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同仇敵愾
方圓和張武逃出桃源居,林鳳、林壹及劉鬆海率眾衛士追了上來。方圓的目的是把這幫人引開,好讓楚楚和鄭九順去明月樓,所以不能跑得太快,又盡量不讓林鳳等人追上。張武自然不明白方圓的心思,雖身上有傷仍健步如飛,催方圓快走。突然巷裏鑽出的兩個巡街衛士舉刀砍向方圓。方圓手腳並用,鐵扇擋住一刀,踢飛一刀。就在刹那,林鳳飛身落下截住方圓,揮劍直取……張武見狀打算返身援助,兩個蒙麵人撲了上來,張武隻得急忙出劍自救。劉鬆海和林壹率眾衛士如狼群般圍攻上來,氣勢洶洶。方圓和張武畢竟寡不敵眾,險象環生。
“張兄,上屋簷。”破壞對方的圍攻才是上策,方圓揮扇逼退林鳳,躍上街邊的屋簷。林鳳和林壹緊跟著跳上來,雙劍夾擊,步步緊逼。方圓避重就輕,攻守自如。那些原本圍攻方圓的衛士上不了屋簷,轉而圍攻張武……
“擋我者死!”張武大吼一聲,七星龍泉劍翻飛,所向無敵,眾衛士根本近不了身。劉鬆海和兩個蒙麵人也避其銳氣,依仗人多勢眾以守為攻。張武一招“白蛇吐信”刺向劉鬆海,突然轉向“左右開弓”直取兩個蒙麵人的咽喉,又快又準,一劍封喉。“嘎嘎”聲從兩個蒙麵人的喉嚨傷口裏發出,鮮血迸射,頹然倒地。劉鬆海大驚,沒回過神來,一把冰冷的寶劍已架在喉嚨上。“不許動!”張武的聲音比劍還要冷酷,“叫他們住手,我們隻想離開!”
林鳳和林壹見狀隻得罷手,從屋簷上跳下。林鳳咄咄逼人地:“張武,你是武林英雄、武當弟子,竟敢殺人,殺人是要償命的!”
張武不屑地:“我殺的是‘二十八星宿’殺手的亢金龍和張月鹿,他倆是什麽東西,林姐比我更清楚。桃源居藏汙納垢,還有臉殺人償命?我已開了殺戒,不在乎多殺一個,要想劉總管的活命就知難而退吧!”
“你這個殺人犯!”林鳳悻悻地:“撤,把屍體抬走。”林鳳完扭頭就走,眾衛士把兩個蒙麵人的屍體抬起跟了上去。張武把劉鬆海向前一推,躍上屋簷與方圓一起掠向後屋簷。
方圓和張武迂回跳過好幾幢屋簷,相信桃源居的人不會追上,然後停下。
月落西山,地漆黑一團。屋簷上的風特別大,寒冷徹骨。遠處半仙閣的火光如鬼火般依稀可見,非常的詭異。
“方圓,你幫我突圍,我欠你一份人情,有機會一定還你。”張武的話不冷不熱,似乎很不情願。
方圓:“張兄,幫你是偶然,無人情可言。我們脫身就是了,何必殺人呢?”
張武自負地:“我是自衛,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殺我。那兩個蒙麵人是張雪和王風,是桃源居豢養的‘二十八星宿’殺手中的兩個,死有餘辜,殺了他們,量桃源居也不敢聲張。”
方圓微怔:“是他倆?對罪該萬死的人,也不能以暴製暴,應當揭露他們的罪行連同桃源居一起告到丐幫刀斧堂,繩之以法。”
張武冷笑:“方圓,你初出茅廬,太真!丐幫真能替行道嗎?桃源居的後台是鳳凰山莊、是林副幫主,告不倒的。”
方圓歎了口氣,無言以對,他不得不承認,丐幫確實有不如人意的地方。整歌舞升平,反而大失人望,也正因為江湖對丐幫的不信任,才會發生那麽多以暴製暴的悲劇。
張武:“你夜闖桃源居,想幹什麽?”
