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泥人1
雜貨郎非常希望這些孩子能將各自的娘叫出來掏錢。
不過做娘的並不理會孩子的叫聲,在屋子裏大罵:“買買買,就知道買,要什麽大阿福!我看你像個大阿福!”
於是好孩子變成熊孩子,在地上撒潑打滾。
雜貨郎一看這裏沒有商機,挑著擔子去別的地方吆喝去了。
顏海看的唏噓,道:“我的時候,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我還記得我五歲的時候,我爹還給我買了一個會打跟鬥的水銀人,就是不知道扔哪裏去了,誒,禦步,你五歲的時候玩什麽?”
禦步道:“畫符咒、看書、剪紙人,有的時候也會幫人看風水。”
顏海:“.……”
他想從寧昭那裏尋找一點安慰,可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人比人,氣死人,還是不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禦步道:“我要回去休息,先走。”
他憂心家中情形,先走一步,寧昭和禦步在買肉餅的地方又吃了一輪肉餅,才做鳥獸散。
顏海溜達著回到家裏,一進門,門房還在卸東西,從鄉下帶來的菜太多,一時半會都卸不完。
顏遠山一路跑著從裏麵出來:“哥,我實在受不了研妹妹了,陰沉沉的,跟鬼似的。”
顏海道:“你怎麽還在我家?”
顏遠山道:“今在你家吃晚飯,哎我是真的,要不讓研妹妹住你們家吧。”
顏研是他們的遠房堂妹,已經十六歲了,這次一起進城來玩一陣子,好住顏遠山那,她娘能幫著看孩子。
顏海瞪他一眼:“膽鬼,她就是不愛話,有什麽好怕的。”
他進了會客廳,大人都在一起喝茶八卦,顏研坐在角落裏,低著頭,麵前放著兩杯茶,兩份點心,旁邊的凳子上放著一個十分逼真的泥人。
這泥人比大阿福要高一半,身上穿的衣服就是顏研身上的顏色,隻不過是號的。
顏遠山聲道:“她走哪都帶著泥人,滲人,剛才我還看到她跟泥人話。”
顏海已經習慣了,去青山就看到了:“這有什麽好怕的,表叔不是了她原來是雙胞胎嗎,十歲的時候妹妹溺水死了,就做了這個泥人給她。”
他大步上前,對顏研道:“研妹妹,你叫珺妹妹讓一讓,我沒凳子坐了。”
顏研這才抬頭看他,並不是木訥,目光確實帶點陰沉沉的樣子,不過顏海見鬼見多了,沒有放在心上。
她聲朝泥人問:“珺妹妹,讓一讓好嗎?”
顏海心道這人太幼稚了,都快親事的人了,還玩過家家,不累嗎?
“好的,海哥哥坐。”她話語氣單調,將泥人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
顏海逗她:“怎麽,珺妹妹答應了?”
“嗯。”顏研慢吞吞的點頭。
顏海道:“那你問問珺妹妹,能不能跟我玩一會兒?”
顏研果然問了一句,然後搖頭。
顏父從顏海進來就一直注意著他,見他又不著調起來,連忙訓了一句:“不要在這裏逗妹妹,跟遠山玩去。”
“哦。”顏海站起來,跟顏遠山跑了。
顏研又將泥人放回原來的地方,低聲道:“海哥哥真好,你也覺得很好對不對?”
顏海完全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開了兩桌,顏海和顏遠山在一堆大人裏還隻能算個孩子,因此被安排跟顏研坐一桌。
反正都是一家人,有什麽好避諱的。
顏遠山看著那個泥人占了個坐,死活不肯坐到泥人旁邊,隻覺得毛骨悚然,恨不能立刻就起身走人。
他總覺得那泥人跟活了似的,十分詭異,那漆塗的眼珠子好像能動,總是不懷好意的盯著他。
讓人一陣陣寒意從腳下往上衝。
其他人要麽就沒當回事,要麽就是習慣了,都沒有看他們。
顏遠山欲哭無淚的和顏海換了個位置。
顏海恨鐵不成鋼的看他一眼,心道不就是一個泥人有什麽好怕的,他自己都捏了不少,雖然比不上這個好看,也沒這個大。
他故意要嚇顏遠山,夾起一筷子雞肉放到泥人前麵的碗裏,道:“來來來,吃菜,不要客氣。”
顏遠山總覺得這泥人笑了一下,頓時汗毛倒立,筷子嘩啦一下掉地上了。
顏研聲道:“妹妹謝謝你。”
顏海嘿嘿一笑,也給她夾了一筷子:“不要客氣,就當自己家一樣。”
他看著顏遠山那慘白的臉色就想笑,匆匆扒了一碗飯,就要出去浪。
顏遠山也跟著起了身,抓著他的袖子就出了門。
“哥,我真的,你就不覺得害怕嗎,我看著魂都要嚇沒了,難怪我們在青山都沒見她出來玩過。”
顏海一點也沒覺得怕,隻覺得這麽大人了還抱著個泥娃娃有點不像樣,道:“你這麽怕,我帶你去找寧昭,求個符什麽的。”
顏遠山雞啄米似的點頭,跟著顏海去了清水街。
寧昭還在吃粽子。
三片葉子兩股繩,美味盡包其鄭
她愛吃粽子,尤其是鹹蛋黃大肉粽,特意讓胡大痣去禦步家拎了一些回來。
禦家一看她愛吃,又送來不少。
“咦,禦步家的粽子?”
顏海不客氣的拆了一個,一口下去,金黃色的鹹蛋黃流沙,肉也是鹹香口,糯米混合著粽葉的清香,還有肉香,一點也不膩。
鹹香軟糯,油而不膩。
他吃完一個,意猶未盡,從另一個籃子裏剪出來一個撥開吃。
這是青雲觀的蜜棗粽。
半兩糯米一顆棗,棗用的是金絲蜜棗,糯米是選的南方糯米,粽葉事先用稻草灰浸過,用的水是甜茶汁。
真是齒頰留香,一口下去,唇齒舌尖都是甜蜜。
顏海一口氣吃了三個,再一想要雨露均沾,又加了一個。
四個大粽子吃下去,他才有空跟寧昭話。
寧昭也吃飽了,看一眼默默坐在一旁的顏遠山,道:“人可不能膽怯,一害怕了,身上的三把火就滅了,不光人要欺負你,連鬼也要欺負你。”
顏遠山頓時紅了眼睛,想起今一,竟然挨了一個泥娃娃的欺負,就覺得委屈。
他心問:“寧大師,泥娃娃會不會變成鬼?”
寧昭陰氣森森的笑了一聲:“你覺得呢?”
顏遠山被她嚇的一個哆嗦:“我、我覺得是鬼。”
寧昭道:“那就是鬼,你害怕,那這鬼可就要欺負到你頭上來了。”
一陣冷風從祠堂上刮了下來,白在屋頂上厲聲尖叫,顏遠山哇的一聲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