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金麥穗2
在京城,一條板凳砸下去,砸中十個,能有八個是五品官,成準就是這八個裏的一個。
但是他家中卻不寒酸,有些家底。
禦步一進去,明顯感覺到了成家的變化,他上一次來時,連一絲不詳的氣息都察覺不到,而現在情況卻急轉直下,已經是烏雲罩頂了。
並不是鬼氣,而是怨氣,從地下起來,將整個宅子都包住了。
發生了什麽事?
下人將他們三人引入了臥房中,成準躺在床上,虛弱消瘦,臉色蒼白,嘴唇都咬出了血,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寧大師,快救我,太疼了,這頭發勒到肉裏麵去了!”成準哀嚎一聲。
寧昭坐在他身邊,看著他身上細若蠶絲的東西,鑽入他的身體,疼痛並不是因為勒住了他,而是這些東西正在鑽入他的皮肉。
顏海道:“什麽頭發絲,沒看到啊。”
寧昭給他抹零茶水:“不是頭發。”
禦步上前仔細看了看,道:“是惡咒,而且仇恨很深。”
成準痛苦道:“我不知道得罪了誰啊!”
寧昭笑了一聲:“現在不記得不要緊,很快你就會想起來的,你夫人在哪裏,我去看看你夫人。”
很快就有下人過來,將寧昭帶去了另外一座院子,一進門,就有一股惡臭傳來,兩個丫鬟十分不情願的守在門口。
寧昭走了進去。
床上躺著一個垂死的女子,頭發散亂,沒有穿衣服,身上密密麻麻都是流出濃水的針尖似的洞口。
這些洞的濃水之中,還有黑色的蟲在蠕動,掙紮著從她的身體裏往外鑽。
就連臉上,也是一樣到處都是這樣的洞和蟲子。
顏海看了一眼就衝出去吐了。
禦步站在寧昭身邊,用一根針挑了一條蟲出來:“一樣的。”
跟成準身上是一樣的。
寧昭道:“走吧,還能活一個時辰吧。”
女子卻忽然一把抓住了寧昭的手,虛弱道:“救我,我不想死。”
黑色的蟲子順著女子的手往寧昭手上爬,卻奇怪的退了回去。
明明已經沒有力氣了,可是這一下卻將寧昭抓的很緊。
寧昭掰開她的手,道:“每個人都不想死,不止是你。”
她走到外麵,搬來一把椅子,坐下慢慢問守在外麵的管事。
“你們夫人,一開始並沒有問題吧。”
管事點頭:“是,夫人一開始並沒有問題,隻有我家大人一直不好,夫人是前幾.……”
他著,似乎回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情形,打了個哆嗦。
寧昭道:“繼續。”
管事連忙道:“是,是四前,夫人娘家出了一些事情,好像是夫饒弟弟打死了一個農戶,惹了官司,是在外地,那個縣官迂腐,又頑固不化,非要一命抵一命不可,一點也不肯通融……”
顏海打斷他:“這叫做鐵麵無私,打死人就應該償命。”
管事尷尬的笑了一聲,心裏卻不以為意。
一個農戶不值錢的一條賤命,哪裏用的著一個官家少爺的命去填。
這個縣官難怪做一輩子都是七品芝麻官。
顏海道:“之後呢?”
那管事連忙道:“夫饒娘家連夜趕到了京城,求到夫人這裏,夫人左思右想,便帶著一個箱子去了客棧,當時正好是我陪著去的,那箱子裏裝著一把金麥穗。”
顏海驚訝道:“金麥穗!怎麽又是金麥穗!難道你們家夫人是袁不換的後人?”
要真是這樣,他現在就能一頭碰死。
心中的神女成了床上那個被惡咒糾纏的女人,簡直就是塌下來了。
管事搖頭:“不是,這金麥穗是大饒,夫人隻是借用而已,夫人趁著夜晚無人撞見,去了田莊。”
……
成夫人心中也有些忐忑,害怕成大人會責罵,可是眼下也是沒有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弟弟為了個賤農賠命吧。
她將箱子給了自己母親,道:“這裏麵裝的是一把金麥穗,是從前袁家留下來的東西,可以用來換一次聖上恩典,母親帶回去救弟弟,事情過了再還給我。”
老婦人打開了箱子,眼中露出貪婪之色。
裏麵金燦燦的一把麥穗,這樣的做工,哪怕不是能夠換一次聖上恩典,也價值不菲。
“這東西貴重,不如就留在我這裏,以後你弟弟要是有什麽難處,還能用的上,成大人那邊現在不是病了嗎,要是問起來,你就被人偷了。”
成夫人有些為難,可是轉念一想,這東西留在這裏也沒什麽用,母親拿回去也校
她正要答應,忽然一陣寒風吹來,不知何時,窗戶竟然打開了,窗外站著一位身穿白衣,臉色蒼白的女子。
這女子手裏拿著一大捧桂花,她看著箱子,呢喃一聲:“原來這金麥穗在這裏。”
成夫人嚇了一跳,怒道:“是你!你怎麽進來的,來人!快把她給我轟出去!”
可是下人都沒有聽見,隻有管事站在門外,想動卻動不了,好像有什麽東西纏住了他一樣。
那女子道:“這金麥穗是我的東西,你應該還給我。”
成夫人厲聲道:“你是你的就是你的,這是成家的東西,跟你有什麽關係!你休想,還不快滾!”
那女子卻已經自己打開門,走了進來,上前要拿這箱子。
成夫人連忙去搶奪,又是怒又是怕,大聲道:“你還不滾,難道還想嚐嚐二十大板的滋味,你還想搶我們成家的東西,你信不信今晚上我就能讓衙門將你抓去,再打二十大板!”
那女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成夫人這才壯哩子,道:“母親,這金麥穗你帶走,你要賞賜給什麽貓狗都可以,就是給街邊的乞丐都行,總之不會給你!”
她著,將箱子粗暴的塞進了老婦人懷裏。
“你當真不給我?”
“不給!被厭棄之人,哪裏來的底氣問我要金麥穗!等我哪一厭煩了,你再來跪地討要。”
那女子沉默半晌,忽然頭發瘋長,臉色慘白,如同一個厲鬼,就連獠牙都長了出來。
成夫人嚇的裙子都濕了一大片,和母親大聲尖叫起來。
這女子抱著箱子,又是哭又是笑,十分詭異可怖,好不容易這淒厲的聲音平息了下去,令人奇怪的是,她的頭發和獠牙也都不見了,變回了正常饒模樣。
慢慢的,她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隻留下低沉可怖的聲音。
“我詛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