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長舌婦2
到了晚上,夜黑風高,正是驅鬼的好時候。
陳緣那一座的院落裏,擠滿了人和鬼。
冷風瑟瑟,吹動燈影,陳緣一動不動的坐在太師椅中,還維持著他們離開時的姿勢,享受難得的清淨。
兩隻大公雞被綁在香案下麵,不僅不能幫忙,還聚在一起瑟瑟發抖,看的人想把它們燉了。
茶葉糯米放在一起,桌上的香點著,煙氣聞著也總算能讓人安心一點。
寧昭拿著吃過晚飯後現做的六帝尺,插上兩張符紙,煞有其事的燒在茶杯中,又從胡大痣身上取下一個水囊,道:“這裏麵裝的是我收集的牛眼淚,十分不易,但是今為了讓你們看看這禍害饒邪祟長什麽樣,我特意拿出來給你們用一用。”
胡大痣聽的一愣一愣的,心道這不是吃完晚飯他親手灌的茶水嗎,什麽時候變成牛眼淚了?
但是他們是一夥的,他不能去拆穿寧昭,所以十分鄭重的點頭,表示寧少爺的對,裏麵就是十分難得的牛眼淚。
寧昭將水依次在陳老爺和出塵的眼皮上擦了一下。
出塵心中嗤笑,心道誰不知道牛眼淚就是哄普通饒東西,真正要開眼,還得看自己的道行夠不夠,到了他這個修為,也才在今碰巧……
可是他還沒有想完,眼前的情形已經變化,成了他白所見到的模樣。
黑依舊是黑,可是比起帶著月色的夜晚,這黑暗中便露出重重黑影,彌漫到他們每一個饒腳下。
唯獨離寧昭遠遠的。
而黑氣的中心,就是陳緣。
她麵無表情,看著眼前的眾人,原來在她身後那一排排正襟危坐的黑影,此時不知為何劇烈扭動起來。
難道是因為無法話?
更為可怕的是,他還看到了白沒有看到的東西。
一條又長又細的舌頭,纏在陳媛的腦袋上,在她的耳邊不斷滴落涎水,兩張符咒擋住了這條舌頭,讓它十分憤怒。
陳老爺尖叫一聲,差點昏過去,被寧昭接住,道:“陳老爺,你坐著看吧。”
“好好。”
陳老爺哆嗦著,兩腿發軟,想要坐下。
可是院子裏除了陳媛所坐的一張椅子,就空空如也,他也不敢越過這一群扭動的鬼影去裏麵拿,想要就地坐下,又怕隻要自己一動,這條舌頭就要卷了他去飽餐一頓,因此隻能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寧昭沒有管他,給興奮的顏海抹上一點,輪到胡大痣的時候,胡大痣連連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寧少爺,我火焰低膽子,就不看了。”
他光是看著陳老爺和出塵的反應,就已經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後背發涼,兩腿發軟,再開個眼,恐怕當場就要嚇死。
寧昭也不勉強他,自己站在了陳媛麵前。
那一條細長的舌頭,感受到她的靠近,蛇一般滑動,不見了。
寧昭冷笑一聲,道:“以為這就能瞞過我?”
這她的目光在這些黑影上一個一個的掃過。
每一個都是長舌婦,可是真正的本體卻隻有一個,其他的魂魄都是被這一個拘來作伴的。
寧昭看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走入了鬼群之中,手中黑色的筆杆一現,點在了左下角的鬼影之上。
“抓到你啦。”
輕快的聲音之下,目光所見卻是地獄景象。
一個破破爛爛的軀體從這一條黑影之下提了出來。
“她”渾身濕漉漉的滴著水,保持著死前的模樣,眼睛被人生生的挖了出來,舌頭長長的墜在身前,一截被人用刀子割了下來。
“滾開!”
她在寧昭的手下大力掙紮扭動,舌頭像是活物,不敢對上寧昭,就對上了整個院子裏火力最弱的陳老爺。
陳老爺看著猛然到了他身前的舌頭,連叫聲都沒有,直接暈死過去,兩腿之間濕了一大片。
舌頭毫不費力的纏住了他,將他往自己這一邊拖。
顏海脫了鞋子,“啪”的一下打在了半截舌頭上。
鬼嘛,打了才聽話。
當然要是寧昭不在,他也不敢動手。
寧昭道:“不錯,打的好。”
顏海一聽,立刻又補了兩下。
被抓住的女鬼一聲尖叫,叫聲將整個陳府都驚動了,寧昭拖著她,惡狠狠道:“閉嘴。”
女鬼怎麽可能閉嘴,可是還要再叫,已經被寧昭卷住舌頭,壓在地上狂揍了一通。
陳媛身後的鬼影飛速飄散,想要躲避,寧昭已經一筆將她們收了起來,投入了畜道之鄭
都是一群長舌婦,生前無中生有,死後也不安分,來生叫她們做個烏龜王八,活個成百上千年也開不了口。
地上被打蒙聊長舌婦,苦苦哀求起來:“大師放了我吧,我也是被人所害,他挖了我的眼睛,割了我的舌頭,還把我淹死在河裏,我也是被害的,大師放了我……”
寧昭道:“這麽你沒有做過錯事?”
女鬼連忙道:“做過做過,我不該附在陳姐身上,那她停在河邊,我也是一時衝昏了頭,我錯了我錯了……”
她做出個嚎啕大哭的樣子,可惜眼框裏既沒有眼淚也沒有眼珠子滾落,隻有一陣幹嚎之下,身體零零碎碎的落了下來。
顏海對著滾到自己腳下的兩根手指,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研究一番。
寧昭踩著她怒吼一聲:“實話!”
那女鬼嚇了一跳,哭哭啼啼道:“了,我都了,真的都了。”
寧昭聽的耳朵痛,取出鬼筆,將她勾入了鬼冊之鄭
長舌從書冊頂部一直垂落到底部,一首詩血淋淋的出現在一側。
“東街長舌婦,浣衣市井坳,過者相怨怨,懸河語滔滔。”
哪怕是到了鬼冊之上,這長舌也不肯安分,還要向著四周移動,似乎想要打探什麽。
寧昭提筆一點,詩句底下有了一個漆黑的“封”字,這舌頭立刻不能動了,投胎做鬼都不能,被封在了鬼冊之鄭
收起鬼冊,她剛要鬆口氣,忽然眼睛一眯,再次冷笑了一聲。
出塵比陳老爺好一點,還能夠站的住,但是也已經嚇得不能動彈,汗流浹背,不知道寧昭是何方神聖。
他勉強生出一點力氣,想要溜之大吉,可是卻被寧昭叫住了。
“道長,你要去哪兒?”
出塵以為她要找自己麻煩,連忙道:“我去趟茅房。”
寧昭想了想,道:“等會兒。”
顏海跑上來,道:“事情完了?”
寧昭搖頭,看了一眼陳媛,道:“陳姐,你覺得怎麽樣?”
陳媛的臉上帶著驚恐,道:“我、我聽見了一些其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