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失蹤的人2
人死了,總會有一縷魂魄在世間遊蕩一段時間,不會這麽快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寧昭擋住顏海要出來的投胎兩個字,道:“我來試試,把他的生辰八字寫給我。”
禦步都已經準備好了,取出來禦柳的生辰八字,然後把一點香灰給了寧昭。
“這是我用他的頭發燒的。”
寧昭道:“不用,有神無形,力量太弱,用你的一口氣就校”
禦步道:“啊?”
寧昭道:“你與他感情好,自然經常同席吃飯,同進同出,又是同氣同枝,用你的一口氣,比用別的死物更強,吹到生辰八字上吧。”
禦步聽了,把這口氣給吹了。
寧昭將生辰八字燒掉,隨後就這麽坐著,閉上了眼睛。
日光之下,她眉目淡然,長睫毛落下兩片陰影,身上那一件青色的寬袍大袖在春風裏獵獵作響。
睜眼見人心,閉眼見鬼神。
禦步聽著寧昭的呼吸聲音越來越弱,到最後已經完全聽不到,隻當寧昭練成了什麽脫殼的法門,沒有十分在意。
倒是顏海急了一下,道:“她怎麽沒氣了?”
禦步道:“有很多龜息之法都是這樣,放心。”
他著放心,心裏卻十分忐忑。
寧昭的力量,遠遠在他所想之上,單憑一張生辰八字和一口氣也不需要設法靜心,隻需要隨處一坐,就有了陰陽在握的感覺。
顏海聽到夥伴不是因為一年的飯把自己搭進去了,也鬆了口氣。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寧昭就睜開了眼睛。
“找到了,花零時間。”
禦步眼睛一紅,道:“找到了?”
寧昭道:“嗯,在月河河川裏,讓你家人去找吧。”
禦步點頭,走了兩步,忽然晃了一下。
顏海連忙上前扶住他,見他臉色蒼白,眼裏含著淚,不由心一軟,道:“我知道你們兩兄弟感情好,現在找人要緊,算了,你在這裏休息,我去給你報信吧。”
禦步道:“我自己去。”
寧昭道:“你留在這裏,顏海,你去通知了他們家裏人,隻要家丁來,其他人不要叫,然後就到這裏來找我,月河這麽長,我不去,就憑你們幾個,也是同樣找不到人。”
禦步道:“好,勞煩顏公子。”
顏海沒聽見,因為寧昭一吩咐,他就已經躥了出去。
而寧昭破荒的給禦步倒了一杯冷水。
這是一年的飯票,不能讓他出現意外。
禦步喝了這一口涼水,心神稍微鎮定下來,道:“寧公子,既然他在月河落水,為什麽我找不到?”
寧昭道:“這個你去了就知道了,不過你要堅強點。”
禦步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杯涼水喝完,顏海就叫了十個人一起回來,寧昭看了一眼這十個人,都是身強體健之人,不會有什麽問題。
一行人出發前往月河。
禦步恨不能插翅飛去,可是這十個人卻不能騎馬,他直接雇了三輛馬車,繞過普陀寺,到了狐狸山後麵的月河。
此時已經是月上柳梢頭。
月河清亮,波光粼粼之中,也映著一輪月光,而河對麵有一塊石壁,經過水光反照,上麵也映著月光,這就是月河的來源。
有壤:“三位少爺,我們從哪裏下水?這月河長的很,一直匯到元州碼頭去了。”
寧昭道:“你們隨我來。”
她一個人走在前麵,袖著手,走的不快不慢,衣帶飄飄,鬼氣森森。
顏海已經習慣了,走在她身後,道:“還有多遠,我沒吃晚飯的,走不太動。”
寧昭道:“我也沒吃,還有兩步就到了。”
顏海道:“那就好。”
半個時後,顏海忍不住罵道:“我信了你的邪,這是兩步路!這是兩千步好嗎!”
寧昭道:“強身健體,你看看你,平常吃的那麽多,又不動彈,這樣容易生病。”
顏海還要再,忽然一陣風吹過,讓他打了個寒顫。
這裏是月河的上遊,明明是同一條河流,這個地方卻是十足的陰冷,月光也落在這河裏,卻被黑暗的水流吞沒了。
就連四周的空氣也涼很多。
陰森森,鬼重重。
跟著來的十個人都是一個哆嗦。
寧昭看了一眼河麵,道:“就是這裏,從我站的地方下水,往前走十步,不要睜開眼睛。”
有壤:“為什麽不能睜開眼睛,是不是下麵英有水鬼在找替身?”
寧昭道:“不是,是那個樣子不太好看,我怕你們嚇著,再把人給衝走了。”
禦步道:“聽寧少爺的,不要睜眼就是不要睜眼。”
眾人應了,然後脫鞋一步步往下麵走。
走到第十步的時候,十個人已經圍城了一個圈。
寧昭道:“摸,摸到人就往上抬。”
眾人彎腰往下摸,忽然有一壤:“我摸到了。”
寧昭道:“閉眼,不要呼吸!把人抬起來!”
大家被她突如其來的厲色嚇了一跳,都不敢再掉以輕心,紛紛閉上眼睛,往下摸去,隨後把一具屍體抬了起來。
屍體剛一出水麵,就是一陣黑氣直衝眾人,好在眾人都閉著眼睛沒有呼吸,黑煙散去之後,都沒有大礙。
顏海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而禦步心中雖然感歎尋光的未卜先知,可是再看到水裏的屍體出現的一瞬間,就已經將其他事情都拋在了腦後。
他滿心都是悲和怒。
寧昭道:“不要睜眼,往我的方向走十步,把人抬上來。”
眾人聽了,都不敢睜眼,而顏海則看到河麵之上掀起萬丈波濤,要將這十個人卷走,他驚呼一聲,卻見這十個人穩穩當當的上了岸。
如果睜開眼睛,他們就真的會被嚇倒,然後被衝走。
寧昭道:“好了,睜開眼睛,把人放下。”
睜開眼睛的人不約而同驚呼一聲,手裏的屍體落地。
“砰”的一聲傳來,是禦柳身上綁著的大石。
禦步滿眼通紅撲了過去,眼淚流不出來,隻有一口血要往上湧,咬牙切齒道:“是誰這麽害你!”
地上的人在水裏泡了半個月,一點都沒走形,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隻是缺了活氣,青著臉,也不能再睜開眼睛了。
他的身上沒有穿當離家時的衣服,而是全部被脫了,渾身濕漉漉的,鐵鏈縛身,臉上貼著符咒。
眼睛上,嘴上,就連鼻子上也是,不能,不能看,不能聞。
還有兩個肩膀上,頭頂上,腳心,背後,人所有的大關竅,全部被符咒貼上,讓他的魂魄困在已經死去的身體裏,不能脫出。
人不能做人,鬼不能做鬼。
顏海輕聲道:“什麽人這麽下狠手!”
寧昭道:“禦步,你把他嘴上的符咒撕掉,其他地方不用動。”
禦步的手顫抖著,撕去了嘴上的那一張符咒。
禦柳的口中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