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三、顯露玄機
方平身子一顫,緩了緩,轉身笑對方圓,抿嘴:“大哥,玉羅刹是我‘九妹’,不是我。”方平這話得很有趣,因為方圓曾對方平講過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梁祝在十八裏相送時,祝英台暗許終身卻又羞於明言,稱把家裏的“九妹”許配給梁山伯,其實“九妹”就是她自己。
“楚姑娘,真的是你!”方圓喜出望外,又顯得很不自然。
“大哥,你知道就是了,幹麽出來呀!怪難為情的!”方平嬌羞地,神態變得很女人,聲音也變得鶯聲燕語。
方圓尷尬一笑,:“若不早,怕像梁祝‘樓台會’,一別成千古恨。你以女兒身出現我隻見過三次,第一次在霸王廟,第二次在普安寺,第三次是在‘問埠’。我想看到真正的你!”
方平回眸顧盼,移步坐下,低頭弄衣,嬌嗔帶羞地:“不理你了,編出什麽梁祝樓台會、雄兔雌兔扯胡子來作弄我!”
方圓看著方平傻笑,喜不自勝。
玉燭婷婷,燭花綻放,如燃燒的青春;燭光搖曳,就像多情女子回眸顧盼的眼神,風情萬種。
方平抬起頭,摸著胡子笑嘻嘻地:“喂!我裝得不像嗎?你是怎麽認出來的?”
方圓:“平弟弟上了英雄榜,且有蘭蘭掩護,開始真把你當作男子漢。在‘盜斷路’案中,你你師兄龍朋友的銀子被盜,而玉羅刹的‘問’銀子也同案被盜。明月樓和玉羅刹栽贓於我時,你和蘭蘭好像早已知道玉羅刹的意圖似的,當時懷疑她是你們的人。”
方平嫣然:“馬朋友的‘問’銀子也同案被盜,為什麽不是馬朋友的人呢?”
“也有那種可能,所以經你和蘭蘭一唱一和,就打消了疑慮。”方圓很開心,娓娓而談:“平弟弟粘上胡子,塗黑皮膚,圍著圍巾掩飾無喉結,確實像個黑子,但畢竟瑕不掩瑜,不管怎麽易容,終究貌似而神不像。我心底牽掛著玉羅刹,想著想著,把前前後後的事連貫起來,突然來了靈感。你怕我提到玉羅刹、怕我接近你、愛使性子、愛吃醋。”
方平搖頭:“這也太牽強附會了,是你運氣好,不是我裝得不像。”
方圓笑:“聰明的人不如運氣好的人。你生日那我給你切蛋糕,你想起你娘,而你娘方少姝早已去世了,我當時以為你在想你的養母。昨在觀音寺前,宋師師二十年前你三歲時,在你姨家見過你,那麽今年你應該是二十三歲,和我同歲。而你隻有二十一歲,可見,你不是方少姝的兒子。”
方平笑:“就算我不是方少姝的兒子,也不一定是玉羅刹呀!”
“平弟弟是壬辰年十一月初一出生,而玉羅刹正好同日生。清早在‘問埠’,玉羅刹幫我包紮傷口時,她的手很白皙,但左手指微顯浮腫。”方圓看著方平的手:“而昨在龍山‘百步雲梯’林壹偷襲我時,平弟弟為了救我,左手受同樣的傷。你們的手除了膚色不同外一模一樣。第一次在霸王廟遇到玉羅刹時,她問我為何專門祭拜方姝,而那平弟弟也專門祭拜方姝。平弟弟和玉羅刹對翠屏山莊都有一種特殊的情感。蘭蘭不時有意無意神秘兮兮的,話中有話。玉羅刹還知道平弟弟和蘭蘭離開了‘上人間’。玉羅刹對我很關心,而隻有平弟弟你才會關心我!”
方圓著著,情見乎辭。方平怕過於親昵,忙;“彼此關心是應該的,我們是永不相負的好兄弟。大哥的記性不錯,滴水不漏的。”
方圓;“不是我記性好,是我在心中反複琢磨了好幾遍。”
方平歎:“還是我不夠高明的緣故吧!我時候很野的,多穿男裝,沒人看得出來。江湖凶險,女扮男裝是保護自己的最好辦法。”
方圓:“平弟弟,你裝扮得很像了。百密難免一疏,由於我們朝夕相處,心無介蒂,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真誠的。”
“真的嗎?”方平嫣然:“哪大哥以後打算怎麽稱呼我?”
