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以群分
方圓和司馬空空出了桃源居,走在街上,感覺行人都用異樣的目光看過來;走進萬客隆旅店,掌櫃好像不再熱情,其他的顧客目不正視,竊竊私語,似乎有針對性地議論什麽。
方圓與司馬空空上樓回到自己的客房。
方圓坐著喝茶,司馬空空踱來踱去,如熱鍋上的螞蟻。
司馬空空煩躁地:“桃源居這招真毒,不公開我們是賊,樓下的那些人分明已經把我們當作賊了。”
方圓無奈地:“不錯,那些人的目光如同芒刺,我們成了過街老鼠了。”
司馬空空忽笑了,笑得有點玩世不恭,:“實則不然,明你心懷廉恥,不做賊也心虛。其實,江湖人一盤散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如果無直接利害,即使踢到老鼠也不會喊打的,何況,你不是老鼠而是老虎。”
方圓也笑了,:“我是屬老虎的老鼠。老鼠過街無人喊打並非好事。”
司馬空空:“事實就是如此,背後長道短的人很多,挺身而出的人卻很少。一般情況下,我們上街沒人喊打的。”
方圓:“那我們以逸待勞,等著有人來喊打吧!”
司馬空空坐到方圓對麵,盯著方圓:“哪去杭州找江湖靈通的事怎辦?再我們不行動,那三個色鬼不會送上門來。”
方圓:“現在脫不了身,找江湖靈通的事隻好先放一放。找不到色鬼也無妨,劉宗恒比我們更急。他明知‘問’銀票不是我們偷的,想用我們的壞名聲轉移視線而已,不然哪有這般客氣。我答應找張雪王風,一為找個台階離開桃源居,二為尋找聖女的線索。”
司馬空空嚴肅地:“方兄弟,大哥我再次警告你,不要輕信玉羅刹。中原武林從沒人懷疑過聖女的去向,她一個日月島人關心啥?騙你上太陽島定有圖謀!”
方圓笑著:“大哥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玉羅刹慧心妙舌,不像壞人,再,她騙我上太陽島圖什麽呢?”
司馬空空搖搖頭,歎:“人心難測,你問我我問誰啊?言歸正傳,張雪和王風還找不找?”
方圓:“找是要找的,但不用急著找。眼下的太陽城暗流湧動,卷進去的人很多。劉宗恒和項翌為競選城主明爭暗鬥,損招迭出而又要裝好人,容易顧此失彼。他們把我們當作棋子而已,不會把賭注全下在我們身上,必定另有棋局。我們是局外人,不定有意外的收獲。”
司馬空空豁然:“這麽,以逸待勞的策略是可行的,但總要裝出尋找的樣子。那兩個老色鬼從西城外往南走了,會去哪了呢?”
方圓:“可以先去問問方平,太陽城他比我們熟悉。昨已約好中午在‘上人間’見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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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間”在醉仙樓後麵,其實是一座青樓,是醉仙樓的“配套”設施,是太陽城追歡逐樂、紙醉金迷、繁華競奢的場所,有“其樂隻應上有,人間難得幾回玩”之。青樓是腐朽社會的產物,丐幫執掌武盟初曾一度禁絕,不知何故,現又死灰複燃,隻不過美其名而已。
“上人間”瓊樓玉宇,雕梁畫棟,院前的蓮花池殘葉漂泊,環池敗柳隨風迷茫而舞。有道是“昨日下淚而送舊,今日紅妝而迎新”,豈知“珠淚紛紛濕羅綺,少年公子負恩多”!
