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人麵瘡4
活人會錯,死人不會錯。
張大龍一時接不上話,半晌才道:“那我們要是想不起來,豈不是要一輩子都.……那能用你那治標不治本的辦法嗎?”
寧昭道:“可以,隻不過要我日夜在她身邊守著,人麵瘡吃的東西,喝的水,都得經過我的手,你若是不介意,我自然盡力。”
顏海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些幹什麽?”
張大龍看著寧昭麵貌如同皎皎之月,那一幅朗朗風姿,而自己夫饒人麵瘡就長在兩乳之間,心中十分不願意,猶豫道:“那、那我們還是再想想吧。”
張夫人臉色煞白,道:“老爺、老爺……”
張大龍道:“夫人,咱們還是再想想吧,你看現在也沒有那麽痛了。”
顏海嗤笑一聲,道:“感情你這不痛了,就不管自己老婆了。”
張大龍道:“不是不是,我隻是.……”
寧昭打斷他,道:“行了,那你們慢慢想,要是痛的厲害,就去找我。”
張大龍應聲,把她和顏海送了出去。
兩人走在路上,顏海道:“這張大龍真不是個東西,自己長了人麵瘡的時候,跟第二就要死了一樣,現在人麵瘡到了她夫人身上,他就顧忌起男女之別來了。”
寧昭道:“人之常情。”
顏海氣哼哼的走了半,看到有賣芝麻燒餅的地方一口氣買了十個,道:“你吃不吃。”
寧昭拿了一個,道:“你還吃晚飯嗎?”
顏海道:“吃啊,去鬼市街吃,那裏新開了一個餛飩攤子,聽好吃的很。”
寧昭毫不客氣的拆穿他,道:“我看你是想去看熱鬧吧。”
顏海笑道:“去吧,這麽多讓了人麵瘡,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寧昭道:“你想去就去吧。”
鬼市街到了晚上就人影憧憧,十分熱鬧,現在也一樣,隻是人群之中,氣氛肅穆,都在低聲討論著人麵瘡的事。
餛飩攤是新開的,坐滿了人,餛飩是現包的,燈光暗淡,隻有爐火發出的紅光映著攤子。
空氣裏散發出濃鬱的香味,雪白的湯頭在鍋子裏翻滾,裏麵是一根大腿骨,芝麻香油的味道衝了出來,每一碗都是一湯勺湯,十二個餛飩,撒上碧綠的蔥花。
令人垂涎欲滴。
顏海咕嚕一聲咽著口水,道:“聞著就很香,這湯頭不知道是什麽骨頭熬的,這麽香,看著不像是豬骨頭,有點像兔骨。”
老板加了一瓢水,水中浮著鬼蛤蟆,黑乎乎一層,被倒進了湯鍋裏,化成黑水,被放入了碗裏。
寧昭道:“換個地方吃吧,人太多了,我懶得排隊。”
顏海遺憾道:“那好吧,這裏不知道能不能掛禦步的帳。”
寧昭道:“那肯定不能,我請。”
她現在十分有錢,有一荷包銀魚兒,還有一包金豆子。
顏海笑嘻嘻道:“我可沒錢。”
他隻有一點碎銀子,要是不能掛賬,隻能買點瓜子磕磕。
寧昭呆這顏海坐在隔壁的麵攤上,這裏的人少了不少,比起餛飩攤上的生意紅火,這邊堪稱淒涼。
但是水桶裏的水幹淨。
顏海落了座,立刻道:“老板,我要一斤鹵牛肉、花生米、豆腐幹,還要兩碗麵,加兩個雞蛋。”
寧昭道:“加兩碗酒釀圓子。”
這邊的燈光要亮一點,老板是個中年人,也不見垂頭喪氣,仍舊精神奕奕,道:“年輕人胃口好,我送你們兩片西瓜。”
顏海遠遠看著一個縮頭縮腦賊眉鼠眼的人過來,道:“再加一碗麵,加一碟鹹菜。”
胡大痣在這麽昏暗的燈光下,依舊看到了顏海和寧昭,以及他們桌子上那一堆吃的。
他連忙奔了過來,道:“顏少爺,寧少爺,你們怎麽來這兒吃晚飯了。”
寧昭道:“坐吧,一起吃飯。”
胡大痣坐下,大口吃著牛肉,道:“寧少爺,我都照著您的吩咐,告訴他們去普陀寺了,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寧昭道:“人麵瘡還會繼續發的。”
胡大痣道:“啊?”
寧昭指了指一個吃餛飩的黑臉大漢,道:“看他的脖子。”
顏海扭頭看去,就見那大漢脖子後麵有一張嘴正在慢慢浮現,從他的皮肉裏掙紮著。
胡大痣哎喲一聲,筷子都掉了。
大漢隻覺得脖子後麵有點痛,而且十分的癢,他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正好摸到那一張嘴,大叫一聲,從凳子上跌了下來。
眾人紛紛圍了過去,都大叫起來。
“人麵瘡!”
“快、快送到普陀寺去!胡大痣不是普陀寺可以救嗎?”
“胡大痣就是個混吃混喝的,他的話能信嗎!我看還是去找陳瞎子來,他會算命,肯定也會驅鬼。”
胡大痣正要起來去查看,聽著這些話,氣的哼了一聲,又坐下了。
顏海聲道:“寧昭,這是怎麽回事啊,好好的怎麽就這樣了?”
寧昭不答,反而問在煮麵的店家:“你的水是從哪裏擔的?”
老板道:“客人放心,我這不是河水,是從山裏搭的竹子,引的山泉水下來的。”
顏海眼珠子一轉,道:“難道是跟水有關?”
胡大痣疑惑道:“可是水人人都喝啊。”
寧昭道:“聖陵風水被破,裏麵埋了百年的死氣,全部流入河中,再加上牛山的事,河水裏現在都是死氣,用了河水,就會這樣。”
顏海道:“可是那麽多人都喝了,怎麽就一個出事,而且怎麽全都是人麵瘡?”
寧昭邊吃西瓜,邊道:“你要是問心無愧,自然不會有事,至於人麵瘡,不過是人麵瘡的事情傳的風風雨雨,眾人心中恐慌,鬼祟就以這種形式表現了出來。”
胡大痣急道:“那這河水要什麽時候才能幹淨?”
寧昭道:“明有一場大雨,大雨過後,就幹淨了。”
胡大痣道:“這些生了人麵瘡的人怎麽辦?”
寧昭道:“人麵瘡隻要去普陀寺念懺悔經,求得原諒,就能解。”
顏海和胡大痣都鬆了口氣,三個人把桌上的東西吃的幹幹淨淨,還加了半斤鹵牛肉,才滿意離開。
回到家中,寧昭過了兩安生日子。
樹摘了葡萄過來,仔細的給寧昭放到桌子上,道:“寧少爺,都甜,我嚐過的。”
他著,還把壓壞聊葡萄一粒一粒摘下來。
寧昭道:“樹,不用總來,我救你隻是順手。”
樹靦腆一笑,道:“這是自己家裏種的,不花錢,我來一趟也不遠。”
寧昭吃了一把,道:“校”
顏海從外麵進來,看著葡萄,酸道:“樹,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點顏少爺我?”
樹尷尬的沒話了。
寧昭道:“你別聽他胡,回去吧,再晚太陽就大了。”
樹連忙告辭離開。
顏海哼了一聲,吃了一把葡萄,道:“人麵瘡的事情,有人有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