燭光搖曳,如跳動的心、怒放的花。
方圓詼諧一笑,:“叫‘九妹’吧!”
方平嬌嗔:“去,去!你不怕馬文才把九妹搶走嗎?”
方圓樂嗬嗬地:“不怕。你我都是‘’命之人,命中注定的。張半仙不是了嘛,我是‘出山之虎’,我的那個‘打虎之人’‘二人一’之內必相見。原來那就近在眼前了,張半仙真神!”
方平嬌笑:“張半仙的那個‘打虎之人’是林鳳。林鳳屬龍,姓‘林’五行‘木’過剩,急需林中養‘虎’。你去攀‘龍’附‘鳳’,她定能助你飛黃騰達,直上九。神仙佳侶,絕配呀!”
方圓笑看著方平的美目,:“攀龍附鳳非我所求。平弟弟也屬龍,姓‘楚’五行‘木’也過剩,同樣可以‘林中養虎’的。”
“可惜!”方平避開方圓灼熱的目光,舉目看著窗外漆黑一團的夜空,黯然神傷,歎了口氣,幽幽地:“也許,真的是‘樓台會’了!”
——樓台一別恨如海,身化彩蝶淚染翅,梁祝的故事淒婉慘怛。
燭淚黯淌,如淚眼朦朧。
方圓緊張地:“平弟弟,你怎麽了?你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的秘密?出來吧!大哥可以為你分擔的!”
方平轉過臉來注視著方圓,眼中充滿了憂鬱,強顏一笑,:“沒什麽,我是個多愁善感的人,怕黑。”
“平弟弟,我們是最親的人了,千斤重擔也要一起挑!”方圓慢慢走近方平,雙手輕輕握住方平受傷的左手。方平的身子觸電似的一顫,左手一縮卻嬌弱無力。方圓捧著方平的左手,手心濕濕的,也不知是誰冒的汗。方圓凝視著方平的雙眸,深情款款,輕聲:“出來吧,大哥知道你有很多話要!”
方平避開方圓的目光,愁眉苦臉直搖頭。
方圓追問;“你在尋找同日出生的人,那正好火燒翠屏山莊;你追查‘安邦神劍’的傳,又要去太陽島‘問’;你關心方家雙姝、冒充方少姝的兒子,又姓楚。這些都和翠屏山莊有關,你是楚家的什麽人?”
方平忽破愁為笑,掏出一條似乎早已準備好的繩子,:“大哥,你我前世有仇,出來怕你揍我。這樣吧,先把你的雙手捆住,如何?”
“行!不過不捆也不揍你。”方圓欣然同意,話沒完已伸出雙手讓方平捆,因為這隻是個不好玩的玩笑。
方平果真用繩子把方圓的雙手綁起來,綁得很認真,而且打了好幾個死結,方圓自己難以解開。方圓忽覺不對勁,方平已把方圓推倒在床上,並迅速用繩子把方圓的雙手綁到床頭上。方圓驚聲:“平弟弟,你想幹什麽?!”
“大哥,我不許你去太陽島!別管我是什麽人,我若能活著回來,一切都會告訴你的。但願張半仙的話能靈驗!”方平的語氣很沉重,邊邊幫方圓躺好,蓋上被子並伏下身子壓住。
方圓急切地:“當初是你叫我去的,為什麽不讓我去?!”
“叫你去的是玉羅刹,不是我。”方平含淚:“如果你有個至親至愛的人,你絕不會讓她陪你去冒險!”
方圓急出了眼淚,:“那你也絕不會讓他一個人去冒險!”
方平擦著淚眼,淒淒然搖頭。
方圓既急又無奈,歎息:“平弟弟,那你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真麵目,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燭光映著眼淚,方平傷感地;“不可以!如果我不能回來,你就當今生世上沒有楚楚這個人!”
方圓哽咽著:“為什麽得這麽悲哀?也許沒那麽糟糕!你把我扔在這裏餓死,還不如去送死!”