中午時分,“上人間”雅客盈門,摩肩如雲。方圓沒見過世麵,在門外探頭縮腦地搜尋方平的身影。
一個油頭粉麵的老鴇扭扭捏捏走過來,嗲聲嗲氣地:“這位公子,你是第一次來的吧?沒關係,一回生二回熟。來,來,大姐幫你找一個稱心的。”她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方圓是個少不更事的愣頭子。
方圓忙:“不是,不是的!我在找人。”
老鴇:“來這裏的公子哥兒都是來找人的。大姐來幫你找一位新來的公主,叫蘭蘭。”
“公主?哪來的公主?”方圓大惑不解。公主是皇帝的女兒,金枝玉葉,豈能來青樓?再丐幫下為公,也沒有皇帝。
老鴇似乎看穿了方圓的心思,笑得很慈祥,就像師長麵對剛入門的弟子,耐心地解釋:“裏麵的姑娘雖然不是皇帝的女兒,但陪你喝陪你玩陪你睡,讓你飄瓢然飛上,你會覺得自己像駙馬一樣尊貴,對她像公主一樣戀戀不舍……”
能使妓女變公主,看來“上人間”真是人間堂,“化腐朽為神奇”。不過,今日武林有太多的“神奇”,能顛倒榮辱,你不隨波逐流就夠神奇了。
方圓聽懂了“公主”,在這樣的環境中很容易聽懂。他打斷:“別了,我是來找我朋友的。”
“找朋友也一樣,先過來坐坐,喝杯酒,大姐幫你慢慢找。”老鴇著熱情地伸手來拉,死皮賴臉。
“方圓,你真是五毒俱全,吃喝嫖賭樣樣會!”忽聞身後有一女子嬌脆的嗔聲。
方圓急甩開老鴇回頭看,見林鳳俏生生地站在身後不遠處,秀目含煞,一臉的鄙夷。老鴇見林鳳高傲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知趣地走開了。
方圓搔搔頭,更窘了,:“林姐,是你啊!我在找人。”
林鳳輕蔑地:“我當然知道你在找人了,而且知道你在找什麽人。”
方圓詫:“你怎知道?”
林鳳嗔:“我怎不知道?來這裏的臭男人,當然是來找姑娘尋歡作樂了。你偷了‘問’銀票到這種地方來揮霍,心打雷劈!”
方圓平靜地:“‘問’銀票不是我偷的,其實你也知道不是我偷的,昨下午我去霸王廟你是遇到過的。”
林鳳瞪著方圓:“方圓,這麽是本姐誣陷你了?”
方圓:“不敢。林姐金枝玉葉,不要和我一般見識。我有事,林姐請便吧!”
林鳳:“姓方的,我真是恨鐵不成鋼啊!我原本是來幫你的。”
方圓很意外,:“哦?這我真沒想到。”
林鳳俏皮地嘟嘟嘴,:“男子漢有諾必行,你不是要找張雪王風嗎?我知道他們在哪。”
方圓疑惑地:“你為什麽要幫我?”
林鳳笑逐顏開,:“也是幫我自己,因為你能排除盜竊的嫌疑,我就不用盯著你了。他們在南郊芙蓉崖普安寺。”
方圓想了想,:“我信。”
林鳳反而奇怪,:“這麽快就相信我了?”
方圓:“是啊,因為你是‘淩波仙子’林鳳,若假話讓下人恥笑。”
“你很會話。”林鳳螓首一偏,嫣然一笑,:“你在找誰?”
方圓:“方平。”
林鳳:“那‘黑子’很鬼,來路不明,整泡在花街柳巷之中,不是好東西。他早晚會害了你。”
“誰在我的壞話啊?”方平從“上人間”出來,神采飄逸灑脫,看到林鳳忙施禮:“原來是林大姐啊,生有禮了!”
林鳳俏嘴一噘,:“沒人你壞話,是你自己幹壞事。整尋花問柳遊手好閑,能是好東西?”
方平恭恭敬敬的樣子,:“林大姐教訓得是。要不,你也過來,看看我和方大哥是怎樣的壞東西?”
林鳳嗔:“呸!臭男人,你們去死吧!”著扭頭悻悻走了。
方平抱拳對方圓:“方大哥,請吧!”
方圓:“方兄弟,換個地方吧!”