方圓坦然:“追查‘翠屏火’的真相。當年‘翠屏火’的凶手可能是劉宗恒,隻要揭開如意魔鏡的秘密,‘翠屏火’的陰謀就會敗露。我上過太陽島,雖然還沒有揭開如意魔鏡的秘密,但至少可以證明,太陽神是不會顯靈的。‘匾額壓屍’中的鄭九順並沒有死,如意魔鏡的神通不攻自破,而且南宮雨已得到一枚如意魔鏡。綜合這些人證物證,桃源居利用如意魔鏡謀財害命的陰謀就要大白下了。”
張武:“方圓,你和翠屏山莊有什麽關係?為什麽要追查‘翠屏火’的真相?”
方圓:“我和翠屏山莊沒有關係。玉羅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但她的事我不便細。”
張武盯著方圓:“我們是泛泛之交,你如此坦率,可以是輕率,不怕我出賣你嗎?”
方圓坐到屋脊上,胸有成竹地:“不怕。張兄想借‘問’之機上太陽島,未遂後又混入桃源居,今夜冒充尾火虎還不惜殺人,可見,你與桃源居定有血海深仇。我過,我們不是同夥,也算同夥。我們若同仇敵愾,就會事半功倍。我開誠布公,張兄才會敞開胸懷。”
張武感歎:“得好,你很聰明,值得合作。你我加上玉羅刹、南宮雨和鄭九順,扳倒桃源居的勝算確實大多了。南宮雨被我救走了,鄭九順在哪?”
方圓:“張兄在劉宗恒書房裏看到的那個滿臉傷疤的人就是鄭九順。他為了潛入桃源居,自毀音容冒充‘金剛鑽’陳老太。玉羅刹把他送到明月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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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裏,項翌和項瑞祥站在頂樓眺望著半仙閣的火災。
為了更能看清遠處的火光,祖孫倆熄滅了燈籠。項翌看著熊熊大火,冰涼的心懷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項翌與劉宗恒競選城主,二十年來屢選屢敗,想起祖先項羽毀在劉邦手裏,莫非“劉”是“項”的克星?本屆竭盡全能,不惜代價收買、容留了李月娥、陳誌中、李洪、唐仲秋等,試圖利用霸王廟鬧鬼擾亂民心、‘盜斷路’破壞‘問’大典並脅迫玉羅刹與其合作再栽贓方圓、控製張雪和王風的心智暗殺劉宗恒、唆使全能教癡迷者滋事並致黃粱和肖囡兒等五人自焚等等,可謂壞事幹絕。可惜機關用盡,還是勞而無功。
不佑我,怎能不教人沮喪?太陽島曆險後又遭鬼魂索命,更是心灰意冷。二十年前“問”的答案——“白日做夢”,成了衝不破的魔咒。莫非明月樓氣數已衰,命已絕?
項翌心力交瘁,溢於言表,江湖食客最擅長觀顏察色,自然懂得他的心事。陳誌中、李月娥、李洪、陳靜姑、鐵錚、唐仲秋等,都紛紛自稱有急事告辭而去。不過,還是唐仲秋夠義氣,仍牽掛著他的心病,離開時不忘留下些許珍貴的唐門奇藥——“情人百合霜”。
“情人百合霜”真是靈丹妙藥,驗證了心病無須心藥治。項翌吸著“情人百合霜”,看著遠處的火光,心情無比的舒暢——半仙閣的大火預示著桃源居將有血光之災,因為經過多年的觀察,他知道半仙閣與桃源居息息相通。
月落西山,寒夜如冰。
“爺爺,方圓和玉羅刹為什麽要殺人放火?”項瑞祥看著逐漸熄滅的火光,:“玉羅刹不是這種人。初三那一見後已經四了,她都沒露麵。”
項翌鄭重地:“護衛探回的消息不夠全麵,不能判斷方圓和玉羅刹為何要殺人放火。瑞祥,你不用對玉羅刹抱有幻想。她就是飛龍聖女,刁滑異常,在太陽島上連花雲都被她戲弄。她與我們合作是在利用我們。”
項瑞祥不屑地:“她能利用我們,我們也能利用她,利用是互相的,我們沒吃虧。她提出的‘劉宗恒三罪’正切中要害,令劉宗恒顏麵盡失。”
項翌不滿地:“她鼓動爺爺上太陽島抓劉宗恒的狐狸尾巴,結果什麽也沒有,她自己倒露出狐狸尾巴了!”
這時,一個護衛提著燈籠急匆匆上樓,躬身:“樓主,玉羅刹帶著一個滿臉傷疤的受傷男子前來求見。”
項翌頗感意外,:“哦?那受傷的男子是什麽人?”
