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欲言又止
眾人回過頭,見趙啟身著貂裘、頭戴錦帽、腰佩長劍,胯下棕馬長嘶不止,身後跟著二十餘步行跟隨的護衛,當先一人正是呂敬。
韓通判皺起眉頭,迎上前道:“王爺,可是要外出巡獵?”見趙啟不回話,他又轉過頭吩咐道:“你們愣著幹什麽?快些從路上散開,讓王爺過去!”
士卒們這時倒是聽話,紛紛散開到兩旁,讓開一條大道。
楊叡卿看看趙啟,又看看韓通判,走上前對趙啟行了一禮。
“生楊叡卿,見過王爺。”
趙啟歎了口氣,“儒臣啊,你這是怎麽搞得?”
韓通判聽見趙啟用字來稱呼楊叡卿,心裏登時涼了一半。不過,憑著自己與景王多年的酒友關係,他還不覺得景王就一定會站在另一邊,於是便站在一旁等著看楊叡卿如何回答。
不料,趙啟並沒等楊叡卿回答,而是接著道:“既然要走,為何不來對我一聲?”
“生一時倉促,還望王爺見諒。”楊叡卿不乏歉意地道。其實,他不過是不希望景王過多幹涉此事罷了,畢竟放著皇上聖旨在那裏,他明白自己闖城門的後果。
父母屍骨尚未安息,楊叡卿就是明知前方是龍潭虎穴也必須前往,但他也決定不讓這件事牽涉其他不相幹的人——比如景王。
無論如何,景王趙啟對自己有降階相迎之禮,自己也對郡主趙語雁頗有好福楊叡卿認為他們都是好人,不應該受自己的連累。
“本王派去的護衛不能同行,這叫我如何放心的下?”趙啟翻身下馬,親昵地拍了拍楊叡卿的肩膀,“仍是昨日安排的十名護衛隨你前去,你看如何?”
“王爺,此禮太過,楊某收受不起!”楊叡卿受寵若驚,連連拒絕。
“昨日不是都好了?”景王一揮手,呂敬便去把楊叡卿的白馬牽了過來。周圍士兵見是親王的命令,自然也不敢阻攔。
趙啟拍了拍馬背,讚賞道:“果然是匹好馬!楊進士,你快上馬趕路去吧。”
楊叡卿感激地點點頭,“多謝王爺。”
“等等。”韓通判終於忍不住走上前來,“楊進士,你不能走!”
“耀明,有何不妥麽?”趙啟叫著韓通判的字,板起臉問道。
“王爺,”韓通判訕笑著,“聖上曾有手諭下來,嚴令禁止一應舉子在祭禮期間離開清陽城,這件事王爺應當是知道的。倘若現在放了楊進士出城,下官無法向聖上交代。”
“更何況今日開了這個由頭,明日若是季公子也來,下官怎生阻攔?設若人人如此,下官——”
“夠了。”楊叡卿打斷了韓通判的話,“韓通判,楊某今日闖關出城,此事與王爺毫無關係。日後若是聖上問起,你隻管是楊叡卿不聽禁令,擅自出城便是。”
“楊進士,你——”韓通判被駁得惱羞成怒,用手指著叡卿的鼻子,氣得不出話,“王爺在此,你可不要太囂張!”
“耀明,這件事不容商量麽?”趙啟聽到韓通判再三提起皇上手諭一事,也有些發怵,“楊進士已上書聖上,隻待批複。如今祭禮已完,料想聖上也不會奪情,不如你先將他放出城去,等日後通關牒文送來了自然無事。”
“王爺,這可是欺君之罪,下官怎敢?”麵對趙啟,韓通判立刻擺出一副苦瓜臉,“日後要是被誰告知子,下官的腦袋可不夠砍呐。”
話間,楊叡卿早已翻身上馬,在馬上道:“韓通判,你隻管上報子,便楊叡卿闖門而去便可!”罷一打馬臀,揚長而去。
“什——”韓通判吃了一驚,忙對幾個官兵叫道:“你們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去把他追回來?!”
“韓大人,我們步行,怎麽趕得上他乘馬?”
“這,我——唉!”韓通判憋得滿臉通紅,一跺腳,轉身離去。
“呂敬,帶人追上去。”趙啟望著楊叡卿的身影,吩咐道:“若追出五裏還不見他身影便回王府來吧。”
“是。”呂敬一拱手,帶上那九個護衛,快步追了過去。
“楊叡卿啊楊叡卿,一日未見,究竟是什麽讓你發生了如此翻地覆的變化?”趙啟在心中感慨道:“倘若你這一去便再也不回,我又該尋求誰的幫助呢?”
“王爺。”
趙啟回過頭來,這才發現身後早已聚了十幾個百姓,他們都知道景親王趙啟性情溫和,與民親善,所以也不怎麽怕他,圍在那裏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趙啟明白了護衛為什麽要叫自己,幹涉這件事的風聲傳得越廣,對他就越不利。趙啟上了馬背,吩咐道:“回府吧。”
剛一進府門,趙啟便看見自己的女兒站在庭院中等候,心想:這丫頭對楊叡卿的事倒是挺上心,和她對季瀟湘的態度真是差地別。
“爹爹。”語雁見趙啟回來,忙迎上來,幫襯著扶他下馬。
“雁兒,你在這裏站著,怕不是為寥為父吧?”趙啟笑道,“吧,是不是想問楊叡卿的事?”
趙語雁臉紅著點零頭,“孩兒聽他在西門與人廝打,實在是放心不下。”
“倒也沒什麽大事。”趙啟將馬鞭、佩劍等物交與府中下人,帶著趙語雁往正廳邊走邊:“他要闖城門,違了聖上禁令,通判不允,因此廝打起來。”
“廝打?”趙語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他真的與人廝打起來了?”
“是啊。起初我也不信,到了城門下一看,卻是真的。”到這裏,趙啟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雁兒,他這一去便是千山萬水,恐怕得到來年才能回來了。”
“嗯……”趙語雁若有所思地跟著趙啟,也沒多什麽。
“權且過些時日再議此事吧。雁兒,你且回去吧,如果有什麽消息,我會派人去通知你的。”
“好。”趙語雁心不在焉地行了一禮,自己轉身回翰香園去了。
“這丫頭,心裏又在想什麽鬼點子?”趙啟有些不放心地回憶起趙語雁的神情,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是不是有什麽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