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競拍風雲
大廳競拍台上,供桌上供著四箱“問銀票”,供桌前四位“問聖女”麵對太陽神像並排而立,台中央的椅子坐著劉金香,下首四桌椅坐著虎、龍、馬、羊四位競拍人,副城主林貴福在奔跑忙碌著。一樓大廳裏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二樓雅座上的人表麵悠閑地喝著熱茶。
林貴福走到台邊,對著大廳高聲:“各位朋友,一年一度的‘問’大典如期舉行,歡迎五湖四海的朋友來太陽城助興。寶貴的‘問’許願機會隻有三個,今在這裏公開競拍,最終將產生三位幸運兒。初一至初三已完成‘問’銀票的‘淨身’儀式。雖然在前階段發生竊案,有兩位參與競拍的朋友的銀兩被盜,險些斷了‘問’之路,但經各方共同努力已找回一半,另一半暫由桃源居墊付。這僅是前進道路上的一個插曲。令人痛心的是,朋友們可能都知道了,劉城主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托朋友們的福,劉城主現已無恙,但仍臥病在床。今的競拍大會由劉城主的長女劉金香姐代理主持。按原議程,上午是十二競六,采用明標暗投。由於有八位參與‘問’的朋友不守矩規,依規被取消‘問’競拍資格並被驅逐出太陽城,因此,上午直接進入公開競拍。接下去請劉大姐講話。”
劉金香起身鞠了一躬,:“各方朋友,大家好!我代表我爹對來自八方的朋友表示熱烈的歡迎!向多年來一直關心和支持太陽城的朋友們表示衷心的感謝!謝謝大家!”劉金香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接著:“首先祭太陽神,由聖女向太陽神上香。請全體起立,奏樂!”
樂聲響起,廳內的所有人肅然起立,目注太陽神像。有四位秀女各捧來一簇香,恭敬地分遞給四位聖女。四聖女動作整齊劃一,雙手接過香,上前一步對準紅燭點著,然後後退三步,對著太陽神像拜了三拜,上前把香插到香爐,最後退到原位站定。
樂聲停下。劉金香:“請坐下!接下去競拍大會正式開始。”劉金香完欲坐下,忽聽有人高喊:“慢!!”
眾人循聲看去,見一樓大廳前排有人縱身而起躍上競拍台。林貴福箭步衝上擋住,競拍台兩側暗門砰地打開,各衝出兩個弓箭手拉弓引箭對準不速之客。來者是位五十多歲的驃悍漢子。
林貴福麵露怒色,大聲詰問:“任馳,‘問’大典神聖不可侵犯,你如此魯莽,不犯怒也犯人怒。你是‘塞上雄鷹’,武林名流,請自重!馬上下去,不然休怪利箭不長眼!”
任馳不慌不忙地抱拳:“林副城主別誤會,我不是來搗亂的。我一直關心和支持太陽城的‘問’大典,對大典的規矩略知一二。據我所知,此屆大典有違規之處,恐激怒太陽神。‘翠屏火’的餘煙未消,殷鑒不遠,若不及時糾正,會禍及太陽城子孫的。你如果認為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我馬上下去。”
任馳關心太陽城子孫而挺身而出,大廳裏竊竊私語,騷動起來。
劉金香畢竟出自豪門,見多識廣,鎮定自若地:“哦?任前輩,桃源居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陽城子孫。既然事關太陽城子孫,怎可不?”
任馳:“為了不浪費時間,我隻兩句話。第一,四位‘問聖女’是否十八歲以下且玉潔冰清,誰知道?若瞞‘’過海,後果可想而知。第二,‘盜斷路’案追回的銀票,僅經一晝夜的念佛‘淨身’,能否徹底去掉汙濁之氣?若銅臭未清除,會玷汙太陽神抓錢的聖手。如果我得不對,就當我沒。”任馳完自覺地跳下台。
在公開場合突然提出如此敏感刁鑽的問題,劉金香一時語塞。與太陽神打交道猶如懷抱馬蜂窩,必須心翼翼,隻要有人去捅,麻煩事沒完沒了。
對太陽神絲毫敷衍不得,大廳裏騷亂起來。
“安靜!諸位請安靜!容老夫句話。”二樓雅座上的項翌站起來,高聲:“人不可欺,神更不可欺。任朋友的兩句話,正是太陽城人關心的,事情重大,如果草率從事,後果不堪設想。請劉侄女以太陽城子孫為重,慎重考慮!”
