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神醫
約定了時間,寧昭就帶著顏海趁夜下山。
顏海道:“我再也不想來普陀寺了,萬一他們按著我剃度就慘了。”
寧昭笑道:“放心,上智還沒有魔怔,不至於讓你改吃素。”
顏海這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
暮色四合,天地都被一團青光籠著,無比的安靜,寺廟之中亮起點點燈火,驅散黑暗,但是很快燈光熄滅,黑暗便徹底籠罩了下來。
“你說到底是光更厲害,還是暗更厲害,你看點起燈火,黑暗就沒有了,可是一熄滅燈火,黑暗就跑了出來,這麽看起來,像是黑暗更厲害一些,”顏海想了想,“不過自古邪不勝正,好像又是光更厲害一些。”
寧昭道:“黑暗是從光明之中孕育出來的,有光照的地方就會有陰影,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黑暗都如影隨形,不能說哪個更厲害,而是這兩者之間,永遠也分不出高下。”
顏海道:“那白天和晚上交接的那一會兒,是不是也像陰陽交界一樣,陰不陰,陽不陽?”
寧昭點頭,誇讚顏海:“你確實有慧根。”
顏海立刻閉緊嘴巴,一個字都不往外蹦了,寧昭的誇讚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兩人下山,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顏海就來叫寧昭去陰陽司看熱鬧。
寧昭覺得顏海難得腦袋清醒,又想將他的慧根拉出來溜達一下,指著太陽道:“你看這太陽像個什麽?”
太陽金燦燦的,普照眾人,驅除了夜晚帶來的陰森可怖。
顏海抬頭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像個煎餅。”
寧昭:“.……”
兩個人又去買了煎餅,吃的滿嘴流油才去陰陽司。
陰陽司今天確實很熱鬧,因為老王大人年事太高,無法承擔陰陽司這樣一驚一乍的事情了,回家養老,陰陽司就空出來一個位置。
外麵排的隊伍都是報名的人。
陰陽司的官員都是司長選拔,什麽人都可以來試一試,今天放眼望去,全都是江湖術士。
言分秋坐在日晷麵前一個個的過,看著麵前的道士,一個頭兩個大。
這道士牽著一條刷的綠油油的狗,非說這是麒麟,還說他的麒麟不僅能辟邪驅鬼,還能拿大頂,言分秋要是不信,他當場就能叫這麒麟耍一個。
言分秋一揮手,立刻有人上前,將道士連麒麟一起哄了出去。
顏海哈哈大笑,道:“言大人,他都能參加,沒道理我不能啊,你看我能不能來。”
言分秋見了他們兩個,鬆了口氣,道:“要參加選拔,得留下術士的東西押在這裏,免得有人混進來。”
“啊?”顏海撓頭,“我把京城名、江湖大師、佛道雙修的寧大師押給你吧。”
寧昭正想讓他滾蛋,就見他刷刷刷寫下自己的大名,然後搬了把凳子放在言分秋身邊,按著寧昭坐下:“我進去找禦步了,寧昭押你這兒,記得比試的時候通知我。”
寧昭:“.……”
言分秋巴不得寧昭在這裏幫他看看,連忙懇求的看著寧昭:“寧大師,幫幫忙,不然這麽多人我得看到什麽時候去。”
邊說邊用眼神使喚人上瓜子點心。
寧昭歎氣坐下,隨意一抬眼,就轟出去十個人。
言分秋愣住:“他們一個都不行?”
寧昭道:“神氣渾濁,麵貌猥瑣,一看就是酒色之徒。”
言分秋心道您這是在說自己嗎。
很快禦步就出來了,將寧昭帶了進去,陰陽司後麵有許多休息的地方,禦步手裏正拿著一張方子,道:“這是驅除疫病的方子,你看看。”
陰陽方士都懂醫,隻不過側重不同而已。
寧昭看都沒看就將這方子扔開了,道:“不必管,明天就會有神醫帶著神藥前來救世了。”
禦步道:“什麽人?”
寧昭道:“熟人。”
禦步道:“現在有三個人病的特別嚴重,已經不能走動了,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明天。”
寧昭道:“放心,明天晚上這疫病就可以結束了。”
第二天晚上,疫病愈演愈烈,病的最重的三家已經在準備後事了,其中一家在八耳胡同,病人叫做元不修,他渾身烏黑,隻有眉心還有一圈白,黑斑覆蓋的地方全都疼痛難忍,不能碰,卻又鑽心的癢,一撓就破,一破就更痛。
元不修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隻剩下兩個眼珠子還能轉動。
照顧他的人也都輕重不一的染上了黑斑。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口,是一位穿一身黑衣的女子,也不知道從哪裏進來,將人嚇了一跳。
女子手裏拿著一隻化緣用的缽,裏麵裝滿清水,在門口道:“我是來救你們性命的,這不是疫病,而是邪祟,喝了這一碗水,就能驅除。”
元不修嘴裏嗚嗚兩聲,也管不了這人的來曆,現在這樣生不如死,想要起來立刻將這清水喝下。
女子走了進來,燈光之下,女子的臉端莊秀麗,目光卻有一絲陰沉之意,缽裏的水清澈見底,沒有任何雜質。
好像這就是一碗清水。
眾人好奇的看著這一碗水,不知道這一碗清水要怎麽驅除邪祟。
元不修將水分三次喝下。
“痛!好痛!”
元不修喝完水,又哀嚎一聲。
女子道:“別急,現在我就將這些邪祟從你身體裏拔出來。”
她叫一個仆人捧著缽靠近元不修,那仆人戰戰兢兢的靠過去,害怕會從元不修的身體裏忽然冒出什麽厲鬼來。
女子伸出雙手,手指輕輕捏住一塊黑斑,往上一提,這黑斑竟然真的被她提了起來。
元不修又是一聲慘叫,覺得有什麽東西被從自己身體中連根拔起一樣。
慢慢的,他身上起了變化,黑斑從他的身體上浮起來了一樣,散開成黑色霧氣,露出裏麵完好無損的皮膚。
就連被撓破而化膿的地方也完好無損,好像之前的傷痕都不存在一樣。
那些黑色霧氣凝結在一起,化作一條黑色長蛇,鑽入了仆人捧著的缽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元不修的疼痛也消失的幹幹淨淨,不敢置信的坐起來,看著自己的雙手:“真的好了?”
女子收回缽盂,道:“好了,我要去下一家賜藥,好好休息吧。”
“多謝女菩薩!”他連忙拜倒在地,可是不知為何,腦子裏卻像是缺了點什麽,愚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