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天胎
“離中元節還有一陣,怎麽會有胎?”顏海疑惑。
百鬼送胎。
在中元節這降生的孩子,民間傳聞乃是百鬼之子,十分不詳。
為了壓住這不詳,便有人中元節時,星象正走到十二星次中的鶉火,鶉火有不死鳥心髒之,如同永生不滅之火,此時出生的孩子應該是鶉火落入胎中,稱為胎。
但是胎還有另一個法,便是鬼胎。
寧昭所的便是鬼胎。
禦步道:“看來是落水的地方有問題,才會出現鬼胎,她最後一口氣沒落,就被邪祟寄生,藏在她體內。”
顏海道:“那跟她身上的狼爪沒有關係嗎?我明明看到狼爪在往下按住她。”
禦步搖頭:“這跟狼爪沒有關係,是落水的地方有一些別的東西,正好衝撞到一起造成的,得將鬼胎逼出來。”
他也是第一次見鬼胎,陰陽司倒是記載過一個這樣的例子,當時因為孕婦還是個活人,所以無人察覺,最後鬼胎在出生之時,將母親腹中血肉吃的幹幹淨淨,懷孕的婦人生生疼死,而鬼胎自己剖開了孕婦的肚子,跑了出來。
之後一個村子都死於非命。
這世上的孩子,要麽弱,要麽惡,少有折中,而鬼胎就是極惡。
沒有任何理由,仿佛底下的惡都聚集在了一個鬼胎之中,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作惡。
寧昭按了按阿翠的肚子,肚子裏立刻有一隻手掌一樣的形狀撐了出來,跟寧昭作對。
“不是什麽大事,不過要花一點時間弄出來。”
顏海心道都有鬼胎了還不是什麽大事,那什麽才是大事,難道等塌了,陰陽顛倒才是大事?
禦步道:“要如何做?”
寧昭道:“顏海,去弄十個火盆來,裏麵要燒上炭。”
“啊?你們冷?”顏海愣了片刻。
寧昭包容的看著他:“不是,是給你暖暖腦子。”
顏海踢了她一腳,帶著胡大痣去做苦力,聰明的出嘴,笨的人出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顏家已經習慣了顏海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折磨人,聽大熱的要火,連個反駁的沒有,直接去庫房把冬用的火盆都搬了出來,就是找炭費零時間。
隻有顏父聽他們把屍體給弄回來了,幹脆眼不見心不煩,搬到顏遠山家裏去住了。
十個火盆和驕陽有的一拚,放在了屍體周圍,熱的人直冒汗,那屍體卻沒有繼續腐爛的樣子。
顏海坐在屍體旁邊吃冷陶,他麵不改色,看習慣之後覺得阿翠結實的屍體就像是家裏的樹一樣,本來就在那地方的。
和他一樣麵不改色的還有寧昭。
“你家的槐葉冷陶做的不錯啊,這廚子是不是新換的?”寧昭問。
顏海點頭:“嗯,專做麵食,你還吃嗎,廚房還櫻”
“再來一碗。”寧昭將碗遞給胡大痣。
胡大痣一點也吃不下,認命的跑腿,這院子現在連個鳥都不願意在這裏路過,更別提其他奴仆了。
福都借口要打掃屋子,不肯來伺候他唯一的少爺。
禦步也吃不下,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看著翠的屍體。
已經一個時辰了,還沒有變化,隻是阿翠的肚子裏時不時的有東西在鼓動,而且她的嘴閉上了。
最後一口氣已經被鬼胎吞噬,這身體裏沒了陽氣,正好被外界的陽氣所滋養。
不知道寧昭究竟是打的什麽主意。
寧昭吃完了槐葉冷陶,又和顏海吃冰塊鎮的冰糖楊梅,道:“大痣,將炭再添上。”
禦步到:“你是不是要用陽氣將鬼胎逼出來?”
寧昭點頭。
要聰明還是禦步聰明,顏海的腦袋裏大約長著一個胃,將本來要長腦子的地方擠占了,所以吃的多,腦子卻不太好使。
顏海被她莫名看了一眼,心道這王鞍一定又在拿我和禦步打比,我難道比禦步能差很多?
他立刻不恥下問:“鬼不是喜歡陽氣嗎,你用陽氣能逼出來?不是用熱氣逼出來?”
寧昭道:“鬼喜歡陽氣,但是陽氣不能太盛,如果受到炙烤,鬼胎就會以為是地獄之火,就會想辦法從裏麵出來,逃命。”
胡大痣心翼翼添上炭,事情一做完,立刻就躲到一旁去了。
到了晚上,十個火盆依舊沒有熄滅,而鬼胎也沒有動靜。
胡大痣拿著一把大蒲扇,認命的給顏海扇風趕蚊子,心道自己做了這麽久的廝,就屬今最累。
他扇的風呼呼的,忽然這風聲裏有了一點其他的東西。
像是誰在吃東西。
“顏少爺,你在吃什麽?”他問了一句。
顏海道:“沒吃什麽,你餓了就自己去廚房吃去。”
胡大痣心道莫非是自己聽錯了,又將扇子停下,還是聽到了咀嚼的聲音。
“顏少爺,你聽.……”
真的有人在大口咀嚼的聲音。
“吧唧.……吧唧……嘶.……”
像是在撕扯手把羊肉。
顏海忽然瞪大了眼睛,指著阿翠的肚子。
“快、快看,她的肚子癟下去了!”
阿翠長的結實,肚子上非常的肥厚,上麵堆積著好幾層油脂,哪怕是躺著也圓溜溜的,此時卻陷下去了一塊。
吃東西的聲音是從她肚子裏麵傳出來的。
寧昭懶洋洋的抬起頭,道:“開始了,禦步你用帝尺劍,心別讓它給跑了,顏海,你們兩個離遠一點,別碰著油燈。”
油燈也一直亮著。
禦步點頭,取出帝尺劍,嚴肅的盯著阿翠的肚子。
胡大痣嚇的兩條腿打顫,緊閉著眼睛不敢看,心道自己自從做了寧昭和顏海的廝,粗活重活都是自己幹,隨時還有性命危險,他娘可真是給他找了個好差事。
顏海雖然也跟胡大痣一樣離開了,但還是墊著腳往裏麵看,準備看看著鬼胎長什麽樣。
他甚至有點可惜閔行不在,不然他可以取材。
阿翠的肚子下麵鼓動的越發厲害,就在一陣大風刮過之時,火盆之中的炭火“蹭”的一下躥出來老高,照亮了半邊。
油燈也劇烈晃動,一團黑色的影子從阿翠的口中鑽了出來,往外奔去。
禦步正要動,卻見寧昭衝著他搖頭,他立刻收了手,將這一團黑氣放了出去。
阿翠的肚子沒了動靜。
顏海道:“跑了?”
這算個什麽事情?
胡大痣聽跑了,這才鬆了口氣,睜開了眼睛,隨後臉色一白,哆嗦著手指,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