劉金香和林貴福當眾緊急聚首商討對策。
“各位朋友,請允許老鄭我句話。”二樓雅座上的鄭九爺起身話,身為桃源居座上賓,吃人家的用人家的,關鍵時刻總要發揮關鍵作用。鄭九爺點頭哈腰地:“‘問’大典很神聖,但心誠則靈,可以不拘節,忌諱無事生事。關於聖女品質真偽優劣問題,其後果由‘問’競拍人自負,與太陽城無關。關於‘盜斷路’案追回的銀票僅經一晝夜念佛問題,桃源居早就料到了,專門請了觀音寺智深大師的大弟子來做佛事,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對智深大師的法力,大家是信得過的。所以,大家對上述兩個問題不用擔心。”
鄭九爺的話如同一劑強力鎮靜藥,大廳裏很快安靜下來。
“還有一個問題。”一樓大廳前排站起“關外飛虎”周遼吉,轉身麵對觀眾高聲:“我也是太陽城的忠實朋友,關心太陽城的‘問’大典。‘問’大典是太陽城的盛事,人人牽腸掛肚,絲毫馬虎不得。劉大姐是劉城主的長女,桃源居的家事可由劉大姐代理,但‘問’大典是太陽城的事,而劉大姐是鳳凰山莊的少夫人,雖身份尊貴,可惜不是太陽城的一員。外人主持祭典,太陽神無法感受到太陽城人的赤膽忠心。”
鄰座站起“沙漠之狐”駱克瑪,附和:“得好!還有一點誰都知道,參與祭神的婦女必須像聖女一樣冰清玉潔,已婚婦女祭神是大忌。犯忌必然惹怒太陽神,我們外人無非是看不到祥瑞‘聖女升’,至於太陽神會不會降災太陽城與我們外人無關。”
祭神絕對不許犯忌。整個大廳炸開了鍋,不約而同站起一些老頭老婦,步履蹣跚地擠向競拍台前,在嘈雜聲中誠惶誠恐地乞求劉金香忌避。
一時要安撫這麽多惶恐不安的心難如登。
求神拜佛的事,隻要你願意雞蛋裏挑骨頭,總能找出來;那怕是雞毛蒜皮,在疑神疑鬼的人心中碩大無朋。民眾心存畏懼,惶惶不可終日,絕對不允許競拍大會繼續下去。
劉金香無力回,對林貴福耳語了一下。林貴福走到台沿高聲:“肅靜!肅靜!各位鄉親父老,請不要心急,桃源居所做的一切,都為太陽城考慮,隻要有道理的,桃源居都會接受,但‘問’大典嚴肅莊重,不可隨意雞蛋裏找骨頭。上午的競拍大會暫時中止,下午繼續進行。誰還有什麽疑問的,請當場提出,一並解決。下午再無事生非,才是對太陽神的最大不敬!”
廳內無人提出新的疑問。
“誰要是下午再出來胡鬧,心我整他!”二樓雅座的林貴壽起來正色厲聲地。林貴壽是副城主林貴福的弟弟,是醉仙樓和八戒賭坊的老板,財大氣粗,遊刃於黑白兩道,整人的手段沒有白道那麽多規矩,誰人敢在他麵前胡鬧?