護衛:“不知道。玉羅刹硬闖進來,好像是來避難的,被堵在大堂裏。”
“爺爺,送上門來了!”項瑞祥喜出望外地:“玉羅刹走投無路送上門來,機會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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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大堂裏,護衛們圍著兩個不速之客,警惕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麵目全非的鄭九順倚在一張椅子上,喘著粗氣,令護衛們感到惡心。楚楚仍輕紗蒙麵,目光冷豔,教人不敢欺近,手持玉笛以明示其“玉羅刹”的身份。
“稀客,稀客,林姑娘芳駕駕臨,明月樓蓬蓽生輝呐!”項翌樂嗬嗬地從後堂出來,圍堵楚楚和鄭九順的護衛立即散開。項瑞祥三步並作兩步走,喜不自勝地伸手去拉楚楚,:“林姐姐……”
楚楚用玉笛擋開項瑞祥的手,開門見山地:“項樓主、項公子,我們是來貴府避難的,會給你們帶來麻煩,不過,也會給你們帶來好處。”
項瑞祥知趣地收回手,幹笑著:“不管是不是避難,隻要來明月樓就是我的貴客。這裏很安全的。”
項翌豪爽地:“林姑娘見外了,有沒有好處都一樣。林姑娘和明月樓是合作夥伴,桃源居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林姑娘殺了張半仙,火燒半仙閣,終於給老夫出了口氣。”
“項樓主,我沒有殺人放火,原本無需避難。”楚楚指了指鄭九順,:“這位是鄭前輩,就是如意魔鏡認為被南宮世家殺害的鄭九順。鄭前輩為揭開如意魔鏡的秘密,自毀音容潛入桃源居,剛才被劉宗恒識破,險遭毒手。項樓主,快請大夫來幫鄭前輩治傷,隻要鄭前輩活著,太陽神顯靈的謊言會不攻自破。項樓主明白了其中的好處吧?”
項翌狐疑地打量著鄭九順,沉吟著:“他是鄭九順?林姑娘是飛龍聖女,太陽島上見過太陽神的神通,太陽神真能顯靈的!”項翌著還打了個寒戰,顯然心有餘悸。
楚楚:“原來陳誌中把我的身份都告訴你了。不錯,我就是飛龍聖女。項樓主,如果太陽神會顯靈,我這個聖女能活著回來嗎?我們在太陽島上看到的奇跡,其實都是人為的假象。最驚險的是你們坐的船散了架,其實是船的龍骨被人鋸斷了。三言兩語沒法把事情清楚,項樓主如果信得過我,就先幫鄭前輩治傷,如果信不過,我馬上離開。”楚楚著欲去扶鄭九順。
“別急,別急,不管太陽神會不會顯靈,救人要緊,老夫自然明白其中的好處。”項翌賠笑,然後吩咐護衛把鄭九順扶向藥房。
項瑞祥又恢複了那種灑脫的笑容,:“林姐姐放心好了,明月樓有祖傳秘方,一定能治好鄭九順的傷。夜已深了,請林姐姐去客房歇息吧!”
楚楚:“不用了,我還有兩位朋友,等下他們會來這裏找我的。”
項瑞祥不悅地:“是方圓吧?方圓曾拒絕與明月樓合作,還有臉來!我們不歡迎!”
楚楚冷笑一聲,:“我過,我和方圓沒有殺人放火,無需看他人臉色。還有一個人,你們一定歡迎。”
項翌急:“是誰?”
楚楚:“張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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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瞅著方圓疑惑地:“為什麽要把鄭九順送到明月樓?項翌信得過嗎?”
方圓:“搞垮桃源居,明月樓有直接的利益。項翌這人唯利是圖,應該信得過。張兄還沒明為什麽要與桃源居為敵。”
“因為我是揚州‘鏡王張’的孫子。”張武一字一頓地。
“哦?!”方圓吃驚不少,不禁站了起來。
張武恨恨地:“二十年前,江湖傳言我爺爺因得罪如意魔鏡而失蹤,我爹懷疑是陰謀,就把我托給我師父紫虛真人後去了太陽島。我爹照樣成為如意魔鏡顯靈的犧牲品。三年前,我妹妹以聖女身份去了太陽島,生死不明。我娘精神崩潰了,加入全能教尋求救星,現下落不明。人固有一死,但不能死得輕如鴻毛,貽笑後人。我一定要揭穿如意魔鏡的陰謀,為張家洗雪恥辱。”
方圓:“沒想到張兄的身世如此悲慘。張兄,你妹妹是不是叫蘭蘭?”