“大哥,我會叫蘭蘭來照顧你的。我有急事要去桃源居了。”方平無限依戀地凝視著方圓,咬咬銀牙,含淚起身吹滅蠟燭,如飛燕掠空穿窗而去。
孤獨的蠟燭在黑暗中癡癡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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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居佛堂裏,白幃素幔,旌旗飄搖。神龕裏端坐著一本正經的太陽神,目光如炬,不怒而威。龕前香案上,紅燭高照,香煙繚繞。供桌上的祭品不是酒肉瓜果,而是兩隻大紅檀木箱子,滿是花花綠綠的銀票。供桌兩旁分別站著兩個和尚,神情虔誠地手敲鑼鼓口誦經,下首的蒲團上跪著一個中年胖和尚,敲著木魚上身一俯一仰,畢恭畢敬。佛堂裏的氣氛莊嚴肅穆。
桃源居在此為“飛龍軒”和“馬閣”的“問”銀票集中做佛事“淨身”。按常規,“問”銀兩要在“問人”各自的館舍裏供奉祭拜三三夜,去銅臭滌汙昧,然後兌換成“問銀票”方可用來競價。由於“飛龍軒”和“馬閣”發生“盜斷路”而貽誤時間,不得已采取的補救措施。胖和尚是龍山觀音寺智深大師的大弟子了塵,佛法雖不及師父高深,但經他“淨身”的銀票也能清清白白,敢教太陽神放心受用。
“篤——篤!”街上傳來敲梆打更聲,已是二更時分。
劉金香親手把一撮紙錢投入香爐,火焰熾烈,青煙嫋嫋升。
劉鬆海聲;“姐,明黎明時分,龍朋友和馬朋友就來迎取‘問銀票’。你明還要主持競拍大會,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
劉金香疲憊地:“‘問’競拍大會臨近,我的眼皮跳得厲害,總覺得會發生什麽事似的!”
劉鬆海:“姐放心吧,那些可能會搗亂的危險分子都已擺平了。八個觸犯規的鼠朋狗友已乖乖出城,城門有重兵把守,而且姐已給足麵子,一定不會再回來惹事。方圓莫名其妙當了‘榮譽市民’,暫不會來桃源居鬧事。全能教的瘋子由花雲和劉汝姐抓捕遣送出城。街上戒備森嚴,由林副城主親自帶衛士巡查。桃源居內有我在,必要時還有林鳳姐和壹少爺。姐深謀遠慮,部署得很周密,應該萬無一失了。”
“大姐,明月樓項翌闖進來要見您,我們攔也攔不住!”一個衛士神情慌張地跑進佛堂報告。
劉金香黛眉一皺,:“夜貓子進宅,沒好事。劉總管,這裏交給你了,我去大堂見項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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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翌麵紅耳赤,顯得很激動,在大堂裏嚷著要見劉宗恒,一看到劉金香進來便高聲;“劉侄女,叫你爹出來,老夫要和他評理!”
“項伯父,日會黑夜不會黑,有話慢慢,急不來的。請坐。”劉金香不慌不忙入座,不緊不慢地。
項翌沒有坐,還是那麽激動,:“不用坐,老夫問了就走!叫你爹出來回話!”
劉金香寒著臉,氣憤地:“項伯父,我爹遭人暗算臥床不起,你比誰都清楚。‘問’大典是太陽城的頭等大事,比什麽都重要,桃源居不遺餘力去籌辦,無暇追查元凶。你有什麽話就對我吧!”
項翌愣了愣,:“劉侄女不愧是鳳凰山莊的少夫人,話就是不一樣。老夫沒時間糾纏,就直了。老夫受太陽城部分民眾所托,向桃源居責詢三個問題。”
劉金香:“假托民意,老調重彈。”
項翌氣衝衝地:“隻要有利於太陽城的,任何人都有權坦言直諫。第一個問題是,有八位‘問’競拍人損太陽城之公肥私,觸犯規,依規規驅逐出城外,還要沒收押金。而桃源居徇情枉法退還押金,給太陽城造成八十萬兩銀子的損失。劉侄女明白八十萬兩是個什麽概念嗎?差不多相當於太陽城人一年的收入了!這筆損失應由桃源居賠償!”
劉金香胸有成竹地:“項伯父,八位‘問’競拍人犯規不假,依規懲處也應當。依照規矩,驅逐出城和沒收押金可以‘並處’,也可以‘單處’。太陽城的‘問’大典年年舉行,為長遠利益考慮,不可趕盡殺絕。逼急了,狗會跳牆的!”
項翌無奈地:“驅逐出城和沒收押金可以選擇適用,老夫還是第一次聽到。桃源居對此規矩秘而不宣,隨意解釋,戲弄民眾,太不該了!”
