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魯班術
這中年男人用破瓷碗接一碗清水,麵東而立,平心靜氣,左手端著碗,掐一個三山訣,右手指一個劍訣,在水碗麵畫符。
先畫井字兩橫,再畫後麵兩豎,最後一筆順出三圈。
“吞骨山,化骨丹,九條黃龍下深潭,請動茅山李老君,劈下天雷化骨灰,奉太上老君,三茅真君急急如律令!”
咒念完之後,又虛空添了幾筆。
顏海正看的入神,這中年男人將這碗水遞了過來,道:“喝了吧。”
顏海不知道能不能喝,看了一眼寧昭。
寧昭道:“喝吧。”
顏海這才端起碗,將水一口喝了下去。
說來也奇怪,他原來喉嚨裏十分刺痛,魚刺很明顯的卡在那裏,下不去上不來,一碗水下去之後,刺痛的感覺竟然消失了。
他驚訝的看著中年男人,道:“這也太神了!”
中年男人道:“小把戲而已。”
顏海覺得這種謙虛簡直太令人討厭了,都叫九龍化骨水裏還是小把戲,就像是禦步說輕描淡寫的說三四歲就開始學風水了一樣討厭。
寧昭道:“九龍化骨水是魯班書中卷中的一門,看來你是魯班書的傳人。”
中年男人點頭。
顏海道:“魯班我知道,會木仙術的奇人,魯班書是木匠必學的是不是?”
寧昭道:“木匠學的和他學的不是一樣,木匠所學三年出師,叫做工匠,他學的魯班書是匠師所學,所學之人,必定在鰥、寡、孤、獨、殘之中應驗一樣,所以又叫做缺一門,這本書分為上中下三卷,建築、機關術、符咒術、醫術、道術全部都有,若是全部能夠參悟,是非常了不起的。”
顏海奇道:“書寫出來不就是讓人學的?”
寧昭道:“傳聞當年魯班剛成婚就被征召到國都,因為思念妻子,魯班就用木仙術做了一隻木鳶,隻要騎上去念幾句咒語,木鳶就能載著他飛回千裏之外的家裏,與妻子相聚,
後來他妻子十分好奇,偷偷地騎上木鳶,依樣畫葫蘆地念完咒語,木鳶便飛上了天空,然而妻子已經懷有身孕,在半空之中突然分娩,汙血流出,木仙術就此失去效果,魯班妻子從半空中摔下,連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並摔死,
魯班後悔不已,於是在魯班書的第一頁就寫上了鰥、寡、孤、獨、殘之人才可參悟,人生不能盡善盡美,因此這本書也叫做缺一門。”
白長生冷笑道:“你什麽時候話這麽多了,幹脆去陰陽司辦個學堂,專門給這些白癡智障上上課,具體說的是誰我就不點名了,你說是吧,顏海。”
顏海被他氣的胃疼,道:“你才是白癡智障呢,學海無涯你懂不懂,哦,你不懂,你腦子裏裝的都是長生不老。”
白長生道:“學海無涯我自然不懂,因為這世上的東西我已經學盡了。”
寧昭笑眯眯的,道:“哦?你真學盡了?那你來找我幹嘛?”
白長生沒想到打臉來的這麽快,當即一陣臉疼,正所謂降龍十巴掌,掌掌靠臉扛啊。
“這是我的引路人,趙山。”他岔開話題。
中年男人連忙道:“寧大師,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寧昭道:“你久仰的是不是我將白長生打的五顏六色的?”
趙山一臉尷尬,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好在寧昭也沒指望他回答,道:“你這引路人是幹什麽的?”
趙山道:“我能夠找到執筆人的位置。”
“啊,”寧昭複雜的看了他一眼,“原來是這麽個引路人。”
趙山更加接不下話了。
白長生道:“我先走了,你有什麽事就跟她說吧,她要是不願意幫你,你就在裏吃窮她。”
寧昭道:“等等,明紂在哪裏?”
白長生道:“在我床上,怎麽,你要一起嗎?”
顏海怒罵一聲:“流氓!”
寧昭依舊是笑眯眯的:“我給你寫個地方,你去幫我看看,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
白長生非常不想去,但是環顧一眼這破院子,一個能幫自己的人都沒有,自己要是說一個不字,寧昭就能關門放狗,將自己狠狠咬上一口。
“拿來吧。”
寧昭將地址寫給了他,顏海想看沒看的清楚,隻看到白長生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我要在這裏呆多久?”
寧昭道:“呆到中元節吧。”
白長生眉頭緊皺:“我不一定撐得到中元節。”
寧昭道:“放心,萬事如意鬼生斑,會讓你長生不老的。”
白長生拿著地址走了,顏海想問寧昭讓他去幹嘛,可是寧昭已經將目光放在了趙山身上。
“你既然學得了魯班書,應該沒有什麽難事能讓你來找我吧。”
趙山道:“不瞞寧大師,學魯班書的人中,我修行的並不是最好的一個,隻是因為天生一雙陰陽眼,才叫白大師高看一眼,
我學了魯班書後,兒女盡數枉死,正應了缺一門中的‘獨’這一缺,心中痛苦,便做了遊方之人,靠著會點陰陽秘術掙口飯吃,去年路過青山,有一富戶被厲鬼所擾,於是我設下魯班書下卷中的鐵圍城術,想要將這厲鬼驅除。”
寧昭慢吞吞的剝了一粒花生米。
鐵圍城術化自佛教中的鐵圍山地獄中的無間地獄。
地藏經中聖母說“諸有地獄在大鐵圍山之中,其中大地獄十八所,除此之外還有五百,五百之外還有千百,獨有一獄,名為無間,其獄周匝萬八千裏,獄牆高一千裏,悉是鐵圍,上火徹下,下火徹上,鐵蛇鐵狗,吐火馳逐獄牆之上,東西而走。”
由此而來的鐵圍城術,便是專門圍困厲鬼的術法,厲鬼被困在鐵圍城之中,受盡烈火炙烤,永無超生之時,直到灰飛煙滅才能解脫。
趙山在這富戶家中,布下鐵圍城術,將那厲鬼困在其中,厲鬼不得出,痛苦萬分,日夜發出淒厲的哭號之聲,如此三天之後,這厲鬼還沒灰飛煙滅,卻引來了另一個學習魯班書的人。
此人年紀甚輕,看著不到三十歲,穿一身道袍,到的時候左手提一盞送靈用的白燈籠,右手持送靈用的鈴鐺,闖入門來。
趙山想問來者何人,可是這年輕道士不搭理他,隻在鐵圍城麵前擺開陣仗,唱了一出“道士辭靈”。
“淨土周沙界……一更亡人得病時……二更亡人好心慌……三更亡人要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