張武詫:“是的,你怎麽知道?”
方圓:“蘭妹子被玉羅刹救下,現在在鸚鵡樓。”
張武驚喜地:“太好了!我要去找她。”著轉身欲走。
方圓忙:“張兄別急。智深大師在鸚鵡樓養傷,蘭妹子在看護。桃源居追殺你,你們兄妹暫不相認,她會更安全。”
張武收步,急切地:“是我太急了。方圓,我妹妹還好嗎?有沒有受到傷害?”
一個柔弱的漂亮女孩,身入虎口,怎麽可能不受傷害?心靈深處的創傷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愈合。方圓遲疑了一下,:“還好,還好,現在很安全。”
“隻要安全就好,安全就好!”張武歎了口氣,傷感中帶著憤恨,黑暗中看不見表情,“我五歲時被師父收養,一直不明身世。今年泰山比武奪魁後,師父才告訴我的身世,才知道我張家三代的仇恨。我爺爺鑄的‘千秋鏡’下一絕。南宮雨從太陽宮裏搶來的那枚如意魔鏡,聽風格與‘千秋鏡’如出一轍。我猜測,太陽島上的如意魔鏡,就是我爺爺鑄造的銅鏡,我爺爺一定還活著。”
方圓:“張兄的猜測很有道理,如意魔鏡是人工鑄造可以肯定。我從太陽島上帶回一塊模具陶片,與南宮雨手中的如意魔鏡正好吻合。但如意魔鏡是太陽城的靈魂,要使桃源居認罪,等於要太陽城人認罪,必須要有如山鐵證。所以,最好能找到你爺爺。”
張武:“是的。我找過桃源居的每個角落,沒有發現可疑的地方。桃源居平日把‘二十八星宿’殺手豢養在太陽島上,我想,我爺爺一定也被囚禁在島上。”
方圓興奮地:“不定太陽島上的那些假聖女就是‘二十八星宿’殺手。劉宗恒手下的那些蒙麵人叫什麽亢金龍、張月鹿,這些怪名正是上二十八星宿的名稱。花雲懷疑‘南宮血案’是‘二十八星宿’殺手所為,看來主謀是劉宗恒。我們越來越接近真相了。太陽宮下有一個石窟,昨我和玉羅刹進去過,裏麵有人住,好像剛搬走。裏麵有一個冶煉用的爐子,陶片就在那裏發現的。不定你爺爺就被囚禁在那個石窟裏。張兄,我們明去太陽島吧,不定花雲也去。”
張武支吾著“還是改吧,明還有急事。”
方圓頗感意外,:“有什麽事比找你爺爺更重要?”
“明要去食人穀。”張武一副雄心勃勃的樣子。
“找‘安邦神劍’?”方圓豁然,“為得到‘安邦神劍’,人們不顧食人穀凶險,趨之若鶩。張兄武功蓋世,也許如探囊取物,問題在於,‘安邦神劍’真如傳的那樣神奇嗎?”
張武斷然:“‘安邦神劍’的真偽,在下午的求劍大會上討論得很清楚了,集體的智慧不容置疑。雖然不可能‘得神劍者得下’,但獻給東方幫主將前途無量。誰不虎視眈眈?我們可以是朋友,也可能是對手。”
方圓搖搖手,:“至少我不會成為你奪劍的對手,不是我超凡入聖,而是‘安邦神劍’可能是一筆文化遺產,不屬於某個人。‘安邦神劍’是鄭國正卿子產用‘鑄刑鼎’的材料所鑄,而子產是‘諸子百家’中法家的踐行者,‘鑄刑鼎’成了法治的象征。那個守墓老人‘安邦神劍’是‘法治之劍’是有一定道理的。”
張武不耐煩地:“方圓,你的想法總是與眾不同,那個糟老頭的奇談怪論也信?”
