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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靈光一閃

  門外並沒有人,海風隱隱帶來一股奇異的味道。

  蘇爾朝遠處眺望,依稀看見幾道人影,遂即也邁步朝那個地方走去。

  曲清明和他並肩走著,髮絲被風吹起,剛好挨著蘇爾側臉頰,後者移步,換到她左側。

  曲清明笑了:「一看就沒交過女朋友。」

  蘇爾很直接地點頭。

  曲清明話鋒一轉:「如果……我是說如果紀珩是愛情殺手,你會怎麼做?」

  蘇爾面無表情:「過副本靠的不是猜測。」

  「他看著對你挺照顧,」曲清明笑了笑:「按照遊戲一貫的惡趣味,把你們放在對立面,不是正合適?」

  「到了。」蘇爾突然停下腳步。

  曲清明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乍一瞧見前方的景象,臉上的笑容立時收斂住。

  沙灘上半跪著一個人,雙手交叉低著頭,做出祈禱的動作。偶爾打過來一片浪花,也不閃不避。他身下的沙子早就濕透了,一般人的膝蓋肯定經受不住在這樣潮濕的地方長時間跪著。

  蘇爾猜測人多半出了意外。熟悉的穿著和手臂上流暢的肌肉線條,都在彰顯著受害者的身份:張拜天。

  餘光第一時間留意著曲清明,作為張拜天的搭檔,她眉頭蹙得很緊,一直以來的那份鎮定也消退了一些。

  蘇爾快步走到前面,紀珩正站在離屍體不遠的地方和路全球說話,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

  「已經死透了。」紀珩瞥了眼呈跪拜姿勢的張拜天,搖了搖頭。

  蘇爾適才看到死者時是真的有幾分詫異,神情凝重:「怎麼會是他?」

  曲清明和張拜天這一組無疑是高端配置,而張拜天無論武力、智慧都屬於拔尖的玩家。在蘇爾的潛意識裡,副本如果真的有犧牲者,第一個會是路全球或者滿江山。

  衝動,略自私,有些小聰明……怎麼看都是要作死的。

  蘇爾沉思間,曲清明走到張拜天身邊探查了一下,死因很好確認,心臟沒了,只剩下個血窟窿。

  現場並不慘烈,也不知為何滿江山叫得那麼大聲。

  路全球幫著解釋了一句:「她在檢查屍體時,岩石里突然竄出來一條蛇,險些被咬傷。」

  曲清明強壓著情緒,又看向月季紳士:「搭檔死了的情況下,今天的錄製要怎麼繼續?」

  「當然是再換一位。」月季紳士溫和地重新介紹了一遍評委:「你要從四位情感老師中挑選一名做替補。」

  和鬼拍戀愛綜藝?

  曲清明好看的面容不禁有幾分扭曲。

  月季紳士:「稍後的拍攝任務很重,建議大家先回去抓緊時間吃早餐。」又單獨對曲清明說:「早飯結束後記得把選擇告訴我。」

  評委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在屋外面轉悠,紀珩一句話讓眾人的神情有些難看:「或許他們是吃飽了。」

  聯繫張拜天的心臟消失,吃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蘇爾用昨晚處理好的魚燉了湯,味道很鮮美,可惜因為是早晨胃口不是太好,總共也沒吃幾口。

  外面聲音很吵,工作人員正在檢查器材,倒是把討論的空間讓給了他們。張拜天的死亡毫無疑問成為探討的重點。

  曲清明心理素質足夠強悍,即將要和鬼組隊還能進行理智討論:「選擇他下手一定有原因。」

  路全球撇撇嘴:「不如先說一下大家昨晚都在做什麼。」

  滿江山點頭表示同意:「遊戲不讓玩家互相殘殺,但既然有愛情殺手,或許會給他單獨的權利。」

  蘇爾其實更傾向愛情殺手能利用鬼來殺人,不過他也沒表態,首先開口:「兩點前我在背情詩,之後出去了一趟,三點鐘回來處理掉一條魚。」

  路全球:「背情詩?」

  蘇爾:「就在一樓,主持人門口。」

  「……」

  蘇爾不想解釋,只說:「兩點多的時候,我和紀珩、主持人還有一位評委都在海邊,那時候可沒有屍體。張拜天的死亡時間應該是三點到六點間。」

  雖然是一面之詞,但很好求證,裡面涉及到主持人,說謊的可能性不大。不過身為玩家,和鬼怪走得近,不得不令人多想。

  紀珩說的更加簡略,首先表明確實和蘇爾在海邊見過面,又補充道:「在這之前花了點時間修鎖。」

  輪到曲清明,她聳聳肩說:「我待在房間哪裡都沒去。」

  和其他人不同,滿江山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回憶了幾秒才說:「大概四點多,我想上廁所,有點害怕便叫路全球陪著,之後我們一直在一起。」

  這份說辭顯得有些奇怪。

  女生如果要找人陪同去衛生間,一般也會找同性,她卻沒有叫曲清明,反而喊上路全球,甚至後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曲清明正要就其中疑點發問,紀珩忽然用一句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張拜天會死可能和昨天的遊戲有關。」