方平:“方大哥,放心吧!弟不會害你的,我早有安排。”
方圓跟方平上樓,走進“蘭閨”,一張圓桌上擺好酒菜,兩旁站著一位白衣姑娘和一位紅衣姑娘,見方平和方圓進來,嫋嫋娜娜迎上來。白衣姑娘拉方圓坐下,紅衣姑娘倚著方平。
方平邪邪地看著方圓,指著方圓身邊的白衣姑娘:“方大哥,這位姑娘就是‘上人間’的新芳蘭蘭姑娘,非如意郎君不侍。接下去由蘭蘭侍候你,弟就在隔壁房裏。”罷攬著紅衣姑娘的細腰往外走。
“方兄弟,這就是你的安排嗎?”方圓忙站起來,正色:“你約我到此,就為這?若別無他事,我要走了!”
“方公子,一般男人想見也見不到我呢!”蘭蘭挽住方圓的手臂,撒嬌:“方公子,請坐下,讓蘭蘭侍候你!”
方圓推開蘭蘭瞪著方平,:“有話你現在就,不然我要走了。”
方平嘻嘻一笑,:“你第一次不敢,那弟也留下陪你吧!”
“你留下,我走!”方圓完舉步就走。
方平忙推開紅衣姑娘拉住方圓,像做錯了事似的怯聲怯氣地:“方大哥,是弟錯了,我以後再也不了,聽你的還不行嗎?”
方圓見方平的樣子可愛又可笑,:“那好吧,我正有事找你。”
方平開心一笑,:“方大哥,請坐!紅姑娘,你走吧!”
紅衣姑娘紅應聲走出去,並帶上門。
方平斟了兩杯酒,:“方大哥,讓蘭蘭姐為我們唱首曲子助助興吧!”
蘭蘭輕輕坐下,猶抱琵琶半遮麵,隻見她轉軸撥弦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低眉信手續續彈,盡心中無限事。蘭蘭朱唇輕啟,如鶯語花底:“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臨池柳,這人折了那人攀。恩愛一時間!”
一曲《敦煌曲子詞·望江南》如泣如訴,字字血淚。
蘭蘭似唱如哭,已成淚人。方平早已如癡如醉,淚眼婆娑,方圓也熱淚盈眶,誰男兒有淚不輕彈?
餘音嫋嫋,此時無聲勝有聲。
蘭蘭哀切切地吟道:“為失三從泣淚頻,此身何用處人倫。雖然日逐笙歌樂,長羨荊釵與布裙。”
方平抹抹淚眼,緩步走到蘭蘭身邊,輕輕扶起,拉其坐到身邊,決然:“蘭蘭姐,你以後就跟著我,誰也不能再欺侮你!”
蘭蘭擦拭著眼淚,順從地點點頭,偎依在方平身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方平摟著蘭蘭,輕撫她的秀發。兩人相依而坐,默默無語,沉浸在無限的幸福中,似乎忘記了世界上還有第三個人。
方圓也大受感染。良久,方圓擦擦眼,感歎:“蘭蘭姑娘,不幸已經過去,難得方兄弟有情郎,以後有方兄弟照顧你,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方平輕輕推開蘭蘭,尷尬一笑,;“方大哥,讓你見笑了。謝謝你,弟和蘭蘭姐敬你一杯吧!”
方圓爽快地:“好,這一杯酒我一定要喝。”
三人相視而笑,一飲而盡。
方平;“方大哥,你找我有事,是什麽事啊?”
方圓:“是方兄弟你先約我來的,還是你先吧!”
方平嗬嗬笑,:“你不我也知道,你現在又變成‘盜斷路’的賊了,想找張王兩老鬼。”
方圓一怔,:“消息傳得真快。想不到太陽城是一張網,我被牢牢網住了。”
方平:“還有你更想不到的,你偷的銀票是我師兄的。”
方圓苦笑:“請方兄弟相信我,我沒偷。”
方平笑眯眯地看著方圓,:“我相信。‘飛龍軒’的龍朋友是我的師兄,所以,你在桃源居裏的事我很清楚。”
蘭蘭:“方公子,方平弟弟是好人,很相信你的,希望不要因為出入‘上人間’而鄙視他。方平弟弟都是為了我。”她看了看方平,抿嘴竊笑:“剛才我挑逗你,是方平弟弟安排的,也希望方公子不要看不起蘭蘭。”蘭蘭看起來二十多歲,很漂亮,莊重老成,但有點消瘦,麵容憔悴,似乎曆經滄桑。
方圓自嘲:“我和方兄弟認識不久,虧已經吃習慣了。蘭蘭姑娘美女配英雄,可喜可賀!”