人與人之間的分歧,往往是價值觀念的分歧。要想改變別人的價值觀念是很難的,尤其是對那些自以為壯誌淩雲的人。
方圓歎:“張兄,人各有誌,求同存異吧!桃源居現在內憂外患,手忙腳亂,最好能趁熱打鐵。我們先去明月樓看看鄭九順,他一定知道太陽島的一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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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願來明月樓?”項翌又驚又喜。張武乃武當弟子、少年英雄、武林新秀,項翌求之不得。
楚楚:“他應該會來的,因為他和項樓主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哦?”項翌顯得很意外,:“張武為什麽要與桃源居為敵?”
楚楚:“不知道,桃源居做的壞事太多,不定連劉宗恒自己也不知道。”
項翌興奮地:“桃源居四麵楚歌,想不到劉宗恒也有這一!張武武功高強,林姑娘聰明絕世,有你們這麽多朋友相助,明月樓一定能戰勝桃源居。看到半仙閣的火光,老夫就知道是好兆頭!”
楚楚:“項樓主,張半仙與桃源居關係密切嗎?”
項翌:“張半仙是劉金香和劉汝的師父,表麵上獨來獨往,暗地裏與桃源居交往甚密。林姑娘也看到了,在三前的競拍大會上,就是張半仙的‘十全十美’幫桃源居解圍的。林姑娘沒有殺人放火,那麽張半仙是誰殺的?”
“我更想知道。”楚楚不是不知道,隻怕出來反而嚇倒項翌,因為葉嘉興是林副幫主的內侄。她故作茫然:“凶手滅口又嫁禍,一箭雙雕。不管是什麽人,殺了張半仙對項樓主有利無害。”
“陷害林姑娘,也等於陷害老夫。”項翌看了看呆在一旁的孫子項瑞祥,:“林姑娘,夜很深了,你安心休息吧,叫瑞祥送你去。我去藥房看看鄭九順。”項翌完向楚楚致意,舉步離開,早有兩個護衛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
項瑞祥喜形於色,搶著:“林姐姐,請吧!”
“不必了,我也去看看鄭前輩。”楚楚還是寒若冰霜,著跟上項翌。
項瑞祥看著楚楚的曼妙身姿悵然若失,他向來自恃貌比潘安,一笑一顰不知令多少女子癡狂,偶遭佳人唐突很不習慣,擲果盈車的風采蕩然無存。
項翌和楚楚剛跨出門,前方昏暗中巡邏的護衛高聲:“站住,什麽人?”話音甫落,有兩道黑影越過護衛落到項翌前麵。項翌大驚,當看清來者後驚喜地:“張武?方圓?”
楚楚欣喜地迎向方圓,兩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張武抱拳:“項樓主,深夜來打攪,請多多包涵。”
項翌樂嗬嗬地:“張少俠哪裏的話,我明月樓廟容不下大佛,請都請不到啊!請,堂裏坐!”項翌著退了一步,很客氣地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楚楚看了一眼張武,:“項樓主,張公子受了傷,不妨去藥房話,也好為張公子治傷。”
張武打量著楚楚,:“一點皮傷不要緊,先去看看鄭九順。”
項翌:“鄭九順正在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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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九順經大夫治傷護理,稍恢複了元氣。隻要還有一口氣,對於救命恩人,總要感恩圖報。鄭九順看到項翌、項瑞祥、張武、方圓、楚楚等人進門,掙紮著坐起,感激地:“多謝各位救命之恩,鄭某人沒齒不忘!”他的聲音嘶啞幹澀,有氣無力。
項翌忙上前扶住鄭九順,關切地:“躺下,躺下,身體是本錢,比什麽都重要。鄭英雄虎口逃生,可喜可賀!”
鄭九順吃力地:“多謝項樓主收留!隻要能揭穿桃源居的陰謀,鄭某人的生命都可以不要,可惜前功盡棄。”
項翌瞅著鄭九順醜陋的臉,:“桃源居龍潭虎穴,鄭英雄能保全自己的生命就是大功一件了,如意魔鏡映現‘匾額壓屍’的彌大謊不攻自破。鄭英雄,你冒死潛入桃源居,發現了什麽秘密?”
“一言難盡。”鄭九順警惕地看了看張武,他不知張武底細,不敢隨便話。張武坐在燈前,大夫正忙著解開他的上衣準備為他敷藥。鄭九順看到張武腰間的虎頭牌,微微一怔,:“尾火虎是你殺的?”
