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點石成金6
胡大痣塵土飛揚的趕過來,道:“兩位少爺,你們看看這桑樹行不行,我費了不少力氣才弄回來。”
顏海怒氣衝衝,道:“叫你折一枝,你弄這麽大一棵樹回來幹嘛,過節啊!”
胡大痣委屈道:“我這不是怕不夠用嘛。”
寧昭上前折下來手掌大一根,道:“夠了。”
胡大痣道:“啊?”
顏海道:“不叫你白做事,一起去吃晚飯。”
寧昭道:“不行,大痣,你在這裏守著,看王家什麽時候報喪,立刻通知我們,我有事還要跟王家算一算,這是報酬。”
她手裏是一粒金瓜子。
胡大痣咽了口口水,道:“金子就免了,我最近見了金子就眼暈。”
寧昭道:“這金子經了我的手,就是真的,你當真不要?”
胡大痣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自己的命重要,道:“不、不要了,您要是有銀子,倒是可以給我一點,沒有銀子銅板也校”
寧昭把金瓜子收起來,道:“不要就算了,銀子也有,拿去吧。”
胡大痣拿了銀子,拍了拍瘦弱的胸脯,道:“寧少爺放心,我辦事,勞靠的很。”
顏海看了一眼那顆一人高的樹,認為確實牢靠,道:“寧昭,接下來我們去哪裏啊?”
寧昭道:“各回各家。”
顏海一百個不樂意回家,道:“我去你家。”
寧昭回頭認真的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那好吧。”
兩個人並肩前行,到了城裏最荒蕪的時家,顏海活潑的進門,腦袋剛進去,就被一隻鞋拍在了臉上。
“王鞍,你把我兒子拐哪裏去了!”
顏父老當益壯的聲音從裏麵傳了出來。
寧昭默默的後退了一步。
鞋子從顏海臉上滑落,他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顏父。
“爹,你打我!”
顏父哎呀一聲,連忙上前去看他的臉,道:“兒子,你怎麽在這兒,我都要你不要跟著這個江湖騙子鬼混。”
顏海道:“這個江湖騙子,昨晚上才救了我一命。”
顏父道:“一看就是他給你下的套,快跟我回去。”
顏海道:“.……”
寧昭在門外,看著蹲在自己身邊的貓,道:“哎,有家不能回,真是倒黴。”
白貓叫了一聲,表示讚同。
寧昭又道:“你這看門也看的不行,人都登門入室了,你還有臉在這裏劍”
白貓又喵了一聲。
寧昭道:“顏老爺身上煞氣重,鬼神難侵,也怪不著你。”
一人一貓蹲了半,就見顏父滿臉無奈的出來,怒氣衝衝的瞪了寧昭一眼,道:“哼,福,你留在這裏照顧少爺。”
福看了一眼白貓,打了個哆嗦,再看看顏海無所畏懼的去逗貓,心道這個少爺照顧不照顧都一樣,早晚得掉溝裏去。
寧昭伸了個懶腰,進屋子去了。
顏老爺走了沒多久,忽然來了大隊人馬,把寧昭這座破房子堆的滿滿當當。
寧昭道:“顏海,你爹是不是改變主意,準備過繼我?”
顏海道:“你想多了,他是怕我在你這裏受苦。”
寧昭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吃著熱騰騰的麵條,道:“那你多住幾。”
到了傍晚,屋子裏亂糟糟的,寧昭和顏海剛要出去覓食,胡大痣就來了。
他滿頭大汗,一身的泥,低聲道:“兩位少爺,王近死了。”
寧昭抬腳就走。
顏海跟在後麵,道:“這麽快,我們回來了三個時辰都沒有啊。”
福聽著王近兩個字,決定不跟上。
屋子這麽亂,草沒拔,地沒掃,被子還沒換,好忙。
胡大痣邊走邊道:“兩位少爺,這個王家古怪的很,王近死了,他們不報喪,竟然直接把王近的棺材從後門抬出去埋了,要不是我機靈,壓根就不知道王近已經死了。”
寧昭道:“棺材埋哪裏去了?”
胡大痣道:“牛山。”
顏海道:“怎麽埋牛山,夾在普陀寺和青雲觀中間,陰陽司不是那裏是不詳之地,才需要兩座大山鎮壓嗎?”
胡大痣道:“所以奇怪,寧死亂葬崗,不埋牛山,這王家一定有古怪。”
寧昭看了看色,道:“埋都埋了,就不著急了,我們先去吃晚飯。”
胡大痣道:“是是是。”
顏海聽他肚子咕嚕一聲,道:“你中午沒吃?不是給了你銀子嗎?”
胡大痣嗬嗬一笑,道:“沒舍得,沒舍得。”
三個人一起吃了鍋子,出來的時候已經月上中,陰雲密布,眼看又是一場夜雨。
顏海道:“要下雨了,明早上再去吧。”
寧昭道:“瓜熟蒂落,不能等明,你們先回去吧。”
顏海是不可能不去的,道:“大痣,你回去吧,別嚇著你。”
胡大痣心道家中老母教導不要走夜路,可是又實在想看看這點石成金到底是什麽邪法。
他看一眼神色淡定的寧昭,道:“有大師在,我怕什麽。”
寧昭當先走入黑夜之中,夜風冷冷,她衣袖飄飄,瘦骨嶙峋,十分有高人風範。
胡大痣道:“不愧是大師……”
他一句話沒完,就看到寧昭打了個寒顫,縮起了脖子,把兩隻手攏在了袖子裏。
大師的形象瞬間崩塌,隻剩下一個十分怕冷的萎靡形象。
胡大痣輕輕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顏海笑了一聲,跟了上去。
風越吹越冷,嗚嗚作響,陰盛陽衰,吹的人身上的火都搖搖欲墜。
荒郊野嶺,碧綠的鬼火來回飄蕩,胡大痣縮在寧昭身後,道:“大、大師,我肚子有點疼,這一趟我就不陪你們去了,我先回去。”
寧昭還沒有話,顏海就道:“胡大痣,上了賊船,你自己回頭看看,還能不能下來。”
胡大痣回頭看一眼,就見來時的路已經不見,隻有黑暗和荒蕪,而黑暗有了形狀,像是妖魔鬼怪。
胡大痣夾著腿,盡量讓自己不要丟臉。
寧昭在前麵道:“走夜路,不要回頭。”
胡大痣連忙走到顏海身邊,不敢回頭了。
空曠的夜裏,有馬車的聲音傳來,車輪咕嚕咕嚕的響,滾的胡大痣要憋不住了。
顏海道:“這麽晚了,還有馬車,不會是.……”
他想起自己上次看見的白骨馬車。
馬車很快就到了他們麵前。
不是白骨馬車,拉車的是牛,車夫一把年紀,看見他們,道:“三位要不要坐馬車,我剛送了人準備回城去。”
顏海這才放下心,道:“不用了,我們去牛山。”
車夫道:“坐我的車吧,一錢銀子就可以,老兒家窮,兒子又癱了,能掙一點是一點。”
寧昭道:“可以,不過你得帶我們走近路。”
車夫連忙答應。
胡大痣道:“寧少爺,您可不能被他騙了,去牛山就這一條路,哪裏有什麽近路。”
寧昭笑了笑,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