劉金香:“項伯父,因為太陽城第一次適用此罰則,所以第一次聽到是情理之中。不是桃源居秘而不宣,是項伯父往常沒留意。”
“算了,算太陽城人倒黴!”項翌泄氣:“那第二個問題是,太陽城物阜民豐,人人過上富足的生活,全靠四方來客帶來大量財富。刀斧堂向來不幹涉太陽城的事,而桃源居指使花雲連夜抓捕四方來客,把太陽城鬧得雞飛狗跳,此舉無異於斷送太陽城的前程!”
劉金香鎮定自若地:“四方來客帶給太陽城財富沒有錯,但花雲抓捕的是什麽人,項伯父比我更清楚。全能教禍害江湖人人可誅,何況刀斧堂!有人為一己之私不擇手段,借全能教之手把太陽城搞得烏煙瘴氣,甚至不惜殘害同胞的性命,用心歹毒之極!‘問’大典過後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嚴懲肇事者,還太陽城一片晴空!”
劉金香的話很含蓄,又暗藏殺氣。項翌緩了緩口氣,:“劉侄女無憑無據,最好不要指桑罵槐。肇事者是太陽城的公敵,懲辦肇事者老夫理當支持。現在問你第三個問題,方圓是武林惡人,偷改惡人榜,又是‘盜斷路’案的嫌犯,劣跡斑斑,聲名狼藉,授予‘榮譽市民’稱號有辱太陽城名聲。桃源居怎麽可以如此不負責任呢?”
劉金香微微一笑,:“項伯父得沒錯,方圓確實負案在身,但太陽城以功過賞罰分明著稱,況且,‘盜斷路’的真凶可能另有其人。方圓見義勇為,力挺桃源居挫敗八位不規矩的‘問’競拍人,功不可沒,理當褒獎,授其榮譽對太陽城有利無害。”
“老夫深夜前來責詢,是為太陽城的利益考慮。劉侄女得頭頭是道,老夫無話可。告辭了。”項翌理盡詞窮。
劉金香起身相送,綿裏藏針地:“責詢是鞭策,歡迎項伯父常來。我爹身為城主,所做的一切都為太陽城謀利。桃源居的所作所為,都是公開透明,遵守規矩的。那些挾太陽城之公謀私的人,桃源居決不姑息,將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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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西墜,夜黑風高。
八位被驅逐出太陽城的“問”競拍人聚集在霸王廟,熊熊火光映紅了他們激憤的臉。八位朋友都除去了偽裝,露出了真容,個個都是武林中響當當的人物,來自五湖四海,他們分別是“一劍封喉”張武、“金鍾罩”鐵錚、“毒老二”唐仲秋、“塞上雄鷹”任馳、馬幫“鍋頭”高強、“沙漠之狐”駱克瑪、“關外飛虎”周遼吉、“南海娘子”雷瓊。
“各位都是江湖中有臉麵的人物,不知能否心平氣和地離開太陽城?”站在上首的張武。張武是武當掌門紫虛真人的關門弟子、少年英雄、本年度武林比武大會狀元,其太極劍出神入化,號稱“一劍封喉”。
“惡人方圓,今日之恥永生不忘,此仇非報不可!”鐵錚鐵著臉。鐵錚是少林俗家弟子,“中嶽武館”總教頭,其金鍾罩爐火純青,刀槍不入,綽號“金鍾罩”。
唐仲秋冷笑:“有仇不報非君子,但要找準仇家。方圓是被利用的,真正的仇家是桃源居。”唐仲秋是蜀中唐門二少爺,綽號“毒老二”,雖沒有“毒老大”唐伯秋毒名昭彰,但他也是種毒、製毒、販毒件件在行,惡貫滿盈。
任馳惡狠狠地:“不錯。桃源居敢對我們動真格,我們把它踏平!”任馳是蒙古豪強,驃悍善騎,馳騁草原,號稱“塞上雄鷹”,軟鞭變化莫測,勇不可擋。
高強搖頭“桃源居有鳳凰山莊作靠山,動不得的。其實,桃源居已給我們退路了。”高強是西南馬幫的“鍋頭”,麾下弟兄穿梭於窮山惡水的茶馬古道,保障物資融通。他的一杆霸王槍縱橫江湖,震懾劫匪的窺伺之心。
