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死後地府

  「咳……咳……」

  桑若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嘴裡還散發著令人噁心的惡臭，她皺了皺眉，胃裡湧起的嘔吐感讓她趴到地上。

  「嘔……嘔……」

  一陣嘔吐之後，桑若緩緩爬起來，這時她的目光才注意到周圍，這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難道這就是地府嗎？

  人死了以後去的地府就是這樣嗎？一片漆黑，目下再無其他？

  還是說她此刻只是被關在了一個漆黑的地方而已，那黑白無常什麼時候抓她去見閻王呢？她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嗎？還是會轉世為人？

  不，她再也不要轉世為人，不過以她的罪過，應該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吧！

  「你醒了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桑若漫無邊際的遐想。

  「我……沒有死？」

  黑暗中沒有人的聲音傳來，不過卻傳來了不知什麼東西的響動聲。

  不對，這個人的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你是……」

  突然感覺一陣風吹了過來，桑若伸出手去，眼前什麼也沒有。

  「喂，你……」

  「師姐，我在這兒。」

  原來是岑秩南，她還以為是別人。

  桑若伸出手，朝著聲音的地方摸索，終於兩個互相摸索的雙手觸碰到了一起，桑若一愣，而岑秩南卻是緊緊握住了他觸碰到的手。

  「師姐。」岑秩南叫的很溫柔。

  「嗯！」不知為什麼，桑若不禁有些害羞。

  她感覺到岑秩南輕輕坐在了她身邊，心裡更是一陣狂跳，就連呼吸也變得不自在了。

  「師姐，你沒有受傷嗎？」

  「師姐，我……」岑秩南怯生生地開口，「對不起！」

  「你的傷……怎麼樣？」

  桑若記得，他們掉下水之後，岑秩南是被箭射中了的。

  「沒事，」岑秩南摸了摸被包紮好的肩頭，微微一笑，「謝謝師姐。」

  謝什麼？

  桑若覺得有點莫名。

  「哦，沒事！」

  「這裡是哪裡，你知道嗎？」

  「不知道。」

  「會不會……這是冥界？」桑若說出自己剛才的猜測。

  「你是說我們已經死了？」

  桑若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許久岑秩南才平靜說道：「如果和師姐一起死，那我也甘願！」

  「真的？」

  「真的！」

  巨大的幸福和感動一齊湧上桑若的心頭，桑若幸福地流出了眼淚來。

  淚水滴在岑秩南的上手之後，他反應過來是桑若哭了，可是他又不明白根源，他不知道桑若為什麼哭，不知道他哪裡錯了，讓桑若開始哭泣。

  他不知所措之下，不顧禮儀，一把將桑若抱在懷裡，「師姐，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別哭，以後我有什麼不好的，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以後？

  他們都已經死了，哪裡還有什麼以後呢？

  「師姐？」岑秩南試探地喊了一聲。

  桑若揩了把眼淚，也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岑秩南，「嗯。」

  聽到桑若終於應聲了，岑秩南心裡就像放下一塊大石頭一樣輕鬆，「師姐，我們真的死了嗎？」

  「也許吧！」

  「那下一世，你想做什麼？」

  「嗯？」

  「我說下輩子，你想成為什麼？」

  剛才想過有下輩子，絕不做人，可是此刻依偎在岑秩南的懷裡，這樣的話她好像說不出口了。

  「你呢？你想成為什麼？」

  「師姐，」突然岑秩南鄭重地將桑若從自己的懷裡拉開，他憑著感覺盯著桑若的眼睛，「如果有來生，讓我用一輩子償還你吧，我保證，」岑秩南做了一個發誓的手勢，雖然漆黑一片中，什麼也看不見，「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如果我再辜負了你，就讓我不得好死，死後下……」

  桑若輕輕捂住岑秩南的嘴巴，「不要瞎說！」

  「師姐，我說的都是真的，…」岑秩南的聲音突然變輕了，也更溫柔了，「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

  過了許久，桑若突然說道，「一會兒見到閻王爺，你會說什麼？」

  「求他讓我們下輩子還能相見，你呢？」

  「我……我才不要見到你呢？」

  「哦，是嗎？」岑秩南沉重的呼吸出現在桑若耳邊，桑若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她推了岑秩南一下，卻不想岑秩南直接將她緊緊抱了起來，「師姐，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好不好？」