民眾無胡鬧之心,陸續散去。
項翌嘴角掛著一絲勝利的笑容,帶著自己的人走了。
競拍人和聖女沒有走。馬朋友指著裝“問銀票”的箱子:“林少夫人,這些怎辦?太陽城並不太平,抬回去增加我們的保管風險。”
劉金香:“放心吧!箱子就供在這裏,由桃源居派人統一看守。各位請先回各自館舍,下午未時正再派樂隊把你們接到這裏來。”
四位競拍人一聲不吭帶著各自的聖女走了。
劉汝、花雲、鄭九爺、林貴壽等匆忙來到競拍台,神情都很凝重。
劉金香強顏一笑,:“謝謝九爺打圓場。”
鄭九爺謙虛地:“不用,不用。林少夫人不用難過,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有人成心找碴,是沒法避免的。”
林貴福麵帶愧色,:“大姐,都怪我辦事不力。任馳等八人我親自督送出城的,還派人跟蹤到霸王廟,沒料到會回來搗亂。”
劉金香寬容地:“不關你的事。九爺得對,有人成心找碴是避免不了的。是我太大意了,以為他們即使回來,也會去找方圓泄憤。”
“大姐,八人當中除了剛才搗亂的三人外,還有唐仲秋在項翌身邊,武當張武、少林鐵錚、海南雷瓊、馬幫高強四人沒在其中。”劉汝眼尖,誰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劉金香:“哦?這四人會去哪呢?莫非還在打埋伏?”
花雲:“很有可能。他們與項翌勾結,不會就此罷休,下午還會生出事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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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樓裏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項翌設宴為任馳、周遼吉、駱克瑪、唐仲秋接風洗塵,項瑞祥、陳誌中、李洪、陳靜姑等同坐奉陪。項翌像打了勝仗似的喜笑顏開,站起來親手為大家倒酒,樂嗬嗬地舉杯相邀:“各位好漢屈尊就卑來到明月樓,老夫榮幸之至,現敬薄酒一杯聊表寸心。請!”
“謝謝項樓主。”大家也起身舉杯,碰杯聲此起彼落,一番客套後一飲而盡。
“各位請坐下。濁酒素菜,慢用。”項翌著坐下,大家跟著坐下。
唐仲秋:“項樓主,我們四人到貴府來純屬偶然,承蒙熱情款待,感激不盡。項樓主用得著我們的地方,隻管吩咐。”
項翌:“不敢當不敢當。各位都是武林中有名望的人,肯進我明月樓廟,老夫就很高興了。上午各位一唱一和,把巧舌如簧的劉金香問得啞口無言,真是痛快。看桃源居下午由誰來主持。”
項翌完得意地笑了,眾人向他敬酒表示祝賀。
任馳:“還是項樓主神機妙算,抽了釜底之薪。”
周遼吉:“看劉金香那張口結舌的樣子,總算讓我出了口惡氣。”
駱克瑪:“劉金香利用方圓把我們趕出太陽城,把矛頭引向方圓,以為兵不血刃,沒料到我們不上當。下午再鬧她個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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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靠在床上,手腳被綁動彈不得,蘭蘭就像在照顧孩似的喂他吃飯。大男人由大姑娘喂著吃,福分倒是不,可惜方圓心急如焚,無心消受。方圓:“蘭妹子,叫你喂我吃,真是罪過。謝謝你!”
蘭蘭莞爾一笑,:“不用謝我,我是受人之托,要謝也得謝人家。”
方圓轉頭避開蘭蘭喂到嘴邊的食物,:“這種事怎麽可以托你代勞呢!你不該聽她的。”
“方大哥的意思是叫楚妹妹親自來喂吧?”蘭蘭笑嘻嘻地:“我當然聽她的了,嫁雞隨雞,夫唱婦隨嘛!”
方圓無奈地搖搖頭,苦笑:“假夫假妻的,你倆真逗。你打算喂我到什麽時候?”
蘭蘭神秘一笑,“方大哥,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喂你一輩子呀!不過,就算你願意,有人不同意。”
方圓:“楚姑娘不同意也沒用啊!她能回得來嗎?你放了我,讓我去太陽島幫她。兩人的力量總比一人大,回來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蘭蘭麵露驚恐之色,身子顫抖起來,好像對太陽島心有餘悸。
方圓看著蘭蘭安慰:“蘭妹子,世上沒有鬼神,太陽島沒那麽可怕的。”
蘭蘭定了定神,悲憤地:“也許,比死還可怕!”