周遼吉翻著白眼:“什麽退路?你指的是退還保證金吧?”周遼吉是丐幫東北分壇副壇主周永賓之長子,子以父貴,雄霸一方,號稱“關外飛虎”。
駱克瑪譏誚:“桃源居沒有這麽好心,是給他們自己留條退路吧!眾怒難犯,‘南宮血案’前車可鑒。”駱克瑪是西北大盜,專門埋伏在沙漠地帶搶劫“絲綢之路”上的商隊,神出鬼沒,號稱“沙漠之狐”。
雷瓊歎了口氣,:“破壞協調會的那一男一女,男的確定是方圓,武功高強,女的肯定是林鳳,名頭就可嚇唬人。在人家地盤裏,強龍鬥不過地頭蛇的。我去半仙閣算過命,張半仙警告我要知難而退。”雷瓊是海南客家女傑,號稱“南海娘子”。
鐵錚惱:“就你女流之輩,像豬一樣貪圖安逸,讓你當豬朋友真合適。”
雷瓊反唇相譏:“女流之輩怎麽了?你牛氣衝的,還不是敗在女流腳下。”
張武忙打圓場:“我們八人同坐一條船,要風雨同舟,不可內訌。”
高強疑惑地:“聽七男一女同坐一條船是大忌,因為八仙過海會翻江倒海。”
周遼吉:“我們真的陰溝裏翻船了。”
“閑話少。”張武正色:“桃源居下了驅逐令,我們也老老實實出了太陽城,什麽都沒用了,下步看大家怎麽做。桃源居的意圖很明顯,第一,驅逐我們是為了掩飾內部矛盾,把民憤引向城外;第二,退還保證金是為了縮矛盾,防止我們有過激行為;第三,授予方圓‘榮譽市民’意在披露其身份,是為了轉移矛盾,使我們有泄憤的對象。因此,現有三條路可走,第一條,打道回府去做烏龜;第二條,去找方圓泄憤;第三條,到明的‘問’競拍大會上去搗蛋。”
任馳:“如此來,我們隻有第三條路可走了。”
周遼吉;“對,我們絕不能上桃源居的當。”
鐵錚:“我不反對走第三條路,但我先得去找方圓算賬。”
雷瓊:“我是女流之輩,除了‘大家’還有‘家’,還是回家吧!”
高強:“我是商人,有很多弟兄跟著等飯吃,還是吃飯要緊!”
駱克瑪:“我遠道而來,吃不到羊肉空惹一身膻,於心不甘。”
唐仲秋:“還有第四條路可走。桃源居巧妙化解矛盾,我們可以利用太陽城的內部矛盾。桃源居和明月樓為競選下屆城主之位矛盾白熱化,我們何不推波助瀾,坐收漁利呢?”
張武:“得好,第三條路和第四條路可以同時走。再,太陽城戒備森嚴,我們一時進不了城。芙蓉崖普安寺是明月樓設在城外的一個窩點,我們去普安寺找項翌,他肯定求之不得。進了太陽城以後,我要走第五條路。”
鐵錚:“什麽路?”
張武胸有成竹地:“去投靠桃源居。”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著張武,無不驚愕。
張武陰陰一笑,:“朋友遠比敵人容易搗蛋。”
最後,“南海娘子”雷瓊和馬幫“鍋頭”高強決定離開太陽城,武當張武、少林鐵錚、唐門唐仲秋、“塞上雄鷹”任馳、“沙漠之狐”駱克瑪、“關外飛虎”周遼吉決定去普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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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城西門燈火通明,喧囂嘈雜,頑固不化的全能教癡迷者經劉汝畫像後,作無謂的掙紮,一個個被拖出城門。劉汝一口氣畫了一百七十七個,累得手都在發抖。花雲親自押著一個老態龍鍾的老太婆進來:“劉二姐,最後一個了。”
劉汝抬頭一看,霍然起身扶著老太婆,驚聲:“劉奶奶,怎會是你?”劉汝麵露慍色地盯著花雲,嗔:“花堂主,她是把我養大的劉奶奶,根本不信全能教,你怎可抓她?”
花雲一怔,忙:“不會吧?我們要抓的人共有一百八十人,除了黃粱和南柯被明月樓藏起來,還有一百七十八人。這是最後一個。”
劉汝邊扶劉奶奶坐下邊:“肯定是你為了充數,隨便抓了一個!”
