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是細作
家丁們打開房門,朱勤才看到屋中有十幾人各持鐵槍、斬馬刀分列兩旁。屋中擁擠不已,明晃晃的兵刃散發著令人膽顫心驚的寒光,一股殺氣撲麵而來。
朱勤一笑,淡然自若地邁過門檻走到屋內,家丁立刻跑上來把他圍在中間。敬崇山坐在書房正當中的交椅上,看到朱勤確實按照他的要求背剪雙手,氣定神閑地啜了口茶水。
“朱勤,你這次詐降,是準備直接取了老夫性命,還是準備裏應外合,協助季瀟湘將我擒捉?”
朱勤朗笑數聲,一雙虎目盯著堂上問道:“敬崇山,我要是真想要你的命,你還能高坐在那張交椅上,如此不可一世地問我話麽?”
敬崇山笑得像重病咳喘的老人,“你現在人中發青,便是被封住了經脈,已經如同廢人,又能有什麽能耐?若你真心要投靠我,那我問你什麽,你就應該答什麽。”
“也對,平時習慣把你當個老而不死的老狐狸,乍一沒了武功,竟還有些不習慣。”朱勤挪了挪被綁縛的手,立刻被幾柄長槍頂在了前胸和後背上。
“怕什麽?繩子綁得有點緊,活動活動罷了。”
“綁虎……豈能不緊?”敬崇山站起身走到朱勤麵前,伸出手指在他心口、丹田按了一按,終於放心地笑道:“沒了武功,你憑什麽如此驕橫?”
“我沒了武功,你還不是要將我五花大綁、安排十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在你身邊護著,才敢像現在這樣靠近我?”朱勤突然右肩一斜把敬崇山撞了個趔趄,“你說呢,老賊?”
敬崇山晃了晃,穩住身形看著朱勤,見他傲氣與霸氣俱在,反而稍稍放心下來,“你投靠我,是為了什麽?”
“你覺得是為了什麽?”朱勤冷笑。
“我覺得?我覺得嘛,應該是你——”
敬崇山話沒說完,一口淤血便灑在了他胸口處的衣袍上。他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朱勤,仍未弄明白自己是怎麽中的這一招製敵的‘拈花指’。
若不是感覺到一股極為霸道淩厲的內力封住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脈絡,他甚至都沒有覺察出這極為輕柔的一指已經按在自己的脈門上。
“脫殼金蟬功……原來是這麽回事。”朱勤笑著把地上的斷繩踢到一邊,毫不理會頂在自己身上的利刃,對敬崇山道:“你將內力反衝入自身經脈,才將被蝕經斷絡散破壞的脈絡重新續起,不錯吧?”
“他是細作!”
朱勤出手太快,到這個時候家丁和護衛才反應過來,他們大叫一聲,手中斬馬刀、鐵槍一齊向朱勤落下。
刀斬在肩膀、天靈、脖頸處;槍刺於後心、胸口、肋間。隻聽幾聲響亮,大刀如砍在鋼鐵上一般錚然有聲,反倒震得幾個家丁虎口生疼。
若是血肉之軀,隻怕早已化為泉下之鬼,但這是朱勤。
“你……”敬崇山被朱勤的內力一催,體內真氣激蕩衝突,渾身上下七十八處關節或酸、或癢、或痛、或麻,折磨得他痛不欲生。若不是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怕他早已自絕經脈而死,以圖個痛快。
“怎麽,你們還打算做他的狗?”朱勤左右睥睨,對那些仍在努力試圖殺死自己的家丁問道:“準備替他殉葬麽?”
眾人見如此兵器還不能傷朱勤分毫,都嚇得手腳癱軟,嘴巴張了幾張,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滾。”
朱勤低聲一吼,當時便癱倒了幾個,哪怕平時以勇力著稱的人,此時也經不住如此驚嚇,紛紛將手中兵器隨便丟在地上拔腿便跑,不一會兒就沒了身影。
“你,是怎麽……”敬崇山僵直在原地,勉強忍著渾身苦楚從嗓子裏擠出聲音,“你的脈……脈……”
“哦,我和你的話還沒說完。”朱勤扭回頭來,見敬崇山渾身顫抖不已,正色答道,“你能以脫殼金蟬功把真氣逆衝回體內,將經脈衝開,我就不能自解穴道麽?”
“但你……你不會脫殼……金蟬……功。”
“你用脫殼金蟬功把經絡衝開、餘毒清散,然而經絡有陰有陽,陰陽之物又不能同時進補,所以照常理來說,即使排除毒性,也隻能從廢人變成半個廢人,這也是‘蝕經斷絡散’的厲害之處。”
“不過有了江淚和血江冰這種兼備陰陽之物,便可使周身經脈重塑,這應該就是你當年接觸常家的原因吧?隻可惜你算錯了一著:如此重塑經脈過於勉強且較為脆弱,一旦被人用真氣催逼,你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提前練了龜殼功以防被人從穴道打入真氣,但拈花指可將渾身內力落於一點,憑你現在的龜殼功,還遠不足以擋下如此威力。”
“你……是怎麽……”
“怎麽知道的?”朱勤笑道,“第一次出手破你的鐵布衫,我便已知道你有龜殼功護體,否則早已被我封住穴道。你不惜拚著中了蝕經斷絡散的殘軀也要練龜殼功,無異於告訴我穴道就是你的命門。”
“……”敬崇山被朱勤點得無話可說,掙紮著想要撲上來以命搏命,奈何自己如同重新中了一次‘蝕經斷絡散’,早已沒了半點功力,全然成了病重的老者。還沒邁出兩步便一個趔趄倒在地上,再也掙紮不起。
朱勤走上前兩下點住敬崇山的穴道,封了他的行動和言語,“現在你應該發揮一些自己的用處了。”說罷,朱勤將敬崇山扛在肩上,大步走出房門。
門外早已空無一人,朱勤走到石階前俯瞰下去,隻見四處星星點點地散落著幾個人影,上山時所見厲兵秣馬、磨刀霍霍的景象早已無影無蹤。
“土雞瓦犬,不堪一用。”朱勤感慨著邁步走下來,當他走到拐彎處時,忽然聽見一聲鑼響,半空中落下一張大網將他罩住,兩側樹後轉出十幾個護衛,拈弓搭箭瞄準了朱勤。
“朱勤狗賊,快將景叔放下,饒你一條性命!”
“唉……”朱勤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要照你說的做,可能會讓你誤會什麽;不照你說的做,又怕你們準頭太差把這個老頭射死。”
“廢話少說,放下景叔!”
朱勤看看兩邊埋伏自己的人,緩緩抬起了左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