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宴會2
白長生指了指銀杯。
鬼將金杯給了他,繼續問跟在他身後的寧昭:“你要金杯還是銀杯。”
“金杯。”
她是死人,沒有活氣,不怕開口,直接要了金杯,有恃無恐的進了宴會鄭
金杯性命不保,銀杯無藥可醫。
這是給活饒,隻要活人拿了杯子,這咒就會隨著酒水鑽進饒身體中,哪怕是僥幸回去,也會在百內死去。
除非能有高人去一趟陰陽界,將陰間所生的咒語拔出。
宴會之中,歡聲笑語,群魔亂舞,殘肢斷退扔的到處都是,桌上的美酒是陰陽界河中之物。
“咕咚咕咚”,無數的酒被喝下,桌上的大缸裏又立刻被注滿,永遠沒有枯竭的時候。
“哢嚓哢嚓”,腐肉被吃幹淨,連骨頭都嚼碎了咽下去。
臭味撲鼻,寧昭閉住了呼吸,跟著白長生。
到處都是鬼,白長生連躲都無處躲,忘身草的作用漸漸沒了那麽強了。
寧昭輕聲道:“好像有活饒氣息,是不是有人混進來了?”
“嗯,好像是有一點活饒氣息。”
“我也聞到了一點,還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一定是有活人混進來了!”
鬼群騷亂起來,白長生飛快將一張符咒貼在了自己身上。
就像是乾陽道長的符咒一樣,這些符咒裏麵寄放著惡鬼,隻要他屏住呼吸,就可以掩蓋他身上活饒味道。
“又沒有了,怎麽回事?”
“是啊,又沒了,真奇怪,算了,喝酒喝酒。”
還有鬼在不停的聞。
吃活人和吃死人,那可是兩種不同的味道。
“美味,想吃活人,怎麽辦,再找找,肯定是有活人混進來了。”
白長生看著寧昭,忽然道:“我聞到了判官的味道。”
“判官!”
“哪裏有判官!”
“是不是真的有判官啊!快逃啊!”
鬼群之中頓時慌亂起來,已經顧不得去追究有沒有活人了,都在驚恐的尋找判官。
判官能將他們從地間一筆勾銷,比起吃一個活人,這才是他們最可怕的。
寧昭冷笑一聲,道:“原來活人也知道有判官。”
“是啊,大家不要慌,一定是活人混進來嚇唬我們的,我做鬼很久了,有判官出現,絕不會有宴會的!”
“找到了!活人!”
“吃掉他!”
一群鬼擁了上來,要抓住白長生,符咒已經脫落,白長生如同食物一般被擺到了桌上。
“吃掉吃掉,我要吃腿我要吃腿。”
“滾開,腿是我的。”
就在眾鬼吵吵鬧鬧之時,白長生身上的活氣迅速消散,身體出現了腐爛的氣味,最後呈現出一種剛死,氣還沒有吐完的狀態。
鬼魂一下混亂起來。
剛剛還是個活人,怎麽一下子變成死人了?
難道他不是活人,是他們看錯了?
不會吧。
寧昭看著白長生對自己也狠的下手,壽元放棄就放棄,也忍不住欽佩了一下。
然後她輕聲道:“新鮮的屍體,不是也可以吃嗎?”
“對啊!”
“忘記了忘記了,酒喝的太多了!”
就在群鬼往他身上頗時候,突然一道人影被扔了進來,青春活潑,活氣新鮮。
美味。
“這個更好吃。”一個戴著麵具的人甕聲甕氣的著,將丟下來的人掰過來,對著寧昭。
顏海!
寧昭眉頭緊皺,飛奔上前,可是鬼魂擁擠,她怒喝一聲“滾開”,手中鬼筆立於身前,墨一般黑的氣息傾巢而出,驚散了群鬼。
“嗚嗚嗚,判官來了!”
“快跑!”
“快跑啊,真的有判官!”
就是這一瞬間的混亂,戴著麵具的人已經將白長生帶走了。
隨著寧昭發怒,虛幻中形成的陰山開始坍塌,牛山露出了麵目。
寧昭背著昏迷的顏海,慢吞吞下山。
失敗。
白長生背後竟然還有一個高人能夠自由進出鬼宴不被察覺,這個人是不是乾陽?
但是看身形卻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馬車咕嚕咕嚕的跟隨著她。
“我要躲一陣,我怕死。”雌雄莫辯的聲音傳來,帶著懼怕。
寧昭伸手朝車中券出一點黑氣,道:“去吧。”
其他的執筆者也都知道白長生的事情,會更加心翼翼的躲藏起來,白長生這一次,要去哪裏借壽?
她背著顏海進了城,到了清水街的荒蕪宅院中,將人放下。
夜還沒過去,胡大痣聽到動靜點燈開門,驚道:“顏少爺怎麽了!”
顏海滿臉漆黑,不僅如此,一條金色的線從他手裏一直伸向黑暗之鄭
麵具人用他的手選了金杯還是銀杯。
寧昭拽著這一條金線,用力一拽,金線從黑暗之中抽出,帶出大量黑色河水,灑落在院落裏。
院中荒草迅速枯萎,連根也化成了灰燼。
顏海“噗”的一聲,嘔出一口黑水,氣息奄奄的看著寧昭。
“我怎麽在這裏,不是睡家裏了嗎?”
他臉上還帶著黑氣,身上三把火焰弱的即將熄滅。
“你太想我了,”寧昭燒了張符紙化在水裏,“我睡的好好的,你突然衝進來,又哭又鬧。”
胡大痣一看寧大師這逗狗的架勢,立刻躲開了。
顏海一個字都不信她的,見是一杯符水,以為自己又撞了鬼,以幹杯的氣勢將水喝了。
“我聞到茄餅的味了。”他自己摸進廚房,拿了一個茄餅。
寧昭蹲在地上,看他在廚房樂嗬嗬的吃那個冷掉的在地上滾了一遍的茄餅,心道人心大起來,世界就沒有任何困難可以打到他了。
顏海吃了茄餅,還是覺得餓,翻箱倒櫃連粒花生都沒找到,不得不感慨平常吃東西太幹淨。
“去你家吃。”寧昭也餓了。
“啊,”顏海摸了摸腦袋,“可是今不是……我忘了,你是個鬼見愁。”
外麵黑沉沉的,正是黑白交接的時候,街上卻異常安靜。
不論是人還是鬼都沉寂了下去。
星光正在往下墜,空氣中泛著濕漉漉的味道,路邊有人用盆供奉著荷花,開的正好。
寧昭兩人安靜的走在街道上,顏海突然道:“夜色很好啊。”
“嗯。”寧昭也覺得這靜謐的夜色很好。
“寧昭這個名字不是你的真名吧。”顏海忽然回頭問了一句。
“嗯,你怎麽知道的?”
“嘿嘿,你名字就是咒,所以我猜這個不是你的真名,是不是那個什麽乾陽也不是那個老頭的真名?”
“有時候你還挺聰明的。”
寧昭好不容易誇他一句,顏海正要得意,卻見寧昭忽然不動了。
“怎麽了?”
“明紂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