方圓急切地:“那你更應該讓我去幫楚姑娘,你聽她的話是害了她!”
蘭蘭認真地:“方大哥,你要明白,楚妹妹當初邀你去太陽島,是愛你的才,現在不讓你去太陽島,是愛你的人。”
方圓傷感地:“我明白,我知道她為我好。你們有很多事瞞著我,隻要你們對我,我會竭盡全力幫你們的!”
蘭蘭淚光閃爍,哽聲:“我的事都成為過眼煙雲了,你幫不了的。楚妹妹比我更苦命,真的需要你幫助。”
方圓抬起被綁的雙手急:“蘭妹子,那快幫我解開!”
蘭蘭遲疑了一下,:“楚妹妹會怪我的。她獨自去我也擔心。”
方圓見蘭蘭動搖了,喜形於色,:“我去幫她你就可以放心了。楚姑娘若有機會怪你時,明化險為夷了,不會怪你的!”
蘭蘭放好碗筷,跪到床沿準備為方圓解,又猶豫不決。方圓怕蘭蘭變卦,正欲催促,突聞“嘭”的一聲巨響,門被撞開,凶神惡煞似的闖進一個頭光發亮的壯實漢子。方圓定睛一看是鐵錚,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急忙把被綁的雙手放進被窩裏。他慶幸蘭蘭的身子擋住了鐵錚的視線,鐵錚肯定沒看見他雙手被綁。
鐵錚目露凶光,掃視了一眼,不敢輕易靠近,盯著方圓:“榮譽市民的豔福不淺啊!大白泡在溫柔鄉裏銷魂,難怪不去鸚鵡樓湊熱鬧,整個上午找不到你。”
方圓故作鎮靜地:“你在找我?我們認識嗎?”
鐵錚惡狠狠地:“方圓,還以為你是個敢作敢當的男子漢,原來隻會做縮頭烏龜。你昨在醉仙樓戴著麵具幫劉宗恒破壞我們的協調會,沒想到劉宗恒用授予‘榮譽市民’的方式出賣你吧?”
蘭蘭見勢不妙,急中生智鑽入被窩,把嬌軀偎到方圓懷裏耳鬢廝磨,雙手暗中幫方圓解繩結,看起來就像在親熱。由於情況危急手忙腳亂,一時難以解開,蘭蘭急得嬌喘籲籲。方圓一副陶醉的樣子,:“好舒服啊!用力點,行了!”
“男盜女娼不要臉!”鐵錚狂笑:“方圓,看你長得斯文,原來也是下三濫的貨色。起來,老子找你算賬,沒興趣看你們風流!”
方圓和蘭蘭的臉貼得很近。方圓悄聲:“腳我自己解,你先脫身。”然後輕輕推開蘭蘭,玩世不恭地對鐵錚:“鐵教頭,人生如寄,過了今不知道有沒有明,須及時行樂。這賬算起來,我們還是朋友。”
蘭蘭心領意會,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匆匆忙忙地溜出門去。
鐵錚拉開架勢:“你也讓我踢一腳,我就和你交朋友。”他被方圓一腳踢中“罩門”破了金鍾罩,怎能不耿耿於懷。
方圓的手腳剛解開,氣血不暢,不便馬上動手,隻有拖延時間。他下床舒展雙臂伸伸懶腰,無奈地:“你踢我一腳肯定不過癮。你得沒錯,劉宗恒確實出賣了我。你我都被劉宗恒耍了,應該同病相憐,交個朋友。你我都有一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動起手來自相殘殺,必定兩敗俱傷,正中劉宗恒下懷,不值。”
鐵錚性格暴躁且滿腔仇恨,根本不吃這一套,狂笑:“哈哈,活該,我高興,讓我看到了走狗的下場!”鐵錚話沒完,一招“力劈華山”挾著萬鈞雷霆劈向方圓。方圓急忙側身避開,連聲:“別急,別急,鐵教頭的‘般若禪掌’是少林絕學,力可開碑裂石,在這裏施展不開,再砸壞店家的東西是要賠的,我們換個地方吧。”鐵錚不理會,緊接著一招“橫掃千軍”勢如排山倒海。方圓無心戀戰,身子一轉躍上桌子破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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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樓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方圓擠在人群中東張西望,看到花雲昂首挺胸從紅地毯上走過。花雲犀利的目光不時向兩旁掃視,當目光從方圓臉上劃過時停住了,雙眼充滿笑意地徑直走向方圓,譏誚:“方圓,你是太陽城的榮譽市民,出入自由,站在外麵湊合太委屈你了,進去吧!”