  他一提,眾人很快想起來昨天的兩場小遊戲,張拜天那一組沒有單獨獲得任何一次的優勝。

  紀珩話音落下后的幾分鐘,曲清明對搭檔的緬懷變成了慶幸,如果這就是死亡規則,那兩人中一定會死一個,而她成了倖存者。

  「很合理。」路全球竟然第一個肯定了紀珩的說法:「否則何必大費周章再匹配鬼來做搭檔。」

  一隻鬼肯定不會主動配合玩家,甚至會故意搞砸遊戲,一旦失敗,曲清明處境堪憂。

  就在這時,月季紳士笑吟吟從陰影中走出,彷彿全程沒有聽到眾人討論,直接問曲清明:「準備選擇哪位評委?」

  過長的睫毛完全遮掩住曲清明眸中晦澀的光芒,過了半晌伸手指著窗外的金髮女郎:「我選她。」

  金髮女郎彷彿有所察覺,回過神來隔著玻璃把墨鏡往下一壓,完全成為血窟窿的眼窩就這麼直勾勾對著曲清明。

  蘇爾也朝那個方向看去,不過是在看離金髮女郎不遠的錄音師,對視了幾秒,錄音師忽然轉過身,不再理睬他。

  蘇爾咕噥:「是不是還在恨我的絕情?」

  恨自己昨晚只匆匆留下一句『相見不如懷念』。

  「行屍走肉。」紀珩沒順著回答,反而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說。

  蘇爾挑眉:「這是?」

  紀珩:「路全球那組獲得的信息。」

  蘇爾記起早上剛到海邊時,對方正和路全球說話,原來是在做交換。

  別墅里不方便,他看了紀珩一眼,兩人先後起身走到外面。島上的風景很好,紀珩注視著身後鬱鬱蔥蔥的樹林,問:「你覺得誰是愛情殺手?」

  蘇爾:「起初懷疑滿江山,她險些在廚藝比賽中掀起讓大家自殘的序幕,後來覺得曲清明也很可疑,她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氣……」

  「氣?」

  蘇爾點頭:「防止玩家中有鬼假扮,我挨個吸了一口。」

  「……」

  「曲清明身上的氣息很奇怪,不是鬼怪的那種陰氣,但又和一般人不同。」

  蘇爾頓了頓又說:「不過曲清明的靈值很高,也許和這個有關。」

  靈值高的,身上的陽氣一般會弱一些。

  這句話說完,蘇爾靜靜站著,沒有再開口。

  紀珩嘴角微微翹起:「是不是少說了一個懷疑對象?」

  沉默了片刻,蘇爾用一種很緩慢的語調說:「確實,你也有些奇怪。」

  昨晚他在海邊同主持人和金髮女郎對峙許久,紀珩才姍姍來遲,給出的說法是在修鎖。

  再往前推,紀珩住的客房和月季紳士很近,可當自己在月季紳士門口念情詩時紀珩也沒出現。蘇爾隱隱有預感,那段時間對方根本不在房間。

  紀珩沒有迴避這個話題:「當時在忙一些其他的事情。」

  見他沒有繼續往下說,蘇爾知道這個話題該打住。

  設備已經就位,月季紳士拍了拍手,示意錄製即將開始。

  死了一名玩家,今天的氣氛要微妙許多。

  「美好的一天即將開始,希望各位的感情能夠進一步加深。」主持人前一句話表情還很柔和,不過當他的眼珠停止轉動時,目光變得詭異:「今天只有一個趣味環節……尋找祭壇。」

  兩人一組活動的形式不變,但不再限制活動範圍,每名玩家身後都有攝像師跟拍。

  出發前,月季紳士笑了笑:「容我提醒一句,祭壇是可以被破壞的。」

  話音一落,立時加劇了緊張感。

  通關要求是把愛情殺手的心臟放在祭壇上,祭壇沒了,等同於遊戲提前宣告失敗。

  曲清明嫵媚的面容多了一分疲憊,強撐著笑容:「這座島的面積不小,是不是該給我們一些線索?」

  月季紳士含笑說著空話:「心中有愛的人自然會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

  一旁工作人員開始播放著高歌愛的音樂,使得整個場景顯得十分滑稽。

  路全球和滿江山最先出發,朝樹林里走去,曲清明不知出於何故,竟然回到別墅。

  蘇爾看了眼紀珩:「先去哪裡?」

  紀珩遙望著海岸邊,張拜天的身影就像是一座被石化的雕塑,這麼久也沒被海浪掀倒:「你看他跪拜的方向。」

  蘇爾順著看過去……是海,可海中央一望無際。

  紀珩:「過去看看。」

  路上,紀珩讓他把那枚牙齒拿出來,當初在鑒寶點測出來的結果是需要經常用鮮血供養,眼下就是一個機會。

  蘇爾望著從小女孩那裡換來的牙齒,心中突然湧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自古寶物都講究個滴血認主,如果把鮮血滴電擊器的外殼上會發生什麼?

  隔著柔軟的布料感受著口袋裡電擊器的輪廓,他彷彿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即將打開。

  餘光瞄見蘇爾嘴角奇特的弧度,紀珩:「在想什麼?」

  哪怕從隊友的角度看,這個笑容都有些滲人。

  蘇爾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間。」

  目睹熟悉的靦腆笑容,紀珩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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