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亭城4
顏海在門口聽著寧昭難得的和胡大痣袒露心聲,差點笑出聲音來。
這麽位通陰陽的大人物,一露麵,就能讓邪祟退避的鬼見愁,竟然怕這個。
這要是讓鄭西亭知道了,今就會讓寧昭走人。
出來都想笑。
寧昭瞪他一眼:“笑你個上吊屁,討債鬼。”
“哈哈哈,”顏海幹脆笑出聲來,“上輩子我要是上吊死的,一定是你踹的凳子。”
寧昭把他們兩個趕回去睡覺,自己繼續在這樹下守著。
血絲仍然沒有放棄想要纏住她的想法,不停在她周圍徘徊,一晚上過去,她毫發無損,順道又勸回去兩個前來上吊的人。
一夜過去,亭城來了以為可以鎮住凶宅的大師的消息傳開了。
胡大痣起來去開門,想將早飯拎回來,可是一看,門口放著一個早點攤子。
鄭西亭道:“怕你們不夠吃,我就讓這煮麵的把擔子挑這兒來了。”
寧昭聞著味站在門口,道:“不錯,骨頭湯熬的好,給我加個雞蛋。”
顏海打著哈欠出來:“我要兩個雞蛋。”
三個人圍著這麵攤子吃早飯,胡大痣吃了一碗,寧昭吃了三碗,顏海吃了六碗,要不是攤子上的麵條不夠了,他估計還能吃一碗。
鄭西亭看著,忽然想到昨晚上的規格,這兩位恐怕都沒有吃飽。
難怪禦步在信裏要特意交代吃飯的事情。
吃過早飯,寧昭就道:“大痣,你跟鄭表舅出去一趟,螞蟻再多弄點來,要活的,還有鳥,吉祥四寶不太夠。”
鄭西亭奇道:“要螞蟻幹什麽?”
寧昭道:“別看螞蟻,快去弄吧,弄回來我還得再養養。”
鄭西亭和胡大痣領命去了,顏海百無聊賴的在院子裏逗鳥。
“來,一句,顏少爺、下第一美模”
“萬事如意!”
“顏、少爺,第一、美男!”
“壽比南山!”
“傻鳥!”
“一帆風順!”
“誰家養的這麽四個傻子。”
“馬到成功!”
“.……”
寧昭差點笑到凳子底下去,獎勵似的給吉祥四寶剝瓜子吃。
顏海肺都要氣炸了,站在水缸前美了一陣,認為在寧昭不是饒情況下,自己也是出類拔萃的好看。
“寧昭,你要是個活人,再是個姑娘就好了,你長的這麽好看,我就可以愛你嘛。”
寧昭嘴裏的茶“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那我現在這樣你就不愛我了?”
顏海回頭仔細打量了她一眼,道:“克服心中的恐懼,勉強愛一下吧。”
“滾。”
寧昭打了他一巴掌,讓他一邊美去,自己繼續剝瓜子喂這四個可愛。
瓜子經過她的手,都帶著黑氣,被吉祥四寶吃到肚子裏,這四隻傻鳥的身上也泛著黑氣,豆大的眼珠子都變得黑氣沉沉起來。
顏海站到她身邊幫她剝瓜子,想要喂,就被寧昭攔了下來。
“你剝就行,我來喂。”
顏海道:“我還沒這四隻鳥待遇好。”
寧昭歎了口氣,讓他張嘴,將手裏的黑氣收了,給他喂了一把瓜子仁。
“行了嗎,”她覺得顏海還沒被自己打死,真的是一個奇跡:“趕緊剝,把這一籃子都剝了。”
顏海看著這一籃子華子,道:“不是吧,這麽多,我剝了這鳥也得脹死不可。”
寧昭瞪他一眼,滿臉“你再一句我就把你嘴縫起來”的表情,他立刻不話了,老老實實剝瓜子。
到了快吃中飯的時候,胡大痣和鄭西亭帶著一大堆人回來了。
兩個人一根扁擔,中間掛著一大塊泥土,用油紙兜著,還是有不少螞蟻在亂爬。
鄭西亭不知道能不能進來,站在門口道:“寧大師,螞蟻容易死,我們挖了幾個螞蟻窩,你看行不行?”
寧昭看了一眼,笑道:“行,這事幹的不錯,放進來吧,就放到樹下。”
幾個齲著進來了,來也奇怪,這些螞蟻在外麵還在慌慌張張的亂爬,可是一進這院子,都縮進了泥土裏,不知道是怕這凶宅還是怕寧昭。
後麵還跟著幾個鳥籠子,裏麵有八哥、鸚鵡、還有麻雀,大大差不多有二十隻。
鄭西亭等東西放妥當了,才十分奇怪道:“寧大師,這些東西要了有什麽用?”
寧昭看了一眼這槐樹,道:“暫時不能,都散了吧,還有去買一大包糖來,你出去之後四處帶個話,今晚上不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出門,也不要害怕,明事情就了結了。”
鄭西亭點頭,領著人出去了,不過很快就又送來了一頓大規模的午飯和一大包糖。
大約以為這糖是寧昭要吃的,鄭西亭怕不夠,直接讓人裝了一麻袋進來的,就連瓜子也扛了一袋子進來。
顏海吃了一包,就不行了,差點膩死。
寧昭讓胡大痣和顏海繼續剝瓜子,不要喂,就放在籃子裏,這些鳥也不敢叫,甚至害怕昨掛進來的吉祥四寶,一個勁的在籠子裏躲。
寧昭將糖用石頭碾碎,撒在了五個螞蟻窩裏,經過她的手灑下去的糖,也都變成了黑色,煤渣一般落在了裏麵,被螞蟻搬走。
喂了螞蟻,她再去喂鳥。
一直喂到色擦黑,鳥和螞蟻都吃不動了,她才停手,吃了晚飯,就開始等。
夜風很涼,胡大痣躲在了屋子裏,隻有顏海坐在台階上等著看熱鬧。
即將到子時的時候,寧昭忽然站了起來,將所有的鳥籠子打開,然後將螞蟻窩打碎。
“圓地方律令九章,陰陽八卦手握帝尺,落地驚鬼神,去!”
螞蟻和鳥雀在黑暗之中忽然驚動,寂靜的院落忽然有了動靜。
鳥雀驚飛,衝上槐樹樹梢,將樹葉一片片啄落,槐樹劇烈晃動起來,想要將這些鳥雀驚走,可是鳥雀被寧昭驅使,完全沒有害怕。
甚至那些血絲都無法纏繞在它們身上。
它們成了寧昭的化身,卻又還是活物。
黑色的螞蟻潮水一般從螞蟻窩裏爬了出來,往地下鑽去,如同訓練有素的千軍萬馬,鑽入地下開始啃咬槐樹的根。
顏海看的正驚奇,忽然就感到一陣地動山搖,整個地麵都像是要裂開一般,槐樹上下受敵,拚命掙紮,仿佛隨時都要離開泥土出來。
寧昭看他一眼,道:“不要怕,樹挪死,它不能出來。”
顏海這才放下心來,可是站立不穩,整個院子都在晃動,他不得不抱住柱子。
寧昭閉著眼睛,看著被困在葉子裏的冤魂落地,隨風化去,地下螞蟻速度很快,樹的主根被咬穿了一個大洞。
狂風伴隨著這一陣搖地動,仿佛是這樹在大聲呼痛一般,吹的人心惶惶,心神不定。
胡大痣已經暈在裏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