方圓反唇相譏:“花堂主是貴賓,競拍大會看不過癮,是不是還想看著我被哄出來?”
花雲故作驚訝地:“誰敢哄你?你的榮譽稱號是騙來的嗎?”
“我這人運氣特別好,餡餅也會掉在我頭上,榮譽總是唾手可得,無須欺世盜名。”方圓的話弦外有音。
“倒黴蛋總是以己度人,可憐啊!”花雲不屑地一笑,扭頭走向鸚鵡樓大門。
此時,廣場上鞭炮聲四起,真無邪的孩子們簇擁著四位聖女,在樂隊的夾道歡送下踏上紅地毯。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四位聖女身上。
方圓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飛龍聖女”出神,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突覺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扭頭一看,見是南宮雨和白荷,兩人的鬥笠壓得很低。
方圓回過神來,驚喜地:“南宮大叔、白大嬸,是你們啊!我正想去找你們,出了點意外。”
南宮雨:“哦!我和荷妹還以為你忘了。你是榮譽市民,為什麽不進去?”
方圓苦笑:“桃源居在耍我,意在引火燒我。鐵錚找我拚命,我剛脫身。”
白荷目送聖女進了鸚鵡樓,:“兄弟,聖女進去了,其中有你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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鸚鵡樓大廳裏座無虛席,人們交頭接耳,議論著下午的競拍大會到底由誰來主持。曆屆,都是由城主主持的,這是俗成的規矩。
林貴福健步走到競拍台邊,對著大廳鞠了一躬,朗聲:“各位朋友,下午的競拍大會現在開始。太陽神有靈,劉城主的貴體得以康複,下午的競拍大會由他親自主持。掌聲有請劉城主!”
廳內掌聲雷動,歡呼聲四起。
項翌看到出現在台上的劉宗恒,雙眼瞪得銅鈴般大,好像看到了死而複活的人。
劉宗恒在劉汝的攙扶下,從後台緩步走來,雖然一臉的倦容,但精神抖擻。劉宗恒在台中央的座位坐定,劉汝站在其身後。劉宗恒:“八方朋友、太陽城的鄉親父老們,大家好!托大家的福,太陽神保佑,劉某大難不死。俗話得好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劉某要活到一百歲,和太陽城的鄉親們同甘共苦!”劉宗恒的聲音有點沙啞,但充滿激情,完推開劉汝的攙扶起身向大廳鞠了三個躬。
“太陽神保佑,劉城主貴體安康!劉城主以德報怨,太陽城洪福!”很多人齊聲高喊,仿佛經過訓練一般。語意暗指劉宗恒被人暗算。
廳內掌聲如潮,經久不息。
劉宗恒向熱情的民眾揮揮手,在劉汝的攙扶下輕輕坐下,:“‘問’大典是太陽城的盛事,隻要劉某還有一口氣在,一定要把它辦好,不負鄉親們重托。‘問’大典莊嚴神聖,不可褻瀆。大典儀式是否符合神規,隻有太陽神知道。劉某請了半仙閣的張半仙向太陽神請願,求取神諭。有請張半仙!”