花雲幹笑:“不會不會,肯定是衛士粗心大意抓錯了,我馬上重新去抓。劉二姐先送劉奶奶回去,我抓到後去桃源居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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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篤!篤!”街上傳來敲梆打更聲,已是五更時分,很黑,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桃源居北院佛堂裏燈火通明,鑼鼓木魚聲和著娓娓誦經聲貫穿夜空。
劉金香和劉鬆海精神抖擻,親手打理佛堂。了塵師父及其師弟們更加賣力地敲鼓念經,“問”銀票上沾染的凡濁塵埃,隨著聲聲虔誠的咒語化為烏有,變得無比聖潔。
“問”銀票經“淨身”後,將兌換成“問銀票”。
龍朋友和馬朋友各自帶著一位聖女專程前來迎取百萬“問退票”,烏黑的鬥笠壓得很低,一舉一動謹慎微,似恐冒犯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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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太陽城人爭著早起,爭先恐後湧向鸚鵡樓,一睹高潮迭起的“問”競拍大會。今年的競拍人隻有四個,雖沒有往年十二競三激烈,但史無前例,顯得很特別,更加吸引好奇的人們。
鸚鵡樓前廣場,彩旗招展,彩帶飄舞,人聲鼎沸,鑼鼓喧。大紅地毯從鸚鵡樓大門口一直延伸到廣場盡頭,兩邊整齊地侍列著端莊秀麗的紅衣秀女。秀女身後儼然站立著“黃衣紅日”的太陽城衛士,披堅執銳嚴陣以待。沒有入場券的民眾把廣場兩邊擠得水泄不通,交頭接耳,翹首以待。手持入場券的貴賓胸佩紅花,不苟言笑,不緊不慢從紅地毯上步入鸚鵡樓大門。
大廳裏張燈結彩,披紅掛綠,氣氛熱烈非凡。一樓座無虛席,人們心情舒暢地竊竊私語,不時瞟向競拍台。競拍台由發布台加寬改裝而成,原本是為十二路“問”競拍人準備的;上首神龕供著太陽神,供案上紅燭高照,香煙繚繞;台中央放置一套桌椅,下首一字排開分放著四套桌椅,虛座以待。桃源居和明月樓的人坐在二樓廊台雅座,兩大陣營的人座位涇渭分明。左廊坐著桃源居的人,最引人注目的有花雲、郭麗薇、鄭九爺、劉汝、林貴壽等人。右廊坐著明月樓的人,項翌坐在首位,身旁有項瑞祥、陳誌中、李洪、陳靜姑、唐仲秋等人。項瑞祥的目光在桃源居的人當中搜尋,輕聲對項翌:“爺爺,林鳳是貴客,怎不在其中?”
項翌沒在意,眼睛一直盯著一樓的前排,隨口“哦”了一聲。
陳誌中笑著:“林鳳是中原武林第一美女,項公子的眼睛專看美女。”
項瑞祥白了陳誌中一眼:“彼此彼此,等下聖女來了,你的眼珠不掉出來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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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冉冉升起,驅散寒冷的雲霧,陽光普照太陽城。
辰時正,廣場上鞭炮聲四起,真無邪的孩子們簇擁著四位“問聖女”,在樂隊的夾道歡送下踏上紅地毯,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四位聖女身上。
聖女妝扮嚴實,纖毫不露,以防凡夫俗子的色眼玷汙聖女的聖潔。白色的垂簾鬥笠蓋住姣容卻蓋不住絕代的風華,一身潔白如玉的輕紗衣裙勾勒出窈窕身姿,雪白的手套裹不住玉手的纖巧,朱紅霞帔如雪中綻放的一段紅梅,豔麗奪目。四位聖女一般的高矮胖瘦,若不是霞帔上分別繡著“威虎”“飛龍”“馬”和“靈羊”,幾乎毫發不爽。。
聖女儀態萬方,驚為人。人們屏聲息氣,腦袋隨著聖女的輕移蓮步轉動,最後惋惜地目送四位聖女嫋嫋步入鸚鵡樓大門,甚至沒有人發覺競拍人和裝“問銀票”的箱子隨後進入了鸚鵡樓。
對於湊熱鬧的人而言,他們更關心“問聖女”的姿色。他們評頭品足,覺得本屆“問聖女”的風姿總體不錯,就是“馬聖女”的手太壯實了些,不符合“纖纖玉手”的標準。其它沒什麽看點,四位“問”競拍人競爭三個“問”機會,將會很快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