醒,寢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坐在黑暗裏,大口的喘著氣,壓抑著心口撕裂般的疼痛,他告訴自己這隻是夢,這不是真的···染染,會回來的。
蕭戰看他又陷入了沉思,無奈地搖了搖頭,最後徒了門外,是啊···今日,好像是少爺與白姑娘分別整整一年的日子,難怪少爺傷心。
屋子裏彌漫著濃烈的酒香,五六個酒壇滾落在腳邊,蕭承鈺卻還覺得自己太過清醒,清醒的連她過的每一句話都能記得,一顰一笑都記得。
他攥緊懷裏的那枚楓葉荷包,看著她繡的‘保重’二字,放在心髒的位置,低聲道:“再給我一次機會····染染,回來吧——”
那一夜的風很大,吹得滿院的樹葉沙沙作響,偌大的蕭府裏安靜的嚇人,隻有幾聲野貓的叫聲。
蕭承鈺坐在書房裏,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像是為他穿了一層銀色的盔甲。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沒有人知道這位戰場上殘暴嗜血的將軍為什麽會在這樣一個夜晚變得多愁善福
或許,隻有月光知道吧。
翌日,旭日東升的時候,蕭府的大門裏走出的依舊是那位奉賢城裏呼風喚雨的蕭將軍,隻因是皇家宴會,他不得不去。朱紅蟒袍下的他劍眉寒眸,嘴角永遠是輕抿著,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符的沉穩與靜謐。
“走吧——”黑色駿馬上的蕭承鈺麵色如常,似乎昨晚酒醉傷情的他不曾出現過一般。
隻有蕭戰知道,他家將軍所有的沉默與等待,都是為了一個人,那個名字像是詛咒一般緊緊地箍住了蕭承鈺的心,至此,世間的幸福喜樂與他無緣,情愛溫暖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