仙風道骨的張半仙出現在競拍台上,對著太陽神神龕左手搖著銅鈴,右手在空中劃畫,口中念念有詞,和太陽神進行默契地溝通。
張半仙是太陽城人最信賴的人,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幫助人們逢凶化吉,如果太陽城沒有如意魔鏡,人們早就叫他張神仙了。
須臾,張半仙轉身走到台沿,舉起右手對著觀眾晃了晃,隻見他的手裏拿著兩枚金燦燦的金幣。張半仙神色凝重地:“老朽剛才向太陽神求得神諭,得金幣兩枚,正麵分別是‘全’字和‘美’字,現擲於銅盤十次,如果正麵全部朝上,明‘十全十美’,太陽神對大典儀式滿意。”
“爺爺,除非太陽神顯靈,不然怎麽可能‘十全十美’?”項瑞祥輕輕地對項翌。
項翌盯著張半仙,麵無表情地:“看他玩什麽鬼把戲。”
廳內躁動起來,議論紛紛。
一個豆蔻年華的紅衣女孩端著一麵嶄新的銅盤蓮步走到張半仙麵前,蹲下身子,手墊紅絹托銅盤過頭頂,等待張半仙投那驚地泣鬼神的“十全十美”。
張半仙:“哪位願上來當麵見證?”
“我來!”很多人舉起來手,項瑞祥已展開輕功飛身落到台沿。
人們屏氣凝神,注視著張半仙的一舉一動。項瑞祥更是餓狼般盯著張半仙。
張半仙微閉雙目,高高揚起右手,揮灑自如地一擲,金幣落盤聲清脆悅耳,隨著金幣的旋轉不絕於耳,動人心弦,聲音越來越,“啪!啪!”兩枚金幣正麵朝上。
張半仙投了第二擲、第三擲,金幣正麵都朝上。
項翌把眼睛瞪得牛眼般大,呼吸變得有點急促。
大廳裏鴉雀無聲,連呼吸都聽得見。
張半仙投到第九擲,金幣仍正麵朝上。
廳內的空氣凝固了,人們的呼吸都停止了。項翌的額頭滲汗,眼冒金花。
最後一擲了,張半仙舉重若輕地舉起右手……
“慢!”項瑞祥上前一步抓住張半仙的右手腕,急:“金幣是不是兩麵都是正麵?”
廳內噓聲一片,可見項瑞祥的疑問代表著很多人的心聲。
張半仙輕蔑地一笑,順手展開兩枚金幣給項瑞祥看。項瑞祥看不過癮,搶過兩枚金幣兩麵翻看,一正一反、一‘全’一‘美’無異,泄氣地把金幣還給張半仙。
張半仙信手一擲,兩枚金幣正麵朝上。
“哇……‘十全十美’!太陽神顯靈啦!”廳內掌聲震耳欲聾,人們歡呼雀躍,有些老人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
張半仙對著大廳鞠了三個躬,轉身走向後台,女孩端著銅盤跟了上去。劉宗恒不動聲色地站起來,開口欲言。項瑞祥搶上一步大聲:“張半仙慢走,讓我來擲一擲!”
