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倒了血黴的老農
季蕪箐簽下了契約，他的頭上遍布著細密的汗水，口中急促的喘著粗氣，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他做的這個決定究竟對不對，也不知道眼前這個鬼魂是否可靠，但他知道，作為叛軍餘孽的他，早已沒有了選擇。
“我簽下了，從現在開始，您就是我的主人！”季蕪箐恭敬道。
見季蕪箐如此上道，魔士奇也是非常滿意：“不錯，子你很懂事嘛，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賦予你一場機緣。”
著，魔士奇抬手一指，之間一股紫黑色的電流將季蕪箐包裹起來，瘋狂的在季蕪箐身上竄動，而季蕪箐看著身上流淌的紫黑電流，不自在的慌了神。
“主人，您這是幹什麽？我對主人的忠誠地日月可鑒！絕無二心啊主人！”
魔士奇沒有回答，隻是將紫黑電流又加大了一個檔次，季蕪箐瞬間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哀嚎的聲音響徹整片亂墳崗。
…………
與此同時，在亂墳崗附近的道路上，一位農夫模樣、頭上戴著個鬥笠的老者，肩上挑著兩根擔子，手上提著一把大鐮刀，不急不緩的向著城郊的方向走去。
老者一邊挑著膽子走，另一隻手拿起了腰間掛著的酒葫蘆，打開瓶口一仰頭，裏麵的酒漿便一股腦的灌了進去。
“嗯，舒服！真不愧是吾娘夜牌子的陳釀。”
喝完，老者收回酒葫蘆，挑著扁擔、拿著鐮刀繼續走向郊外，居都城大不易，隻有每起早貪黑的早起幹農活，才能保證一家人在吳都城內生活下去。
不過好在，老者自認自家也是一戶富農，自家在郊外的水田有近二十畝，隻要不遇到洪災澇災，想要養活一家子人還是不難的。
“虎子剛從官衙辦差回來，兒媳婦也快要生產了，正好今年年景好，去地裏把莊稼都割了，去城裏換錢買一隻老母雞殺了燉湯給兒子兒媳好好補補。”老農摸著胡子心想道。
老農越想越開心，連走路時都虎虎生風，平白多生了幾分氣力。
“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一陣淒厲的慘嚎聲從遠處響起，老農瞬間嚇得冷汗直冒，連鐮刀都差點丟下。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大半夜的有人在慘叫？”老農眼神陰離不定的驚駭道。
老農在這裏生活了大半輩子，他清楚這吳都城方圓百裏的一切，尤其是吳都城郊外的亂墳崗，這些年來官府處斬的犯人屍體都堆積起來扔在這，一到晚上就能聽到野狼嚎叫的聲音，甚至有道消息，這裏有這怨魂在遊蕩，老一輩人都認為這裏很不幹淨，有邪魁妖魅在作祟。
而老農自己更是深信不疑，尤其是在聽了這聲慘叫，老農更是沒有了絲毫膽氣，現在的他想盡快離開這亂墳崗附近，這慘叫聲聽起來真的很像妖魅，這讓老農渾身上下很不自在。
走著走著，老農逐漸遠離了亂墳崗處，也聽不見那嚇人的慘嚎聲了，便三步並兩步來到了自家的郊外水田，放下扁擔鐮刀老農隨手抹掉額頭的汗水，輕舒一口氣：“總算離開那鬼地方了。”
休息片刻，老農隨手將鐮刀拿起，手腕腳腕處挽上袖口，便踏入了自家水田，揚起鐮刀便開始收割起莊稼，幹起來頗為賣力，不一會兒便忘記了剛剛從亂墳崗附近路過時的驚嚇，開始專心致誌的收割起來。
收割了一個多時辰，老農看今早莊稼割的也差不多了，便將弄好的莊稼裝上扁擔，挑到肩膀上拿起鐮刀準備回家。
隻是在這個時候，老農突然發覺到，在自家水田不遠處的樹林裏，突然冒出了一股嫋嫋炊煙，而老農此時也是有了不詳的預感，背著扁擔飛快的向濃煙源頭處是樹林趕去。
來到樹林後，老農看著自家的莊稼被糟蹋了一大片，無數稻子歪頭倒在了田地的溝渠內，很多零零散散的稀碎稻粒，毫無規律的散落在水麵上。
老農幹瘦的臉上開始漲紅，同時手上的青筋暴漲起來。
“我家的田啊！是哪個鱉孫幹的！”老農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這些莊稼是他一家人的重要收入，也是災荒之年的重要保證，是他一家人的命根子也不為過。
可就是他最為珍視的命根子，卻是遭到了未知人士的無情踐踏，這不由得讓老農怒火中燒，恨不得把糟蹋他家莊稼的賊扒皮抽筋，然後給浸豬籠子裏。
老農看向炊煙的源頭，紅著眼睛抄起了足有兩張人臉般大的鐮刀，他發誓，他一定要將糟蹋他家田地的賊給砍掉一隻手掌，反正按照大越王朝法令：糟蹋、偷盜糧食，大麵積焚毀他人莊稼以及損毀田產者，被損害者可自行處決，就算殺死官府也不會管，從這可以看出這個年代的人，對糧食前所未有的重視程度。
老農朝著鐮刀氣勢洶洶的衝進了樹林，他想立刻撕了那個糟蹋他家莊稼的魂淡，而就在他一鐮刀隔開了遮掩視線的藤蔓後，他看到了讓他恐懼的一幕。
那是一道一個麵目猙獰可憎的人影，全身呈現黑紫顏色，皮膚毫無光澤且遍布暗紋，同時長著一對猩紅的眼睛，以及一對銳利長爪和遍布細鱗片的身軀。
此刻的“怪物”蹲在一口大鍋麵前，用他那雙尖利怪異的爪子，正端著碗在吃著他家的糧食，同時一雙猩紅的眸子也在死死盯著他。
“怪物啊！”
老農反應過來，瞬間便大聲叫喊起來，隨手將鐮刀丟在一邊，轉身便頭也不回的向著相反方向飛速奔逃，其速度堪比翔某人跨欄，很難想象這個奔跑速度居然出現在一個老人身上。
隻是，盡管老農跑的飛快，但在數十息後，一道勁風便從老者耳邊拂過，一隊尖銳的爪子扣住了老農的肩膀，一下子便將老農摁倒在地，使得老農直麵那張猙獰可怖的臉龐。
老農看著那近在咫尺、幾乎貼著臉的憎惡麵孔，心頭瞬間便湧起了無盡的恐懼，在恐懼和強烈求生欲的支配下，老農不知道哪裏湧來的氣力，伸出手臂便和“怪物”搏鬥起來，一時間甚至還占了上風，將“怪物”整個的掀倒在地。
隻是在掀翻“怪物”後，老農也沒有了其他的心思，麻溜的翻身跑了起來，也不敢與“怪物”做任何糾纏，飛快的向著吳都城外的家那裏跑去。。
隻是，老農還是沒能跑多遠，便突然感受到一股濃鬱的死亡氣息降臨，剛剛的那隻“怪物”突然飄到了他的麵前，猩紅的眸子平靜的盯著他，同時一雙大手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脖子，一道劇痛感從喉嚨處傳遞到大腦。
“真麻煩……”這是老農生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