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魯班術4
一桌早飯一點也沒剩下,顏海卻還是覺得不太對勁,好像還有半個胃沒填飽一樣,可是要吃又吃不下去了。
他總覺得寧昭給他治壞了,可是一問寧昭,寧昭就笑眯眯的不說話,不知道在打什麽主意。
沒有等,趙山就到了,他指著巷子裏道:“宋來在裏麵,我們進去吧。”
巷子裏麵站著一個年輕道士,神情疲倦,他站在門口,對著趙山一句話都沒說,也沒看寧昭等人一眼。
趙山道:“這是寧大師,由她來代替我和你鬥法。”
宋來可有可無的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寧昭,而是隨意在他們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道:“進來吧。”
屋裏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廢棄的木料,宋來也沒有收拾的打算,一腳踢開一塊木頭,道:“坐。”
兩把凳子,寧昭坐一把,他坐一把。
胡大痣撿了幾塊不用的木板,用袖子擦的幹幹淨淨給顏海和禦步坐下,至於趙山,他可懶得管。
宋來道:“要比什麽?”
寧昭道:“你想比什麽?”
宋來道:“隨便。”
他跟趙山說的那個咄咄逼人的樣子完全不同,仿佛是自己的事情做完,已經成了行屍走肉。
寧昭道:“這樣吧,我跟你鬥法,我們將這規矩改一改,你贏了,我也不斷雙手,你這輩子大可以差遣一下我,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要是我贏了,我拿著你的手也沒什麽用,你給我差遣吧,其實這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顏海在後麵道:“怎麽回事,聽著都跟你吃虧了似的。”
寧昭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我可不是吃虧了嗎!”
宋來依舊是神情平淡:“隨便。”
寧昭道:“用魯班術,顯得我欺負你,這樣吧,你用魯班術,我用上下策。”
聽到《上下策》,宋來忽然有了反應,他原本生無可戀的臉忽然生動起來,有了表情,激動的站起來:“你會上下策?”
寧昭道:“略懂略懂。”
顏海趴在禦步耳邊道:“上下策是什麽?”
禦步道:“扶乩就出自上下策,這本書非常少見,裏麵全部都是陰陽法術,比魯班書要更加神秘,聽說的人少,見過的人更少。”
這本書分為上下兩冊,封麵一具棺材,上冊保富貴但學者無後,下冊榮後代,學者一生淒苦,會者看人生,解生死。
上冊中記載:“勿非命,天棄之。”
說的是學者不能擅自改變他人命運,否則會遭到上天厭棄。
而下冊正好相反,書中記載的是:“吾有命,在乎人者,非天。”
因此學上冊者不學下冊,學下冊者不學上冊。
上冊看天機、知風水、調命裏、通陰陽,下冊學詭術、鬼術、毒術、咒術。
宋來道:“你會上冊還是下冊?”
寧昭道:“我都會。”
宋來道:“不可能,《上下策》隻能分開學,我有這本書,隻是沒有學會。”
寧昭道:“如果不可能,那寫這本書的人是怎麽寫出來的?可見這本書本來就是上下冊可以一起學的。”
顏海道:“有道理。”
禦步心道有個屁的道理,這兩冊書根本不是一個人寫的,是兩個人寫了之後合在一起,稱為上下策,原稿就放在陰陽司,兩個人的字跡也不一樣,她也就騙騙這些半路出家的人。
宋來沒有見過原本,自然不知道寧昭是在胡說八道,沉思片刻道:“你學過上下策,已經比我高上一籌,我不和你比試,你隻要用上下策讓我見一麵親人,我就認輸。”
大家都知道他想見的其實是被趙山燒的灰飛煙滅妹妹。
可是已經灰飛煙滅了,又怎麽見?
寧昭慢慢的想了想,對胡大痣耳語一句,胡大痣撒腿跑了,片刻之後帶回來一炷香。
這香是清水街祠堂裏的一炷香。
寧昭接過香點了,眾人並沒有見到這柱香燒起來,卻有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從她手中傳出。
除了顏海和胡大痣,其他人還看到一線香氣從這一根香上麵飄了出來,不往上,卻往下,從寧昭的腳下一直到了宋來的腳下,隨後纏出來一個影子。
影子非常的淡,哪怕是被香氣困住,也隻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子。
寧昭道:“這就是你要見的親人,因為被無間地獄火炙烤,所以隻剩下這麽一點執念跟在你身邊,投胎還是可以的,不過投胎之後也活不了太久。”
宋來的眼睛裏忽然有了一點亮光,盯著影子,發出一聲嗚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顏海也看不到出了什麽事,就見宋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忍不住道:“想哭就哭吧,誰還沒個想哭的時候。”
胡大痣奇怪的看了顏海一眼,不知道他怎麽說話這麽好聽了。
顏海心道自己見了親爹哭的太慘,被寧昭狠狠嘲笑了幾天,今天就得讓寧昭見見還有人比他哭的更慘。
可惜宋來沒有哭的更慘,隻是眼睛紅了,輕輕揮了下手,讓宋豆投胎去。
煙霧散開,淡淡的影子也消散了。
寧昭將這根香遞給胡大痣,讓他放回去,下次還能接著用,道:“你輸了。”
宋來點頭:“我輸了。”
寧昭忽然道:“你想學上下策嗎?”
宋來道:“想,但是看不懂。”
寧昭道:“你回去之後,在子時前的一刻鍾,點三根香,再燒三張黃紙,將下冊打開第一頁,跪坐在地,問三聲師父到了嗎,等書自己翻動之後,便會有人教你下冊。”
宋來道:“我能學上冊嗎?”
寧昭道“不能,你沒這個天分,學了下冊之後,到這個地方去,上麵寫了我要你做的事情,在那裏等到中元節的前一天,就可以離開了。”
宋來接過折好的黃紙,點頭應了,這一場鬥法就這麽無疾而終。
離開之後,寧昭回頭看了一眼巷子口,宋來站在門口,仍舊是兩眼無神的看著他們,似乎在等他們走了之後再進去。
顏海剛想說別送了,禦步就捂住了他的嘴,道:“他是瞎子。”
“不能吧?”顏海低聲驚呼。
一點也看不出來。
寧昭領著他們走出去,道:“因為魯班書,所以眼睛瞎了,剛才他要見他親人,是我給他開了陰陽眼,他這才看到的。”
顏海道:“那你幹嘛還要他學上下策,他不是看不見嗎?”
看不見怎麽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