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關聯
三月十七日早，八點二十七分。
將林秋秋送到公司之後，李青開車返回。車子剛剛拐入滄瀾莊園所在的那條街道，他就在前方看到了好幾輛警車停在路邊。
“還真出事了？”雖然心中早已經有所準備，但李青還是頗為驚異。
他將車子又向前開了一段，在嵌在大樓上的藍色廣告牌下停了車。
下了車，李青向著街邊那棟高級公寓大樓走去，找到了一名年輕警員問道：“這裏誰負責？”
“我們馬局長親自來了。”
李青點了點頭，驀地一抬眼，便見得馬寶山正和方勇兩個人從走廊拐角轉過來。
“青哥！”方勇最先擺擺手，快步跑了過來，臉色依然是有點兒不太自然。
李青問道：“出什麽事了？”
方勇擺擺手，一副一言難盡的模樣：“簡直惡心死我了”
他張張嘴，正欲再話的時候，馬寶山已經是笑嗬嗬的走了過來：“兄弟，好久不見啊。”
李青偏過頭上下打量了馬寶山一番，見他精神十足，臉色紅潤，不由得咧嘴笑道：“不錯嘛，馬局長高升之後，連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
“嘿嘿，你這就太抬舉我了。在你李家主眼裏，我算個屁啊。”
“話可不能這麽。”李青連忙一擺手，“我一介白丁，要是敢輕視馬局長，那不是討打麽。”
“不敢當，不敢當。”馬寶山連聲道，突然話鋒一轉，“我剛剛聽方勇老弟，是你最先覺得這地方不對勁兒，所以讓他過來看看的？”
李青看了方勇一眼，點頭道：“嗯，不錯。”
“能是為什麽麽？”
“個人感覺吧。”李青道，“你知道我這個人的背景，對於這類東西特別敏感。”
“這麽，是第六感了？”馬寶山咧嘴笑笑，“老弟啊，這話也就是你對我，要是換了旁人，一準兒將你列為第一嫌疑人。”
李青問道：“那你信麽？”
“我當然信了，你的確有這個本事啊。”馬寶山點了下頭，“你別以為我是罵你啊，就你這靈性，比警犬強多了。”
李青不由得大笑：“哈哈哈哈，這我倒是沒想過，改你給我活動活動，跑你手下當差算了。”
“你身價太高，我可用不起啊。”馬寶山開了句玩笑，而後又道，“案發現場距離你家園子這麽近，要不要上去看看？”
李青點頭：“可以啊，我也正打算去看看情況。”
“青哥。”方勇嘴角一抽，連忙道，“我勸你還是別去的好，太惡心了。”
李青眉梢一挑：“哦？有這麽嚴重？”
馬寶山臉頰的笑容緩緩收斂，一臉凝重的點了點頭：“相當嚴重，不過我估計老弟你應該扛得住。跟我上樓看看吧，順便也幫我瞧瞧，究竟是怎麽回事。今這案子啊，我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實在是太奇怪了。”
“成，我隨你上樓。”李青應下，轉頭對方勇道，“那你先回去吧，一會兒等我回家有事跟你。”
“那我就先走了。”方勇臨走之間拍了拍李青的肩膀，“青哥，先做好心理準備啊。”
“走吧。”馬寶山轉過身為李青帶路，兩個人又拐過走廊，向前行去。
李青不禁問道：“具體是怎麽回事？”
“一家三口，夫妻倆被殺了，死得很奇怪。”馬寶山那肥碩的臉頰輕輕抽搐了一下，在消防樓梯口停下腳步，回手指了指，“電梯在那邊，需要身份認證和指紋識別才能進入。消防樓梯平時鎖死，緊急逃生的時候能從裏麵打開。不過我們今檢查的時候，發現門是開著的，但卻沒有撬動痕跡。”
李青輕輕瞥了一眼門鎖，隨口道：“這種鎖明顯就是防君子不防人，有點兒開鎖經驗的家夥都能打開。”
“嗯，我們初步估計凶手是從這裏進入了公寓樓，不過沒提取到指紋。”馬寶山和李青沿著樓梯一路向上走，“案發現場在十一樓中門，有苦頭吃了。”
李青問道：“沒有監控麽？”
“消防樓梯沒有監控，這也是凶手聰明的地方。大廳的監控器壞了，還沒來得及修。現在還不清楚是偶然因素，還是對方有意破壞掉了。”馬寶山撇撇嘴道，“方勇老弟挺有意思，他站在外麵的街道上，發覺這戶人家下雨衣服沒收，而且還在大白拉了窗簾，所以就起了疑心，叫上保安一齊上樓。他們敲門沒人應，恰好你們李家有一個保鏢以前做過這一行，就用兩根細鐵絲把鎖打開了。”