項瑞祥的要求對太陽神是大不敬,很多人怒目而視。
“胡鬧!”二樓雅座上的林貴壽霍然站起。
“項公子,意不可悖,你要擲就擲吧!”張半仙停步轉過身,從容地從女孩手中拿過銅盤,示意女孩先走,親手把銅盤連同金幣遞給項瑞祥。
項瑞祥接過銅盤,在劉宗恒的桌前一放,抓起兩枚金幣鄭重其事地一擲,兩枚金幣在盤上翩躚轉動,最後停了下來,正麵都朝上。項瑞祥的手有點顫抖,抓起再擲,結果一正一反。項瑞祥一甩手,垂頭喪氣地走下台。張半仙端著銅盤飄然離去。
劉宗恒還是那麽平靜,微笑著:“意昭然,有目共睹,順應者昌。接下去競拍‘第一問’,底價白銀十萬兩。請競拍人按生肖次序報價。”
虎朋友:“二十萬。”
龍朋友搖搖頭,馬朋友也搖搖頭。羊朋友若不競價,第一問就屬於虎朋友了。
羊朋友:“四十萬。”
劉宗恒:“四十萬,羊朋友四十萬。四十萬一次,四十萬兩次……”
“八十萬。”馬朋友。
“一百萬。”虎朋友。
競拍台上的競爭近似白刃戰,報價增幅之大遠遠超出人們的想象,三兩下就報到百萬。
“虎朋友報價一百萬,一百萬!有沒有更高的?有沒有?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一百萬三次!”劉宗恒“啪”地落槌,一槌定音地:“恭喜虎朋友,第一個‘問’機會屬於虎朋友。”
一位秀女嫋嫋娜娜走到虎朋友麵前,手裏端著一隻大紅木盤,盤裏放著一張燙金“問請柬”。劉宗恒走到虎朋友前,親手把“問請柬”授予他。
劉宗恒走回原座坐定,:“現在競拍第二個‘問’機會,請競拍人報價。”
龍朋友搖頭放棄。如果馬朋友再放棄,第二個“問”機會就歸羊朋友了,剩下將二爭一。
馬朋友愣了愣,:“十萬。”
羊朋友:“二十萬。”
“十萬!”馬朋友加重語氣。
劉宗恒:“馬朋友,按規矩隻能加,不能減。”
馬朋友:“劉城主,你的桃源居是組織者,能不能參與競拍?”
“不能。”劉宗恒得很幹脆。
馬朋友:“你應該知道羊朋友是什麽人吧?”
劉宗恒驚訝地:“哦?按規矩,劉某是不能打探競拍人身份的。”
馬朋友:“我和龍朋友都知道羊朋友是你桃源居的總管劉鬆海。”
龍朋友:“是的。至少還有三個人知道,他們是虎朋友、林鳳和方圓,可以叫他們作證,虎朋友現在就可當場作證。”
“我沒看見。”虎朋友斷然回絕。
虎朋友的話讓龍朋友和馬朋友都覺得很意外,因為隻要證明羊朋友是劉鬆海,羊朋友的抬價就無效,虎朋友就不用再出一百萬了。
“不用別人作證,隻要羊朋友摘下鬥笠,謊言不攻自破。”劉宗恒對著羊朋友抱拳致意:“希望羊朋友舍己成人,劉某感激不盡!”
羊朋友猶豫了一下,摘下鬥笠,是一個滿臉疤痕,麵目全非的男子,看了讓人惡心。
羊朋友不是劉鬆海,甚至沒有人認識他。龍朋友和馬朋友驚愕得不出話來。
“我放棄!”羊朋友的聲音很嘶啞,惱怒地:“我的身份遭置疑,無辜被推上風頭浪尖。現身份被公開,繼續參與競拍即便拍得‘問’機會,也將永無寧日!”完扣上鬥笠扭頭就走。
“頂包的,想溜?”龍朋友和馬朋友搶上聯手架住羊朋友,無數弓箭手立即衝了出來,莊嚴的競拍大會頓時劍拔弩張。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四座,很多人不知所措。沒等弓箭手引箭瞄準,忽見一道黑影掠上競拍台左右開弓直取龍朋友和馬朋友的鬥笠。鬥笠雖不是要害,但容易攻取且很要命,因為鬥笠一摘必將和羊朋友一樣暴露身份。龍朋友和馬朋友慌忙後退自保,羊朋友已被黑影攔腰摟住一帶落到劉宗恒身邊。
黑影是張武,他的動作快如閃電,花雲、林貴壽等還沒來得及出手。
羊朋友喪氣地走了,“靈羊聖女”立即跟上。
劉宗恒對張武緊急關頭施以援手表示感謝,並吩咐劉汝帶張武去二樓雅座就坐。
一波三折之後,剩下的兩個“問”機會對兩個競拍人,這種局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問”機會的歸屬沒有任何懸念,觀眾陸陸續續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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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鸚鵡樓前的紅牆被餘輝照得分外鮮亮。紅牆上增貼了一張“問”競拍大會公告:
第一問,虎朋友,一百萬;。
第二問,馬朋友,十萬;
第三問,龍朋友,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