方平看著方圓:“方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像英雄?衣錦還鄉抱得美人歸後,還拈花惹草!”、
“這樣做總不太好。大街巷都在傳頌你的英雄故事。”方圓微點頭又搖頭,得很含蓄——忠於配偶是英雄的應有之義。
方平認真地:“人們對英雄讚譽有加,總寄予美好而虛幻的願望。其實我不是英雄,更沒有那麽多英雄故事。抱得美人歸倒是真的,我抱歸的美人就是蘭蘭姐。”方平與蘭蘭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兩人的手都很纖巧,一黑一白很分明。
原來方平沒有喜新厭舊。方圓看著他倆緊握的雙手,覺得他倆的心也是緊密相連的。
“不兒女私情了。”方平變得很認真,:“方大哥,太陽城其實不是世外桃源,其背後的黑暗齷齪,也許比任何地方都多。”
方圓:“真的如此。我一個微不足道的人也被卷入其中,越陷越深。方兄弟怎知‘問’銀票被盜不是我幹的?”
方平:“蘭蘭姐不是了嗎?我相信方大哥你呀!”
方圓搖頭:“理由不充分,你不是個輕信的人。”
方平笑:“有張雪和王風可以為你作證,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方圓詫:“你真的知道?我正是為此事找你的。”
方平:“張雪和王風在芙蓉崖普安寺。普安寺是項翌在城外的一處修心之所,可惜藏汙納垢。”
方圓又一愣,:“普安寺?剛才林鳳也這麽。”
方平:“哦?林鳳為什麽要告訴你?”
方圓:“大概想借我的手去對付項翌吧!劉宗恒比我更急,我要以逸待勞,後發製人。”
方平:“好辦法。不過,就算方大哥找到張雪和王風,也不一定能證明你沒有作案時間。”
方圓奇怪地看著方平,:“我們認識隻一,我的事你好像都知道。”
方平笑:“隻知道一的事,你的過去弟就不知道了。”
方圓:“知己難覓,尤其是像你這樣聰明的知己。”
方平:“隻要方大哥別心存介蒂就好了,弟也是自作聰明,亂猜的。”
方圓:“不是,方兄弟真的很聰明。昨晚在霸王廟,我在暗中見過張雪王風,但他們沒見過我,不能為我作證。但找到他們可以間接證明,我昨晚確實在霸王廟。”
方平瞅著方圓:“哪有直接證據嗎?”
方圓猶豫了一下,:“有是有,隻不過,我不願讓她卷入這場紛爭。”
方平好奇地:“那是什麽人?是男是女?”
方圓怏怏地:“是女的,不知她現在在哪。”
方平笑嘻嘻地:“方大哥一見傾心了吧?長得漂亮嗎?”
方圓忙:“沒有,沒有,我也不知道她長得怎麽樣,不過,她是個很了不起的奇女子。”
方平:“奇女子?這樣的評價太高了。當今武林能稱得上奇女子的,以弟的眼光看隻有三個人,一個是‘淩波仙子’林鳳,一個是‘冷月仙子’李素素,還有一個就是惡人榜上的玉羅刹。”
“情人眼中出西施,也許還有第四個人。”蘭蘭看看方圓又看看方平,竊笑著。
方平點頭;“有可能。叫什麽名字?太陽城我比你熟悉,要不要幫你找找?”
方圓尷尬一笑,:“不能,因為她,在中原,她的名字隻告訴過兩個人。”
方平打趣:“這麽來,你是第二個人了?人家懷有二心,你也不必念念不忘。”
方圓失笑:“哪有這麽理解的,人家實話實,願意告訴我就是一番心意了。”
方平忽眼睛一亮,:“方大哥的名字真沒起錯。”
方圓不解,:“怎麽?”