  「好……」

  桑若開始幻想他們在一起的美好日子，「我們住在新陽村好不好？」

  「好，就住在那間房間，我陪著你，我們不問世事，一起白頭到老。」

  這是桑若平生之願，致死她都沒有如願，下輩子……真能如願以償嗎？

  「然後我們生一堆孩子。」

  「男孩還是女孩？」

  「都要！」

  「你可真貪心！」桑若撒嬌般地說到。

  「我很貪心，我貪心地想要一輩子都和你在一起，你這麼好，怎能不讓我貪心？」

  岑秩南偷偷親了一下桑若，挑逗似地說到。

  「你……」

  「我什麼……」

  「不要臉！」

  「真的？」

  「什麼？」

  「你真的要我不要臉嗎？」

  「嗯……什麼？」

  就在桑若還在想「不要臉」的時候，岑秩南突然吻上了她的嘴唇。

  「吱……吱吱……吱……」

  突然出現的聲音來嚇得桑若全身都僵硬了起來，她火熱的身軀一下子變得冷冰冰，硬邦邦的。

  「什……什麼聲音？」

  「好像是老鼠！」岑秩南的聲音還算鎮定。

  老鼠？

  怎麼會有老鼠？

  地府也會有老鼠嗎？

  不，不，沒聽說過這樣的，會不會……他們還活著，他們根本就沒有死，他們……還好好地活著！

  「吱……吱吱……」

  該死的聲音再次響起，桑若嚇得整個人跳到了岑秩南身上，緊緊抱住了他。

  岑秩南笑著拍了拍桑若的背，「你啊，還怕老鼠？」

  「啊……你，你別提這兩個字。」

  以前桑若最害怕的活物就是老鼠，其實也不是怕，就是看到老鼠，她總感覺莫名的噁心的她不能相信，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東西存在，她真想讓世界上所有的老鼠全都死光，可是奈何，天不遂她願啊！

  而此刻，這黑咕隆咚的地方響起老鼠的聲音來，她簡直不敢想象，聽那叫聲，好像不止一隻。

  「別怕，別怕，」岑秩南拍著桑若的背，片刻之後，桑若聽得幾聲慘叫，然後就再也聽不到那讓她毛骨悚然，噁心想吐的「吱吱」聲了！

  「我們去找一找，看有沒有什麼路，可以出去的。」許久之後，桑若說到。

  「好，師姐，但是……」

  「我是認真的，剛才說的話我是認真的。」

  剛才他們都以為他們已經死了，才那麼放肆，可是現在他們還好端端活在這個世界上，那些枷鎖，束縛都還在，剛才的話又怎麼當真呢？

  「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不，師姐，我們先說清楚了再出去。」

  「好，那你說吧！」桑若無奈說道。

  「師姐，跟我回天虞吧！」

  桑若秀眉微蹙，同樣的話岑秩南說過不止一次了，可是他們心裡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師姐，你聽我說，」岑秩南握住桑若的雙手，「我知道你的顧慮，可是如果我們帶醒桃水回去的話，那不就是立功了嗎？有了這樣的功勞，到時候再將這十年來大家的誤會解除，師父肯定能接納的。」

  「醒桃水……」

  「是啊，魔尊不是告訴了醒桃水藏在哪裡嗎？」

  「師姐，醒桃水藏在哪裡？」

  是的，剛才扶桑確實告訴了她，醒桃水就在桃林盡頭的山洞最裡面的一間屋子的桌上。

  可是以她對扶桑的了解，這話不一定是真！

  「師姐的醒桃水藏在哪裡啊？」岑秩南追問到。

  「在……山洞最裡面房間的桌子上。」桑若說得很機械，因為這件事她不相信，但又必須說出口。

  「那我們快去找吧，找到醒桃水我們就可以回天虞了。」

  回天虞？

  那裡確實是她生長懷念的地方，那裡有她最親近的人，可是多年過去，很多事情錯綜複雜，不是她想回去，便能回去的，她回去了，扶桑會放過她嗎？

  「不，我……」桑若抽出被岑秩南握住的手。

  「師姐……」岑秩南哀求似的喊了一聲。

  「我，我不能回去，我已經是魔族的妖女了，這個是改變不了的，我回不去的。」

  她回不去的，她身上已經烙印上了魔族的徽記，她身上流淌的血都是魔族的，而且……她還知道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她真正回不去的秘密！

  天虞神劍失蹤了！

  這件事情本來只有師父一人知道，一次她重病卧床，師父以為她昏睡過去了。便向師娘提起了此事，而且一切正好都被她聽在了耳中。

  她知道師父多年來一直在尋找天虞神劍的下落，而這個作為天虞最大的秘密，如果被扶桑知道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天虞和大明宮的實力到底如果，桑若心裡最清楚了，如果有天虞劍，那魔族忌憚，還不敢輕舉妄動，一旦魔族知道天虞神劍失蹤，那必定會大舉進攻天虞，到時候天虞可就凶多吉少了。

  而如果……她突然回了天虞，背棄魔族，那……扶桑會做出什麼來，她真想象不到，或許他一氣之下，會不計後果進攻天虞，那時如果再發現天虞神劍失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