張武:“是的。鄭前輩,在下武當張武,‘鏡王張’之孫,也是為了破解如意魔鏡的秘密而來。我宰了尾火虎裝扮成他的樣子,打算登上太陽島找我爺爺。在桃源居你被打傷在地時,我本想伺機相救,可惜劉宗恒太精明,連我的身份也被識破了。”
鄭九順舒了口氣,:“你認為你爺爺還活著,而且就在太陽島上?”
張武:“是的。有很多跡象表明,如意魔鏡可能就是我爺爺所鑄的‘千秋鏡’。”
鄭九順:“這麽,太陽宮下石窟裏的那個白發老人,可能就是你爺爺‘鏡王張’了。”
張武驚喜地:“鄭前輩,你見過我爺爺?”
鄭九順捂嘴咳嗽了一下,:“不一定就是你的爺爺,但看起來那個白發老人對他們很重要,匆匆忙忙把他從石窟轉到桃源居。”
“‘聖女問’那,項樓主、南宮雨夫婦登上太陽島好像在他們的意料之中,而花雲的出現出乎意料。他們在項樓主等人離船登島後鋸斷了船的龍骨,船一散架,不把人淹死也會把人嚇死。船散架後項樓主和花雲等三人漂回島上,加上方圓和飛龍聖女搗亂,所以想把你們嚇跑,以達到神化太陽島的目的。如意魔鏡被搶後又升起,其實是有人藏在神龕下,舉起另一枚一模一樣的鏡子。‘聖女升’是孔明燈下掛著紙人,真人轉移到桃源居了。石窟裏的老人也一起被轉走。今下午花少旭去找船的殘體沒找到,是因為事先被毀了。太陽島上空空如也,好像是一座虛無縹緲的仙山,令人望而卻步。總而言之,太陽島上那些奇離古怪的見聞,都是人為的把戲。”
項翌悻悻地:“好刁猾的劉宗恒,老夫又被騙了。如此來,當年如意魔鏡映現老夫‘白日做夢’也是騙局。”
“還有昨晚鬧鬼,一定是劉宗恒搞鬼。”項瑞祥恨恨的,失去了翩翩風度。
方圓:“昨晚我跟蹤那三個裝神弄鬼的人,親眼看到他們進了桃源居。”方圓瞅著項翌,話裏帶刺地:“不過,因癡迷全能教自焚的冤魂不止三個,應該有五個。”因昨晚到明月樓索魂的“冤鬼”隻有木川、肖囡兒和李秀才三個,而自焚而死的還有黃粱和南柯二人。這五人為何自焚,項翌和項瑞祥祖孫倆最清楚。
做賊畢竟心虛,加之項瑞祥看到方圓和楚楚挺親熱的,不禁惱羞成怒,叱:“方圓,你別含沙射影,昨晚拒絕挽留,今晚不請自來,明月樓不歡迎你!”
方圓淡然一笑,:“我向來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習以為常了。昨晚謝絕挽留,因為那是明月樓的私事。今晚不請自來,是為了鏟除武林公害。共同對付桃源居,不等於無原則支持明月樓。”
楚楚:“鏟除武林公害本來是丐幫的職責,但魔鏡的禍害畢竟和我們每個人有關,我們應該摒棄前嫌,齊心協力。”
張武:“很對,求人不如求己,手刃仇敵才痛快淋漓。”
方圓:“報仇不一定要殺人,以血洗血,武林將永無秩序。”
張武冷笑:“得輕巧,因為受害的不是你的親人。不要寄希望於丐幫,丐幫弟子個個勇於私鬥怯於公戰,世風日下,何來秩序?”
——劉宗恒是丐幫弟子,項翌也是丐幫弟子,為了競選城主之位不擇手段。丐幫武林,權鬥不再是門派之爭,而是內部集團之爭,把丐幫宗旨置之腦後,甚至有人忘記了自己是丐幫弟子。人們失望之餘,容易產生消極厭世情緒而失去信念,加之複仇觀念根深蒂固,困惑是現實的。
再多的辯白也枉然,方圓和楚楚對視一眼,不話。。
張武自恃理足,瞟了鄭九順一眼:“鄭前輩是丐幫的英雄弟子,也不相信刀斧堂能破‘南宮血案’。”
“我不是英雄弟子,不要再叫我‘英雄’!”鄭九順醜陋的臉龐抽搐起來,似乎內心的痛楚比肉體更深刻。他吃力地支起傷痛的身體,痛苦地:“就是‘英雄’的頭銜害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