方平:“你剛才那樣回答,既能保守人家姑娘的秘密,又能對弟坦誠相告,為人處事內‘方’外‘圓’。”
方圓:“‘方’正不阿、公‘平’正直,你的名字也不錯啊!”
方平若有所思,目光憂鬱,:“一個人的名字寄予很多期望,往往會起錯。‘方正不阿、公平正直’不是起名的初衷,我隻希望今生大大方方,平平安安過日子。有時候,一個的希望也是奢望。”
方圓深有同感,:“是的,有些路不是自己選擇的,明知是坑也要跳下去。我覺得,你走過的路比我更坎坷。”
方平愁眉緊鎖,歎了口氣,似乎有千斤重擔壓在心頭,就像張半仙的那樣“一人挑二擔”,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齡所能承受的。
蘭蘭挽著方平,輕聲:“平弟弟,你和方大哥都姓方,本是一家人,現誌同道合惺惺相惜,何不結為兄弟呢?以後彼此可以照料。”
方平看著方圓,喜上眉梢,但有點猶豫。
方圓喜形於色,忙:“蘭蘭姐得對,我正有此意。我沒有兄弟姐妹,孤單零丁的,缺少兄弟共享倫之樂。能得方兄弟這樣乘巧機靈的弟弟,其樂無窮啊!”
方平怯聲:“我也一樣,求之不得。隻是,你以後不要怪我多事,給你添麻煩。不許後悔哦!”
方圓興奮地:“兄弟之間怎可後悔。我們都是‘命之人’,緣分定,不求同生共死,隻求同舟共濟,永不相負!”
方平笑開了花,:“好個‘永不相負’!由蘭蘭姐作證,我們不用俗套行結拜之禮。我二十一歲,以後我就正式叫你大哥了。大哥!”
方圓欣然:“嗯!我二十三歲,以後就叫你平弟弟!”
蘭蘭也喜眉笑眼,:“你們真是好兄弟,我做姐姐的也高興。來,姐姐借花獻佛,敬你們兄弟一杯。”著倒了三杯酒,舉杯相邀。
方圓也舉起杯,和蘭蘭的杯輕碰,:“謝謝蘭蘭姐!今真是雙喜臨門啊!”
方平也舉杯和蘭蘭的杯碰了一下,:“大哥,雙喜臨門倒不錯,其實,蘭蘭姐的年齡比你。她受過的苦比一般同齡姑娘多,所以看起來老成。”
方圓不禁多看了蘭蘭幾眼。蘭蘭麵容憔悴,眉宇間愁雲密布,目光迷茫,似乎有許多往事不堪回首。
蘭蘭強笑:“蘭蘭能得平弟弟,還有方大哥這樣的朋友,覺得很幸福了。過去的,我會把它忘掉的。”
方圓很難為情,姑娘家的事不便多問,:“蘭妹子,我眼拙,罰酒一杯。”自倒一杯一飲而盡,岔開話題:“平弟弟昨約我到此,有什麽事啊?”
方平:“大哥昨去霸王廟祭拜楚家墓,又特意祭拜方姝前輩,我猜你和翠屏山莊一定有關係,你猜我也和翠屏山莊有關係。如果我不告訴你,你也不會告訴我的。是不是啊?大哥!”
方圓:“現在我們是兄弟,不計較先後。不過,我這個人真的很簡單。我住在目山祥源寺旁,父母是樸實的獵人;我爺爺江湖閱曆豐富,博古通今,常給我講江湖上的事,但從來不講他自己的過去,也不講太陽城的事。爺爺,闖蕩江湖,什麽地方都可以去,最好太陽城不要去,到了太陽城,有一個地方一定去,那就是霸王廟,特別要祭拜方姝。但我敢肯定,我和翠屏山莊一定沒有關係。我猜,至多爺爺是楚莊主生前的朋友。”
方平:“聽起來你真的很簡單,但你爺爺就沒有這麽簡單了。你不想想,你爺爺為什麽叫你特別要祭拜方姝前輩呢?”