李青臉色微微一變：“我李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我都不知道底下人還有這種本事”
馬寶山扭過頭來笑嗬嗬的看著他：“老弟，你是不是擔心啊？”
“當然了，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呢。”李青咧咧嘴，坦白道，“沒有任何征兆，我就發覺了問題，手下恰好有一個人會開鎖，案發現場又距離李家莊園這麽近，無論從哪一點來看，我都有最大的作案嫌疑吧。”
“聽起來還真是這麽回事兒。”馬寶山煞有介事的點點大腦袋，忽然在樓梯上停下來，偏頭盯著李青，“老弟，你跟我句實話，這起案子到底同你有沒有關係？”
沉默了一會兒，李青回答：“這家人可能是因我而死，但不是我做的案。”
“是仇家？”
“差不多算是。”
“那我就明白了。”馬寶山點了下頭，神色若有所思，“這戶人家的陽台位置極好，而且又拉了窗簾，我剛進屋子的時候就覺得可疑。後來我站在那個位置，發覺恰好能夠監視到前麵的滄瀾莊園。”
“果然是衝著我來的”
“你知道凶手是誰？”
“應該知道。”
馬寶山目光炯炯的盯著李青：“能麽？”
李青低聲問道：“死亡現場什麽樣子？”
聽到李青的問題，馬寶山嘴角狠狠一抽：“全是蛆，個個都有手指那麽大，簡直惡心死了。我跟你啊，連我們局裏幹了二十來年的老法醫都吐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粗的蛆。”
李青聯想起今早客廳的那一幕，趕忙擺了擺手，轉身徑自下了樓：“那我不上去了。”
“啊？喂，老弟，你這是耍我啊。”
“既然那麽惡心，我才不去看呢。”
馬寶山在後麵幾步追上李青，氣喘籲籲：“那你也得告訴我凶手是誰啊，要不然我們怎麽抓人？人家爹媽都死了，就剩下孤零零一個嚇傻了的孩子，你總得讓我破案吧？”
李青忽然停下腳步，神色詫異：“還留了活口？”
“嗯，一個姑娘，被關在浴室裏。”馬寶山一臉沉重的點了點頭，“孩子嚇壞了，已經被送去了醫院檢查，不過到現在為止，一句話也不。”
“都是因我而起。”李青輕輕歎了口氣，神色歉疚，“我會安排好，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馬寶山點頭，轉而又問：“那你到底讓不讓我破案？人家爹媽被殺了，總得讓我給一個交代吧？”
“這起案子你破不了。”李青沉聲道，“我給你的建議，是直接將案件移交臨港督察廳。”
“這就移交？”馬寶山向著李青湊了湊，壓低了聲音道，“按照案件性質吧，的確可以移交。不過老弟你得知道，我這也有難處啊。鍾廳長那人可不好對付，我這又剛剛上任，你”
“放心吧，隻要你向上移交，鍾若曦肯定會收。”李青淡淡的道，“要論起這姑娘父母雙亡的責任，她也逃脫不了幹係。”
馬寶山的神色更加迷惑，他張了張嘴正想再問，李青已經擺擺手，轉身離去了。
“哎！老弟！咱還沒聊完呢！”
“算了，下次再吧。”李青徑自走出了公寓大樓，打開車門坐進去，長長籲了一口氣。他自己也不清楚最後選擇不上樓的原因，究竟是害怕見到那種惡心場麵，還是心懷愧疚。
李青發動車子駛回滄瀾莊園，剛一下車，方勇便迎了上來：“青哥，去看了？”
“沒有，發現勢頭不妙，我就中途跑回來了。”
“你真聰明啊，我現在一想到屋子裏那場麵，嘖嘖，一整都別想吃飯了。”
李青扯了扯嘴角，旋即向著方勇微微靠近，低聲道：“你安排一下家裏的事情，今晚隨我走。”
方勇神色詫異：“去哪裏？”
“要出海。”李青拍了拍方勇的肩膀，“你先別問這麽多，將家裏安頓好，今晚隨我走就是了，到時候我會將具體情況同你講。你記住，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提起，即便是有人問你，也隻能是自己有私事，打算離開幾。”
“行。”雖然不明其意，但方勇還是順從的點了點頭，轉而又問，“隻有我們兩個人麽？”
“嗯，放心吧，用不了幾就回來了。”
“好，那我今晚應該幾點來找你？”
李青思量了一會兒，沉聲回答：“九點鍾吧。”