方圓:“我在想,但想不通。爺爺經緯地,什麽都懂,他不願的,我怎麽糾纏也沒用。爺爺,忘掉過去就是最大的快樂。”
方平:“你爺爺總有他的理由。我是翠屏山莊的姻戚,‘周文王’周理之孫、周鵬和方少姝之子。我娘是方姝的雙胞胎姐姐。”
方圓豁然;“喔!原來方姝前輩是你的姨,難怪你要去祭拜楚家墓。”
方平淚花瑩瑩,:“是的,我是翠屏山莊最親的人了。”
方圓:“咦?是誰把楚家墓碑上你姨的名字,改成你娘的名字呢?”
方平搖搖頭,:“不知道。項翌欲借鬧鬼之禍擾亂太陽城,使民眾遷怒於劉宗恒,達到拉選票的目的。他們雙方爾虞我詐,應該是其中某一方所為。”
方圓:“我昨晚在霸王廟聽到玉羅刹就此事追問陳誌中。陳誌中是日月島人,是項翌請來的幫手,他不是明月樓所為。”
方平:“這麽來,是桃源居幹的可能性更大些。”
方圓:“看來背後還有鬼。”
方平:“是的,現在世上‘鬼’多人少,不鬧才怪。”
“有道理。”方圓起身:“平弟弟和蘭妹子良辰苦短,我不打攪了。”
方平:“大哥別急,你真的不想知道玉羅刹在哪嗎?”
方圓一怔,:“我真的什麽都瞞不過平弟弟!”
方平嘻嘻一笑,:“因為我關心大哥啊,所以你的每一句話,我都聽得很清楚。你不是,昨晚在霸王廟,玉羅刹追問陳誌中嗎?那大哥口中的‘奇女子’,當然是玉羅刹了。你珍藏姑娘家的名字,我又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用緊張。”
方圓坐下,忙:“我有緊張嗎?沒有吧?平弟弟,你知道她在哪?”
方平雙手托著俊臉,一字一頓地:“不知道!”
方圓哄著:“平弟弟,我是大哥,比你大,這點忙也不幫嗎?”
蘭蘭:“方大哥,我知道……”
方平搶著:“蘭蘭姐,你怎幫他啊?”
蘭蘭笑盈盈地:“你們是好兄弟,幫他也是幫你呀!”
方平很為難的樣子,:“大哥,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擔心你。交友不慎誤己一生,玉羅刹名聲不太好,我怕她害你。涯何處無芳草呢?”
方圓:“平弟弟,惡人榜上的‘惡人’不一定就是惡人。我也是惡人榜上的‘惡人’,你也不嫌棄啊!你不了解她,所以有誤解。玉羅刹聰明非凡,慧眼獨具,真知灼見非常人能比。”
方平:“這麽,玉羅刹真是奇女子,大哥也是她的知己了。”
方圓忙:“不,不,我和她隻是萍水相逢,一麵之緣……不,沒見過她的麵,沒有什麽特別的交情。”
方平趴著桌子,:“一麵之緣會把名字告訴你嗎?而且你是第二個。口是心非,不理你了!”
蘭蘭撫著方平的背,無限柔情。蘭蘭對方圓:“方大哥,平弟弟很孩子氣的,也是為你好,不要見怪。剛才有明月樓的人在偷偷話,要約玉羅刹今晚去普安寺。”
方圓驚喜地:“真巧,張雪王風也在普安寺。”他走向方平,:“平弟弟請放心,我會保護自己的,明毫發無損地回來見你。”著伸手欲拍方平的肩表示安慰。方平見方圓伸手過來,驚惶失措地躲開,急:“大哥想去就去,弟管不了。”
方圓收回手:“那我走了。”
方平:“大哥去哪?”
方圓:“下午閑著沒事,想去賭坊逛逛。”
方平皺眉:“你愛打賭?”口氣對打賭很反感。。
方圓輕搖頭,:“我不會賭。‘盜斷路’的人要把巨額銀票帶出城很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通過賭博洗錢。聽太陽城有八家賭坊,夠我逛一個下午了。”
方平笑彎了腰,:“不是八家賭坊,隻有一家,叫‘八戒賭坊’。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